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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麦又点了点头。
赵晓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以后不准对我有任何隐瞒,我也什么都告诉你,说好了?”
周麦点头,“嗯。”
他还有些气,“以后再瞎喝酒把你摁着打,还要不要胃了?”
她微微辩解,“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还挺骄傲?”
她又立刻摇头。
说完一件又有一件,“那现在知不知道,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
周麦埋着头红了脸,不先回答,倒是反省了起来,“是我太矫情了,又……又有点自卑,我知道你对我好,你不用给我时间,我已经……迈过那条坎了。”
赵晓困笑得胸腔微微震动,“啰嗦,问你这个了么?”
周麦又蹭了蹭,“知道了。”
他玩闹心上来,“知道什么?”
周麦没犹豫,“我们是男女朋友。”
他听着心里舒服,总算放过她。
一低头,遗憾道,“一大清早就考验我忍耐力,要不是没刷牙,现在就不是光抱着了。”
周麦一愣,抬起头迎上他目光,一秒,两秒,她踮起脚,双手将他脖子一勾,凑上去,头一歪,吻住他喉结。
☆、第51章 及时行乐
第二天去上班见着桌上的日历; 才发觉已经到了八月。
赵晓困说晚上过来接她,周麦以为时间会变得漫长; 暑期旺季; 加上是周末,倒是忙得连喝水的功夫也没有。
临近中午退房时间; 只剩那对男男情侣没有下来。
卡着点,两人分别推着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看着都还没睡醒; 脸上是宿醉过后的疲态。行李箱被停在柜台前,说再给他们搬运一趟行李的时间。
贺小松说要帮忙,两人连声拒绝。
第二趟下来,贺小松便拿着对讲机上去查房。
情侣俩很默契地揉着脸好让自己更清醒,垂下手; 靠近柜台。
其中一个笑脸嘻嘻地递过来一张什么; 周麦拿到手里一看; 是名片。
“有了前几次的交流,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很冒昧?我们想,你来我们公司。”
周麦拿着名片的手微微一动; 脑袋里一片空白。
另一位手上拿了墨镜,头顶白发斑驳; “实不相瞒; 我们现在很缺人,总部那边的设计师十个里有九个不愿意来,另外一个是我们强扭来的瓜; 但并不代表我们现在放低了要求,宁缺毋滥,我们是真心喜欢你的设计,才会提出这样的邀请,希望没有吓到你。”
一人笑着接话,“很明显我们把人吓到了。”
周麦立马解释道:“没有,是太意外了。”
两人脸色松动一些,“因为你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可以等你结束这份,再来找我们,名片上有地址跟电话,随时联系我们。”
“诚挚地邀请你来,也可以在休息日去我们工作室参观,就当提前面试一下我们。”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迟迟不见周麦给出正面的回应,见她脸上为难,问她有什么顾虑。
周麦心一横,说实话:“我学历很低。”可以说没有。
两人一听都笑了,“我们以前都是问题学生,现在也不听话,学习成绩……从来没放在心上过,自己考多少名都不清楚的那种,只有家长追着来打了才知道,噢,倒数。”
“学历纵然能证明点什么,但不是我们参考的重点。”
对讲机里传来贺小松的声音,周麦回应一句,又郑重地对柜台外的两人道谢,说一定会联系他们。
她以前想自己开工作室,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学历限制了她出去工作,她自知没有经验,光靠着书本上的贸贸然自己开店,风险太大,也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十足的准备。
现在这样一份机会摆在面前,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送走热情的情侣俩,周麦坐回凳子上,有一瞬的恍然,静静坐着发了会儿呆。
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不过是一瞬,等接到陈明司的电话,周麦那颗漂浮起来的心又被按了回去。
她先给赵晓困发了消息,等下了班直接打车去了陈明司的家。
陈明司站在楼底下等她,路灯坏了几盏,远远只见一个黑影,笼罩在夜色里,单薄而飘零。
见周麦过来,陈明司自顾地在台阶上坐下,盯着地面发呆,很快地双手抱头埋在膝盖间。手臂上绑着的黑布因为他的颤抖而跟着浮动。
周麦手上拎了两份饭,在他旁边坐下,饭放在身后的台阶上。
陈明司忍了几天的眼泪在这一刻悉数倒出,周麦手抚上他的背,默默地任由他发泄。
他妈妈的丧事办得很简单,老人临走前说太痛了,不想闹,想安静地走,父子俩尊重她的意愿,只请了跟老人平时关系亲近的几位,只那几位,也无暇顾及,巨大的悲痛密密匍匐在四周,让人喘不过气。
他早几天就想联系周麦,她来送,老人应该会很高兴,多想了几刻,又放弃了。那日在越剧院,他不问,也知道自己给她带来了困扰。
一定要找她,是老人留了东西给她。
陈明司平复了情绪,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艺袋,递到周麦身前,“我妈在家休息那段时间绣的,丝巾,一共五条,都有名字。”
周麦接到手里,眼眶酸涩。
“她一直想再请你来家里吃饭,知道你不是我女朋友,又不好意思,我也没放在心上,后来她说,见你总是不笑,想找你聊聊天,我跟她说了,我们都是孤儿院里出来的,她可能想跟你讲些大道理。”
“周麦,我们都被抛弃过,也都被眷顾过,以后,要好好活着。”
转身的时候,周麦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坐上出租车,翻出那条丝巾,边角除了名字,还有四个字——“及时行乐”。
下了车,低矮的楼房就在面前,最近委实哭得有点多,她擦了擦干透的脸,抬头看一眼亮着灯的窗户,笑了笑。
在旁边的花坛旁坐下,她拿了手机出来。
对话框里的最后一句还是赵晓困发来的,让她路上注意安全,也说结束了他过去接她。
现在她自己过来了,心情变得有些微妙,不知道怎么地,有点不敢上去敲门。
她站站坐坐,围着门口的喷泉绕了好几圈,手里的手机一震,她下意识先抬头看向那扇窗户,没什么变化,再看手机,赵晓困问她:“在干嘛?”
