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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池从来没有放弃过报仇,同样,他也没放弃过保下周衣宵。
“等等!”马上的少年喊到。
他闻声停下,听见415说了句:“宿主大大少见的积极啊”
“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理由?”说着他迎上去施礼:“司将军。”
在郑家误见软软的一团周衣宵的时候,他便有了立场,他的任务就不单单只是保证郑骥归呆在周衣宵身边了——反正任务这东西早就无所谓的了。
“你是……”
“草民孙迟羽,郑御史家的下人,奉大人之命来此送些特产。”先生说是下人也没错,只要对方暂时不去查便不会发现一个教书先生跑来送口信。
“特产?是什么?”
什么特产?一只珠花?
他自己听了也想笑。
“平京最新的珠宝首饰,大人觉得褚二公子也到了年龄了。”
闻言司鳞嗤笑一声,追问到:“怎么不留下?”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怎能停留?”
这话说得在理,他们以前竟是忘了让京城来的人在外头住。司鳞略一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马进了军营,急冲冲地吼道:“城西有几个游牧的有些古怪!”
他支愣了耳朵听一两句才离开。
“司二公子是个愣头愣脑的。”415对这人的评价看着不错,只是司池肯定对二公子说过站队一事,在绀县这里,司二公子恐怕是牵制褚三公子的主力。
“只要褚赤霄假意投诚,与赤涛闹掰就行。”他在识海里同415讨论的同时一只脚踏进了坠影楼在绀县的暗桩:“小二,住店!”
是夜,窗外果然传来哗啦哗啦的动静,躺在床上的孙迟羽被415的警报惊醒,猛地翻身躲进床下。
窗门推开,他背上冷汗粘了一层灰。
他也是不要命,一个文职人员跑到这里来玩武技?
刺客的脚步声贴着地面才听见一丝丝,他紧绷了脊梁,只见一双脚靠近床沿,哗啦一声掀开被子。
被子里当然是没人的,那刺客退后几步,警惕地瞧着四周。
刺客显然以为他们是有所准备的。
不过也没大错。
这时柜子那处突然咔哒一声,刺客警惕转头,窗户的扣子不知何时掉落,吱呀一声被风关上。
退路不能断,刺客靠近窗户前去开窗,忽得被人锁住喉咙,往嘴里塞了一块抹布,再被后头敲晕。
孙迟羽这才从床底下爬出来,在窗边桌上的便是褚赤霄的亲卫。
“他塞了□□?”
亲卫点头,对这种不惜命的行为很是不屑。
“也没有什么好鄙视的,这种要么是被传销洗脑了,要么是被下了□□不得不听从坠影楼。”孙迟羽这句话是对415说的。
古代训练敢死队的方法拿到现代,就是一个又一个的邪|教和传|销组织。
“少爷说如果证实了三皇子反抗的能力,他会配合二皇子的。”毕竟褚赤涛若是出了事,家中的大人免不了连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人会真的对一个没有出生入死过的敌军叛将放心。
那亲卫扛起晕过去的刺客消失在夜色里,孙迟羽从水袋中取出备好的血泼洒在地上,换了一身女装从二楼窗户跳下,落地的时候撞在草垛上,起身丢了块玉佩洒了些血在草垛上造成逃逸的假象后起身拍拍屁股往城东走。
第二天此处便又是车水马龙,除了客栈的小二站在草垛前皱眉瞧了一会儿外已经找不到目标的脚印了。
第六章
所谓暴君,暴戾成性,手下鹰犬过处寸草不生,朝中文武瑟瑟发抖。
周衣宵“前世”曾经就是一个暴君,从与褚赤涛、郑骥归决裂开始,从小所受的畸形教育和强大的压力渐渐将他压成了一名暴君,对一切事物畸形的占有欲是让他与司池决裂的暗雷,司家是击溃双方的双头□□,两方都落不得好。
这一世,兴许有些改变。
“怎么可能?!”司池听见父亲对周衣宵的称赞沉了脸,他心中的雷线在那里扭来扭去挠着他的心。前世父亲一张慈祥的脸上挂满血污的样子还是不是从梦魇中脱颖而出,他怎么可能相信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就这么变成了父亲口中的十佳少年?!
