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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困彻底愣了,刚才见她那么闪躲,以为她会逃避,他都想好了,她要是一直不说,他就先把小孩儿送上去,确认一下那块黑板,再下来直接问她。
上次他送冰激凌回来,他说他消失了一个星期,问她有没有担心他,还故意地补上一句:“还是说,几天不见,你根本没想我。”
他还记得她面红耳赤说不出话的样子。
这次好像反了过来。
明明她把话说得平平直直,没有任何调侃的意思,他却有种被调戏的错觉,而且,很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犹豫几秒,周麦替他做了决定。
她说:“你先上去吧。”
赵晓困在原地迟疑两秒,抱着赵晓醒上了楼。
按了密码进门,赵晓醒被放下地,立马缠着他哥要手机,赵晓困垂着手没动,扯了扯小孩儿的后衣领。
“先干正事,再打电话。”
赵晓醒抱着赵晓困膝盖,整个人倚在他腿上,几乎是把脖子最大限度地往上仰才能看到他哥,估计是吃饱了就犯困,这会儿眯瞪着眼睛有点倦:“什么正事?”
“帮哥哥看看黑板上最下面一行有几个字。”这么不爽快的作风,赵晓困有点嫌弃自己。
赵晓醒知道那块黑板,中午出去吃饭前,他亲眼见他哥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他只认得出其中几个,底下那个署名他能认齐,是赵晓困的名字。
他这儿听话地先穿过那一小段短廊,跑到黑板前先友好地拍了拍支架,拍完才往上面看,听他哥的话伸出食指去数最下面的字。
门边的赵晓困视线里只有赵晓醒的后背,看不见他伸着手指头往黑板上点,但能听见他嘴里认真地在数。
赵晓醒数着:“1……2……”
数完一遍不够,又数一遍:“1个,2个,哥哥,是两个字!”
外面赵晓困双手抱胸靠在门板上,脚后跟踢着脚下的门板,在小孩儿数完第一遍的时候,脚停了下来,小孩儿数完第二遍并告诉他结论,他果断抬脚往前走了两步。
停下后又决定再次确认一遍,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失望,但又不甘心,带着隐隐的期待问小孩儿:“是下午教过的那两个字么?”
他下午跟宋飞洋交心地聊了几句之后回归了正题,两人就地段的问题讨论了挺长一段时间,中间一杯咖啡的功夫,他把一直在旁边跟玩具交流感情的赵晓醒喊了过来。
把小孩儿抱在怀里,指着手里那本文件里的一个字教他读:“这个字念‘要’,”他耐心很足,还给他举例,“问你要不要吃冰激凌,你怎么回答?”
赵晓醒笑着回:“要!”
“那问你要不要去迪士尼?”
小孩儿干脆地回:“要!”
接着,又教了他“不要”两个字,赵晓醒说他认识“不”,赵晓困扬眉,那再好不过。
等他继续跟宋飞洋谈事儿,赵晓醒被他发配在玩具堆里,没跟玩具打交道,而是看着手上那三个字重复地记。
赵晓困难得没写草书,用正楷写出上下两个“要”跟“不要”来。
一般来说,周麦若是回答,答案就是这两者之一。
存着最后的那点期盼,他希望不是预想中的那两个字。
至少刚才在楼下,周麦是笑着的。
那就还有可能。
他竖直了耳朵,等赵晓醒慢吞吞地再确认一次,然后听到他迟疑的声音,“哥哥,这两个字我不认识……”
赵晓困这下跨着大步子走了进去,还没看清上面的字,又听小孩儿惊呼道:“哥哥看!气球!”
赵晓困定睛顺着小孩儿指着的地方看过去,确实看到了他嘴里说的气球。
是个再简单不过的气球,用笔粗略地勾勒出来,拉住气球的线往下延伸出一段距离,最后末尾一勾,圈住了下面那行字的其中一个——
“要”。
赵晓困嘴角再也止不住,笑出来的同时视线迅速往下,看到了赵晓醒说不认识的那两个字。
是周麦的署名。
就署在他名字的下面。
赵晓困
周麦
上面那行飘逸灵动,下面的则端秀清隽。
赵晓困看了好几遍,心情也如他的署名那样,飘在高高的地方,像是腾着云驾着雾,不太真切。
以至于——赵晓醒在被韦苏倪问到晚饭吃了什么,赵晓醒下意识地回“没有吃汉堡”的时候——赵晓困竟然没觉得有任何毛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多多 5瓶;多肉 2瓶;。 1瓶;
☆、第27章 vans
一起去迪士尼的; 还有杨唤。
杨唤最近的日子风平浪静,没人来找她茬; 去后面扔个垃圾也再不用听到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 往常那几个女生下了课便聚在一起说小话,现在都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埋头干着自己的事儿,杨唤经过的时候从不抬头,等人扔完垃圾回去了; 才偷偷地瞄一眼。
胡冰冰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据说是去办转学了,杨唤并不关心,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有扔不完的垃圾。
甚至把同桌的垃圾也包了。
同桌是个不爱学习、成天埋头看言情小说的女生,每天除了带几本小说; 还雷打不动地带酸奶跟薯片。
杨唤刚去后面扔了一本还没写完的草稿本; 回来坐下的时候; 同桌刚把那罐酸奶喝完,瓶子放在桌面一角,打算把薯片吃完再一起扔; 包装刚拆开,薯条还没进嘴; 旁边的人腾地站了起来; 拿起她那个空瓶就往后面去了,她本想说她可以自己扔,可看到杨唤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茧城中学的课间操时间特别长,只因为学生从教学楼去运动场至少得走上五分钟,即便远,也总有大把拖拖拉拉地学生在,下了课不急着走,坐着耗上一会儿,直到年级主任大嗓门来催,才不情不愿地屁股脱凳,慢悠悠走出教室。