她原地蹲下去,想了想,回过去:“现在见你方便么?”
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按灭,背上被什么按住,她惊恐地回头,看清人的瞬间,身后的人已经一手捞到她腿弯下,将她横抱了起来。
心快到了嗓子眼,周麦有点羞愤,“放我下去。”
赵晓困手上还提了袋东西,抱着她也轻轻松松,“来都来了,还问我方不方便,想干什么坏事?”
周麦没有挣扎,正经重复一遍,“先让我下来。”
赵晓困唇角一弯,抱着她往里面走,“在这转了半天,又不是不知道密码,干嘛不上去?”
周麦放弃跟他商量,被他这么抱着,多少有点不自在,脸一侧,埋进他衣服里,“不敢。”
已经到了电梯前,赵晓困伸出手指按了电梯键,听她说了,头往下低,“干嘛不敢?”
“紧张。”周麦坦诚道。
他顺着问,“为什么紧张?”
周麦双手勾住他脖子,脸往他脖颈里躲,声音闷着,“想你。”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答案,赵晓困低低地笑出声,电梯门打开,他几步踏进去,脖子上传来她皮肤的温度,热烘烘地,痒,也热。
三层楼的房子,他住二楼,不过一两秒,电梯便停了下来。
周麦紧紧抱着他,嘴上却说:“我自己走吧。”
赵晓困舌尖顶了顶上颚,小火苗从体内烧了起来,他喉咙里滚出一句“嗯”,真将她放了下来。
脚下有了实感,周麦不看他,牵住他手,在电梯自动合上之前,走了出去。
她走在前,后面赵晓困故意走得有气无力,仿佛刚刚抱她花去了多大的力气,到门口,他又将她挤在门前,贴着她肩背,手挡着门密码,低下头,声音委屈,“想我,也没点表示。”
眼皮底下是她红了的耳垂,他稍稍往下,就要亲上。
周麦呼吸都困难,忽地回头,身子也跟着微微一转,赵晓困下意识站直了,下一刻,眼前的人快速仰头,在他脸颊上落下轻轻的一声吻。
他惊讶过后就是笑,主动的人却只有害羞,甚至有点恼怒,将他手掰开,几下按完密码,推门走了进去。
走了几步回头,后面的人还楞在原地,抬手摸着她刚才亲过的地方,笑容从周身溢了出来。
周麦重新走出去,将他手一牵,强硬地将他拉进来。
赵晓困跟着她步伐,盯着她侧脸,犹豫着要不要把她抱着好好亲一遍,小火苗越蹿越凶,真亲的话,很容易出事。
他咽了咽喉咙,将想法压下去,问她:“想吃什么?给你做。”
周麦回头,没刚才那么害羞,“冰箱里有菜么?我来做吧。”
赵晓困先往厨房钻,到门口看回她,“之前说过,以后都我做饭。”
周麦笑着跟过去,“那你做饭,我给你整理东西。”
赵晓困拉开了冰箱,满口答应,“好啊。”
他只剩玩具还没摆出来,以前是不会让任何人碰的,现在不一样,他乐意也希望让她摆弄。
三个箱子已经被搬到了楼上,周麦沿着楼梯走上去。没有封闭的空间是小小的客厅,简单的沙发跟茶几,采光通透,白色的纱质窗帘轻盈地垂着。
两个房间门紧闭,靠里的那间是赵晓困的卧室,周麦推门进去,房间宽阔,弥漫着清爽的香柠味,陈设比想象中简单得多,一张床大得离谱,淡色的寝具看着舒适柔软。
摆放玩具的物品架是新的,箱子靠着架腿儿,除去那三个,还有另外一个周麦没见过的。打开一看,也是玩具。
几大箱子的玩具被规整得整整齐齐,周麦靠着自己那点色彩与造型审美,一一摆上了架子。
摆得认真,数量又多,一摆就是大半个小时。
赵晓困推门进去,见她埋着头正研究手上的东西,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好看么?”
周麦点头,问得小心翼翼,“你开工作室,是玩具工作室么?”
“嗯。”赵晓困点头,“就在附近,明天你下班我们一起去看看。”
她低头看剩下的玩具,好奇地问,“你怎么会喜欢上玩具的?”
他笑了笑,“小时候很内向,不喜欢跟其他人一起玩,在家也无聊,家里一大堆玩具,本来晾着,后来看了玩具总动员,发现玩具有自己的世界,特别想加入他们,就慢慢地学会跟他们对话,也想创造自己脑袋里的玩具世界。”
“挺偏颇的,也算是在逃避现实世界,玩具在我心里,比人简单,跟他们相处,更开心。”
周麦看着他说完,低头换了个大一点的巴斯光年递到他跟前,“现在也还会跟他们对话么?”
赵晓困接到手里,笑着问她:“想看?”
周麦点头。
“真的想看?”
她迟疑两秒,又点了头。
赵晓困嘴角一歪,看向手里的巴斯光年,酝酿了一会儿,开口道:“巴斯光年,刚刚我在楼下喊了女朋友好几声,女朋友都没有听见,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周麦嘴微张,想说她根本没听见,见他一脸正经,忍了忍没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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