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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即便拿不出30万,周麦也忍不住要一问究竟。
梁继生当时就坐在屋子的正中央,不可一世的模样刻在了周麦的脑子里,他笑着说:“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我不干了。”
周麦已经无念无想,“你想要多少?”
“钱没问题,我就是觉得有点亏了。”等周麦的目光再次投射过来,他没再笑,“在杨唤成年自立之前,你人都是我的。”
周麦迅速起了身要往屋外走,后面梁继生识破了她的动机,知道她是要去找杨秋园夫妇,他喊住她:“周麦,你没明白么?不是沈叔秋姨他们要帮你,能帮你的,是我。”
周麦转了身,“我没钱。”
梁继生微微动了动脖子,“我分明给了你两条路。”
周麦以为,她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她甚至刻意把话说得通透,“你要我做什么,我尽力办到。”
梁继生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行啊,我不会留情。”
话说出来,过于光明正当,仿佛他没存任何歪心思。
后来,去接杨唤之前,周麦告诉他:“我不想让杨唤知道。”
梁继生心下了然,“这事儿没有第三个人知道,30万,你是给过我的。”
梁继生确实以为30万不存在了,他只是找了个理由时不时出现在周麦面前,后来他发现,他往她家里带去的东西,两年之后,她一件件都搬去了南北旅馆。
南北旅馆,不过是他为了留住周麦的另一个地方。
一开始,宋洲磊也不知道,以为他只是突然无聊得发慌,他说开一个国际旅舍,她随口就答应了,后来开起来,知道梁继生只想当个甩手掌柜。
开了两年,送了个人过来,嘴上说来上班的,背地里又警告她不要为难人。
中间隔着两年,宋洲磊没办法联系到因果,其实原因很简单,一开始旅舍太忙,什么都在摸索,他没舍得让周麦立即过来。
但他的想法某种程度又是病态的,他得把周麦安在这个他随时都找得到人的地方。他一边圈住她,一边自我安慰,相信周麦有一天能明白他的心意。
在去旅馆上班之前,他给周麦报了个语言班,每次去接她下课,总要在车上拿着教材考她一遍,她倒是挺配合,基本的口语学得差不多了,她坐在副驾上问他:“在旅馆上班的工资可以抵扣那30万么?”
他气得牙痒痒了还要笑着回:“行啊。”
他对她的心思是明显的,周麦很快就看了出来,但她惯常装傻,她也以为,梁继生不会逼她。
后来他喝醉了酒去找她,她被逼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听到他问:“周麦,你觉得我是要你30万么?”不等她回答就亲了下去。
周麦知道,他不过是要把酒/后/乱/性这样本就错误的事情拿来当借口,他压根没有喝醉。
当他将她压在家里那张单人床上时,甚至没有采取安全措施,他埋在她发丝里大口地喘气,问出他一早就问过的问题:“周麦,你为什么要帮杨唤?”
周麦不作声,他又卷土重来,非要她给出一个答案。
那是周麦的第一次,不管他怎么施力或是诱导,她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只在他一遍又一遍问了几十次之后回答了一句:“我不希望她被比你还坏的人欺负。”
她说得咬牙切齿,梁继生却听出了别的意味,他宁愿把这一句当作带有欲拒还迎意味的撒娇,他将她压了一次又一次,然后告诉她:“对,我他妈比谁都坏,罪不可恕。”
那时候正值深冬,他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底下是又硬又冷的床板,第二天一早他就吸着鼻子离开了。
他本以为周麦会拒绝他,她却比他想象中镇定,她好像总是这样,当初告诉他她答应他的要求的时候神态也如出一辙,眼神黯淡无光,语气却又坚定无比。
就连在床上的时候,也没有人情味。
所以他后来告诉她,她像个没有感情的玩具。
她没有感情,是最让他挫败的。
在他尽力维持的表面和平关系之下,周麦只是在竭力配合他,没有付出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某种程度,他也死了心,刻意地去找其他女人,好让自己不显得那么卑微。
其实,除了那一次他睡了她,周麦没法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除此之外,她觉得梁继生对她过于好了,好得她有了负担,好得她对他有了很多亏欠,所以梁继生开始跟其他女人扯上关系的时候,她反倒松了一口气,甚至是从那时候起,她才能正常地跟他相处,偶尔还破天荒地开个玩笑,乃至拿两人的关系开玩笑。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一直有个愿望——她希望梁继生尽快结婚。她以为,一旦他结了婚,她就跟他没了关系。
有一次她直接问出了口,梁继生没有正面回答,她也没有气馁,因为即使不结婚,离杨唤成年生日也不远,她马上就可以真正意义上脱离他。
她期盼的日子在未来,梁继生却在那之前提了出来,着实让她吃惊,她本来无所谓的,连多跟他睡一次她都无所谓,可她还是欣然接受了。
她不太确定,是不是那个时候,她就隐隐地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在她的认知里,要跟其他男人认识,她得让自己先跟别人斩断关系。
她希望她是孤身一人去遇见赵晓困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盆狗血终究洒了下来,虽然狗血,写的时候还是心疼。
也尽量把之前一些称不上伏笔的东西写明白。
往后就不会这么沉重啦。
中秋节快乐!第一天入V,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感谢O(∩_∩)O
☆、第34章 嫂嫂
七月已是盛夏; 就连一大早穿梭在巷子里,皮肤也会被烤热几度。
橘猫跳上窗台追着偶尔飞起的窗帘; 隔壁的按摩店还未开门; 玻璃门内深棕色的柜台有些压抑,老大爷的咳嗽声震天响; 遮盖住石阶上小女孩的小声啜泣,背上的书包占了大半位置,屁股堪堪挤在石阶边沿。
周麦约摸只停了两秒; 迈步出了巷子。
路上行人行色匆匆,手握一杯咖啡,已是都市商业与非商业人士的标配,脚步飞快,将周麦肩膀一撞; “不好意思”落下来的时候人已经走远。
面包房隔壁是周麦经常光顾的早点店; 她总要吃上一碗豆花; 配荷包蛋或是油条。回去的时候在面包房选了两样面包跟两样牛奶,提着进了巷子,远远看到刚刚的小女孩旁边多了个男孩; 背着同样的书包,正笨拙地帮小女孩擦掉眼泪; 擦完; 将她头顶的一点脏屑捻下来。
“你别哭了,我跟老师不一样,我就觉得你念得很好。”
小女孩侧了点身子; “是我太笨了,惹老师不高兴。”
小男孩起身跟着蹲到另一边,“我教你呀,你别哭了,你这么可爱不可以哭。”
“我一点都不可爱。”
“我说你可爱就是可爱!”小男孩站了起来,“我也不补课了,我们去我姥姥家,吃西瓜,看动画片,现在可是暑假了啊,暑假要开心!”