“怎么了?”司太尉很早就发现小孩对二皇子有一种莫名的抵触,甚至仇恨。
家中上下对五岁那年儿子突然成熟也不是没有发现,他当时劝了好久,夫人才没有请大师做法来将“恶鬼”赶走。他心里头对这个孩子也是莫名舍不得,居然有些害怕夫人将“恶鬼”赶走!
“父亲,”司池正色,“请勿轻下论断,这世上的事都是蒙了一层纱的。”
司池此时的神情十分严肃也有些悲戚。
像是不历经生离死别无法出现的神情。司太尉心中一动,应下儿子的劝诫,虽然心中还是存了一些疑虑的——司池怎知他看见的周衣宵就是周衣宵呢?
司池杜绝了一切可能与周衣宵接触的机会,免得对方再从自己这里下手利用司家。更多的,也是他不想看见可能出现的垂涎的目光。
他恨恨咬唇,当年在后宫的习性不自觉地带出来,司太尉一恍惚,将儿子赶回房间休息。司太尉心想莫不是这儿子身体里的是个受了委屈的女娃?
“小池……”
司池一回房,背后高大的影子就笼上来。
他落锁确定并无外人之后才抬头看已经长得人高马大、玉树临风的周食昃。周食昃的母亲若是没有姿色也不会被皇帝看中,小时候瘦得豆芽似的小孩如今长得比他还高,一身皂衣,面如刀削,只是平日如鹰锐利的双瞳竟有些涣散。
而此时的司池已是俊逸非凡,白玉似的皮肤,眉眼比平京第一美人还要惊艳几分,端的是唇红齿白。若不是如此美貌,便不会被当年的周衣宵看上。
这两人站在一起,任谁不叹一句天作之合?
周食昃站的极近,司池一抬头就能瞧见对方精致的下巴,他莫名红了脸,轻咳一声示意对方退后些,却突见对方软瘫下去,一下子整个人都重量都倒在他身上。
“你受伤了?!”
摸一把,周食昃皂衣下一片暗红,匆匆解开腰带,精壮的肉体上刀伤纵横交错,白花花的肉都翻起来。
司池手忙脚乱地翻出伤药,搞出不小的动静,外头的侍卫问了一句,他下意识否认,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抖了好几抖。
周食昃醒来后已是子时,全身上下俱是酸软不已,试着动一动手却发现袖子被压住,僵硬地撇过头才看见睡得正香的司池。
他轻笑,正想轻轻移开对方的头却听见一声猫叫。
“进来。”
冷峻的声音落下,从窗户翻进来一名暗卫,瞧见主子满脸温和地看着司家三公子,霎时觉得被晃到了眼睛,赶忙低头遮掩眼中的惊诧——平时冷峻严酷的主子也会这样看着别人?!
“查清楚同周衣宵守在皇帝身边的是谁了没?”
“回主子,是褚赤涛。”
果然不出他所料,周食昃双目一眯,冷笑道:“如此大胆?放着那男人的命令不从滞留在京城?褚家不想活了不成?”