杨唤以前属于拖拖拉拉的那一拨,现在却尤为积极,下课铃一响,就起身往下去了。
拥挤的人潮布在各条校道上,人头前前后后挨着挤着,杨唤低着头淹没在里面。她看着地面,去捕捉一双双颜色款式各异的鞋。
名牌的,普通的,干净的,脏黑的。
一双双步伐各异,快慢不一,前头的被后头踩一脚这种事常有发生,这会儿是一双黑色vans踩上了一双绿色草莓vans,草莓女生后脚没迈成功,被旁边朋友扶住的同时下意识单脚跳了起来,后面的男生连声道歉,草莓女生摇了摇头,停下来穿鞋。
几个人停了下来,杨唤就在后头,也跟着停了停。
后边的人大概没注意,直直地往前挤,杨唤被推得往前撞,下巴砸在前面人的背上。
后面的人边催边推,杨唤刚站稳,头顶传来一句不轻不重的“挤什么呢”,语气有些凉。
与此同时,手腕被轻轻地捉住。
杨唤一回头,先看到整齐的蓝色校服衣领以及一片雪白的胸前校服,那句话是朝着后面的人说的,说完,那人回头,淡淡地跟杨唤对视一眼,很快撇开头,手也松了。
前面的vans小插曲已经结束,人潮继续往前。
杨唤迈出脚步,侧头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刚握过她的右手插兜,左手抬起送到嘴边,将手上那颗沾着水的东西塞进嘴里。
嘴里闷出脆生生的几声,吃着西梅的人丢下她往前去了。
杨唤没跟上去,视线往下,看到一双干净的名牌潮鞋,低帮,裤腿被挽起,露出细瘦的脚踝。
步伐很大,路线很乱。
杨唤轻哼一声,目光追随半晌,等人彻底看不见了,她抬起了头。
课间操结束后,杨唤再没去后面扔垃圾。中午吃完饭睡了个午觉,后来上课了,先是伏在课桌上看崭新的教科书,跟书本你望我我望你,她败下阵来,转而听老师讲,天书似的一句也听不懂。
额头枕着桌沿,手从桌肚里掏出手机。
她微信好友不到十个,几乎不发消息,也鲜少收到。一点开手机,却看到通知栏显示有未读的微信消息。
点进去先看是谁发的,看到赵晓困三个字着实惊讶了一把,迫不及待地点进去看——
赵晓困:“杨唤。”
赵晓困:“周末不要补课吧?迪士尼想不想去?”
是中午发来的。
她看完想了想,没立刻回。
一下午的课上完,抽屉里多出好几张要写的卷子,往课桌里一塞,并没打算带回去。同桌火急火燎地说要去抢今天刚上市的小说,杨唤带着椅子往前挪,让出一条道。
很快地,教室里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人。
杨唤攥着书包带巴巴坐了一会儿,起身往后面走了过去。
段嘉良低着头在写卷子,杨唤到了旁边他也没抬头。
看着心无旁骛,跟之前杨唤无数次去扔垃圾的时候一样,抓着笔在卷子上列出一行行等式。
杨唤拉了一下他前桌的凳子,抓住椅背,腿一跨,反坐了上去。
段嘉良笔一顿,眼睛仍看着卷子,只余光看见杨唤搭在他桌沿的一只手。
不等他看过来,杨唤手敲了敲他桌子,另一只手枕在椅背上,下巴往手臂压,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么快就厌了啊?写这么多卷子,好以后买跑车带别人是吧?”
段嘉良闻言只是把笔放下,要把卷子往中间对折,刚翻起一角,搭在桌沿的手伸过来重重拍在了卷子上。
“你是不打算理我了?”杨唤气得不轻。
她天天来后面扔东西,他从来没看过她一眼。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要大声,加上拍桌的那一声,剩在教室里的其他同学纷纷回头看了一眼。
段嘉良还是不回,转手去收其他卷子。
杨唤忍不住气,倾身抓住了他手臂,“周末去不去迪士尼?”
她手贴着他手臂,握得很紧,跟课间操时候他握她的力度不同,指甲直接往他肉里摁。
段嘉良不觉得多疼,总算抬起了头,不说话,只默默回看着她。
杨唤是彻底没辙了,压着声恶狠狠威胁道:“你去不去?”
他还是不说话。
杨唤泄气地松了手,“不去算了,别怪我没问你。”她说着起了身。
段嘉良这回快速地抬高了头,原本严肃的脸染上一点慌张。
他以为她要走。
杨唤起身后却没动,眼睑一低看向他,话出口声音很轻:“我没提前告诉你吧?拒绝我的人下场都很惨。”
段嘉良听清后有一瞬的迷茫,接着就看到站起来的人弯腰靠了过来,挂在她肩上的书包滑落到臂弯,砸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他一晃眼,她已经到了他面前,两只手摸上他脖子,头一歪,一双唇咬了上来。
靠过去只花了两三秒,惩罚却更长。杨唤发泄般地往他上唇咬了一口,然后又伸出舌尖扫了一下,段嘉良震得像是浑身通上了电流,嘴微微一张,杨唤正好寻了机会,舌头通过唇缝钻了进去。
她像是尝到了西梅的味道,舌头在里面舔了几下。
段嘉良彻底地慌了,坐在那儿一动不敢动,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时间能够定格。
可就在他以为杨唤还会继续亲他的时候,脖子上一空,杨唤收回了手,人也退了回去。
他更慌了,下意识伸出手拉住她。
杨唤被拉住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后悔了?”
问完,手臂上的那只手一用力,将她带得坐回了椅子上。
段嘉良站了起来,迅速地弯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