女孩不愿意,男孩子再劝说几句,女孩把手伸了出去。
两只上下跳动的黄色书包很快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周麦动了动手指,袋子里的面包跟牛奶有些没必要。
那句“可爱”与“不可爱”,她足足回味半小时,直到贺小松跟周苗苗前后脚进来。
骑着共享单车回去,一路见到不少青春靓丽的少年少女,一看便是学生,放了假出来玩。
周麦机械地踩着踏板,梧桐一棵棵跳跃闪过。
暑假。暑假了。
距离六月半已经过了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没见到赵晓困。
她上次请假一周继续回去旅馆上班,第二天的时候听周苗苗透露过,说315的兄弟俩被韦苏倪接回了家,周苗苗还评论一句:“这一家也太可爱了,妈妈像姐姐,弟弟像儿子。”
周麦听过后只默默装在心里,那个黑色的头像被数次点开,她连一个标点符号也没发出去,好像发出去便证明自己目的不纯,胆小又多虑,甚至考虑若他没及时回复,自己怕是一点上班的心思也没有。
一拖再拖,拖到现在。
她越想越生自己的气,进门的时候脱去防晒衫的动作都是粗暴的,帽子扔在柜子上发出“噗”一声,脚上的鞋子甩掉,换上拖鞋往里走,边将外面那件后背湿了一片的衬衫兜头脱下。
按照习惯,是要把脏衣服放进水里泡上,再去房里拿了睡衣去冲澡,洗完衣服再去补觉。
习惯不成,她怔怔停在了进门五六步的地方。
客厅的沙发上靠了个人,手肘撑在沙发扶手,脑袋歪在掌心,一对长腿一曲一伸,姿势看着不是太舒服,周麦脚一退,丢下拖鞋赤脚走了过去,脚掌心贴着瓷砖没发出一丝声响,到了旁边,见到他皱起的眉,看来是睡得不安心。
桌面上杨唤的书包拉链已经被拉起,被装回书包的报纸已然看不见,周麦凝神看一眼,侧头看向杨唤的房门。
房门虚掩着,周麦慢慢推开一点。
窗帘全被拉上,只边角的地方洒进一线光,床上的薄被往下垂出大半,被杨唤的一条腿压住才不至于掉下床。旁边是另外一个姿势憋屈的人,屁股沾地,额头磕着床沿,两手搭在床上,其中一只伸得远一点,微微勾着另一只小上很多的手。
仔细闻能闻到丝丝缕缕的酒气,周麦重新将门拉上,脏衣服放进洗手间,桶里已经堆了几件,是杨唤换了的,酒气重了很多。
加上洗衣液,接了水将最上面一件没住。
周麦拿干净的毛巾沾水擦掉满背的汗,回房间换了衣服。
安静地做完这些,她走回客厅。
赵晓困还是刚才的样子,另一只手也搭在扶手上,空空悬着,细长的手指自然弯曲。
靠着沙发,周麦弯腰往下蹲,寻着一个角度往上看,突然地,觉得那一片片指甲盖也是好看的。
看一会儿那张脸,周麦别开了眼。
赵晓困睁眼的时候周麦还蹲在那儿,只留给他一头浅灰咖色的头发,发丝柔软铺在肩背,连侧脸也遮住,她手肘撑在膝盖上,袖口被绷直,紧紧贴着细白的手臂。
脸朝着另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就这么看了半会儿,默默地收了手坐直,收回腿的同时出声:“你要这么蹲到什么时候?”
周麦在他收腿的时候就察觉到动静,因为惊吓,回头的那一刻差点把脖子闪了。
那句话又低又哑,赵晓困说完清了清嗓子,随后站了起来,“刚下班?”
身形拉长挡住光线,周麦仰头看不清他的脸,紧跟着也站了起来,脚麻了,硬撑着不表现出来。
“嗯。”她低声应一句。
赵晓困阖眼没多久,这会儿眼皮还发着涩,他捏一捏眉骨,给她解释:“昨晚杨唤喝醉了,在酒吧,我一个朋友见到的,就上回那个管冬冬,给我打电话,杨唤不让告诉你,我就喊了段嘉良一块把她送了回来。”
在周麦的猜测之中,她微微点了点头,一股酸涩感漫过心头。
“麻烦你了。”
赵晓困没应下这句,几次略过她新发色的头顶,又默默将视线错开。
两个小时前杨唤醒来过一次,出来要上厕所,看着酒彻底醒了,见报纸摊在桌上,快步过来拿起收进书包,也不问赵晓困看没看,人往书包旁坐,抬脚要踢他一脚,被赵晓困淡定地躲开。
“上回在你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