暗卫想了想还是说到:“主子,褚三公子已经归顺。”
“归顺了又如何?会不会被反咬一口还是个问题。”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句话在暗卫心中过了一遍,可他也知道皇家的战场远比想象中的复杂。
“那男人已经在为周衣宵物色王妃,万万不能让好人家的闺女断送在他周衣宵身上。”这话说的是好人家的闺女,实际指的就是有权有势的。
“褚四公子即将去绀县走马上任……”既然三人如此情深义重,不如一起去,让他们折在绀县也是个成全的法子。
暗卫静静听着,未竟之意坦荡可见,他也并未觉得这样大胆地下手有什么不妥。
“你打算用什么法子把他们赶去绀县?”在一旁睡觉的司池突然出声,周食昃转头看他,顺手将他嘴角的口水抹去。
司池两颊爆红,周食昃才悠悠道:“派人将这次暗杀的桩子打在绀县,反正那男人还不能死。”围猎后他派人与慕家接触,将话题往周衣宵假意栽赃上引,再抛出选妃的内情,淡化郑骥归“慰问”慕家的影响。这事却被郑骥归闹大,从头至尾他都没联系过黄大夫,对方自己泼自己脏水掰回一局。
接着,他再派同一批人埋伏皇帝,借此引起皇帝彻查,哪知遇到了守在皇帝身边的周衣宵和一名暗卫。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比暗卫是不差的,本想自己出手以确保万无一失的栽赃,可这次偏偏失了手,遇到专攻武术的褚赤涛。
连个浪花都没翻出来。
虽然之前的事关注度不高,皇帝心里总归有个疙瘩,围场刺杀的人在,皇帝就一定会关注。
“我围场救驾有功,那男人刚好赏了我一块封地,就在绀县附近,这次倒是天赐良机。”
司池这时候才想起眼前的男人也要娶妻生子、封地为王了,他心中没由来地一抽。
司池试探道:“说起联姻,甘丞相的独女甘辰心是个不错的选择。”
却听周食昃哼道:“他倒是肯?”
司池脸色一沉,周食昃无意瞥见了,接到:“我倒觉得太尉家不错。池哥哥可有适龄的姐妹?”
暗卫很想说最美的都在您怀里了还求适龄的姐妹,可眼前两个闪闪发光的只让他很想自戳双目。
次日线索就被拱出来了,朝堂上一片哗然。周衣宵当即就联想到了郑骥归所言,哪知上头的皇帝开了金口让褚赤涛督办。
名义上褚赤涛已经出发前往绀县,现下对这件事上心而且能帮扶一二的只有郑大人和褚大人。周衣宵暗中抬眼便瞥见皇帝身边的太监面上不免带上了些高兴的颜色。难不成是周食昃干了什么?
“儿臣愿助一臂之力。”周食昃上前一步抢道。
“哦?”
“承蒙父皇不弃,赏儿臣绀县的封地,此次前去,也正好有个照应。”
这不成。
褚赤涛除了是他的至交好友,还是他手中最得力的武将,周食昃明摆着是要斩去自己的羽翼,可皇帝偏偏还顺着应下了。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
周衣宵皱了眉头想出言制止,郑御史却对他摇头。果然,下一刻,御史丞上前道:“皇上,犬子天资愚钝,怕是担不了如此大任,不若……”
“不若什么?”皇帝本想应下,却听这朝堂上的一个咬着一个,热闹得紧,也乐得看好戏。
“不若让几位公子一起去绀县历练历练?”褚御史丞与他的三子四子画风明显不同,眯着个眼睛,整天笑呵呵,如同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臣听说狄戎乐于在边疆找事,绀县百姓深受其害,城北的楚大人上了年纪,正是要小儿接替的时候。城西的司大人和城东的三子二人一拳难敌千军。这……”
这就是明摆着让两个皇子自行竞争了,可是皇帝的偏向谁看不出来?虽说皇帝的意向最近有些难以猜测,大臣在这种时候就更不能左右摇摆。褚御史丞的话彻底打乱了两派人的谋划,周食昃也颇为意外,原先他打算打人情牌,一点一点将周衣宵三人引向绀县,然后再同他一起来个受伤昏迷,回京后派人设计周衣宵没挺过去而他挺过去了。
这个计划风险较高,下手轻重也要衡量,可胜在安全,他连自己挺过去的原因都设计好了:百姓祈福。朝堂上他的声誉不如周衣宵,但民间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