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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霆坚阁沙发里坐着,翘着二郎腿,手指夹着根烟。
许霆婷慢慢顺着墙壁往下滑,整个人坐在冰凉的地板,抱紧双膝拼命的流泪,可她不敢哭出声来,而其还边哭边警惕许霆坚。
许霆坚抽两口烟,从沙发上起身,这一系列动作吓得许霆婷一个哆嗦,人越发往角落里躲。
许霆坚一步一步走过来,他看着许霆婷,将她的惊恐一览无遗,许霆坚蹲下身。
“不要过来!”
许霆婷吓得尖叫,刚才那惊悚一幕现在还没缓过来。
许霆坚妖孽俊脸在灯光打印下,看起来放荡不羁,而犀利的唇角此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霆婷。”
许霆婷不住的摇头,嘴里噙着泪。
许霆坚身子挨过去,大掌拉住许霆婷,“别怕,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
许霆坚伸手去拉许霆婷,在触碰的那刻,许霆婷感受到男人指尖的冰冷,吓得又是一阵哆嗦。抬头,触碰到男人潭底的阴暗,更是吓得不敢靠近,拼命的往墙壁上缩,“哥,你别这样,我害怕……呜呜……我害怕……”
“别怕。“许霆坚双眼弯成温润柔和的弧度,“小傻瓜,我怎么会对你做出偏激的事呢?”
“哥……”
“霆婷,一年前我一无所有,是你私底下用你在许氏的所有股权来帮我重新开间公司,这一年,陪在我身边的人始终是你。”
“哥……”闻言,许霆婷心里的紧张慢慢放松,她伸手握住许霆坚伸过来的手,语气极其小心,“可是你刚才……”
难道是神经错乱了吗?
可是刚才,她确定看到许霆坚眼里的嗜血,那股想杀了自己的狠劲。
许霆坚性感唇角有意无意地微微牵起,浅笑似春风。
许霆婷看着这样的男人,心底的戒备彻底放下,她整个人靠过来,却不料许霆坚突然放手。
“哥。”许霆婷重心不稳,整个人都趴在地上。
“我说过不止三次了吧?叫你乖乖的呆着,别出什么乱子,你要的我自然都会给你。”许霆坚再次蹲下来,大手扶着许霆婷的下颚,“可你瞧瞧,你都背着我做了什么岔子?那束花是你故意丢给百慕伶的吧?”
这男人变化莫测,话锋也转得快,许霆婷被虎得一愣一愣的,但有过刚才的经验,再加上许霆婷也做过不止一次坏事,倒也很快反应过来,“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真的没有想到百慕伶会来婚礼。”
许霆坚深幽犀利的目光盯着许霆婷后背冒冷汗,“若秋早跟你要新娘花,你也答应了,可偏偏关键时刻丢在百慕伶身上。”
许霆婷努力扯出一笑,牙齿却在打架,“哥,你不信我?”
许霆坚眉宇突然转为阴兀,他腾地站起,居高临下盯着半趴地上的女人,“脑子被门挤了?百慕伶出现在婚礼这很正常,原本完美的婚礼却因你的一束花把它给砸了,等着吧,明天网络、报纸上绝对都是关于婚礼的报道,连带着也把我扯进去。许霆婷,要不是看你已嫁过来,张妈福叔第一个不饶你。”
当时那种情况下她哪里考虑这么多啊?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许霆婷知道许霆坚的性格,若是一味的狡辩否认只会更激怒他。
许霆婷紧抿着唇,眼眶泛红伴可怜。
许霆坚缓缓掏出烟,点上,吸了口,阴兀的黑眸透过白色烟雾瞧着她,“一年前你我做交易时就明确的说过,倘若乖乖的呆着别给我怎事,该怎么对你自然不会少半分。”
“知道了……”许霆婷压低声音回答。这个男人她最清楚不过,若不快点认错,只怕自己回被踢出许家大门。至于婚礼上发现的百慕伶怀孕的化验单,此刻许霆婷也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去?要被许霆坚知道自己还有别的事情瞒着他,只怕真相那天后果不堪设想。
可说了就等于把百慕伶拉回许霆坚身边,她好不容易才把百慕伶退出去的,怎么能在这节骨眼上让百慕伶的孩子横在中间呢?
这个揪心的问题,许霆婷一时半会想不到解决的法子。
可,他说的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该给的自然不会少半分?
也就是说……她想要的宠爱、婚姻,他都一样不差的给吗?
许霆婷面色揪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拽着衣袖,也就是,他的心,从一而终都还是百慕伶的?
许霆坚走出房间去书房,在楼上听到底下张妈和福叔的对话。
“老福,时间很晚了,你也累了一天,赶快去睡吧。”
福叔与张妈在许霆坚和郭洁的遗像前诚心祷告,遗像上的郭洁精致的发鬓盘在脑后,二老慈祥的眉目,唇角轻轻抿着,面上皆是一派安详。
“老张啊,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老爷生前最疼坚哥,当初老爷过世时单独把百慕伶叫去谈话,看得出老爷认定百慕伶是许家儿媳,如今坚哥和霆婷结婚,老爷会不会很失望?”福叔抬头瞧着许老爷的遗像,想起年轻时两人一起在部队的时光,又想起退伍后两人打江山的拼搏,顿时老泪众横,面上全湿了,张妈伸手把纸巾递过去。
福叔接过纸巾,眼睛依旧看着许老爷。
许霆坚双手插在裤袋,底下两位老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底,福叔并不知道许霆坚来没睡。
“别想了,老爷在天上看到坚哥幸福,他会安慰的。”
福叔若有所思,“依我对坚哥的了解,他不会轻易放下和百慕伶的感情。”
张妈手放在福叔腿上,劝道,“你啊,一直把坚哥当自己孩子来看,这颗心要操到入土呢。”
“可不是嘛,老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咱们就对坚哥放心吧,他是个有思想有主见的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愿如此。”
“……”
两人的回话一字不差落入许霆坚耳中,他踱步走近书房,淡薄的俊脸结了一层霜。
百慕伶一直没有睡意,聂安东手术时间到了,此时已被推进手术室过简单的麻醉。
百慕伶在走廊里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快到凌晨,可杨贺和欣欣还没有回来,这心里更加焦虑不安。
阿姨把宵夜给百慕伶送过来,百慕伶从阿姨手中拿走雨伞,“伶小姐,你这是要去干嘛?”
“我没事。”百慕伶没有回头,她蹬蹬下楼,“阿姨,安东就交给你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就说我马上回来。”
百慕伶出了医院大厅,门口就有出租车停着,她双手遮在头顶几步跑过去后打开车门坐进去,阿姨跟了下来,直到百慕伶乘坐的车开出去一段路后,阿姨这才调头往楼上走。
南洋市的天气真是变化莫测,按理说冬季雨季极少,可偏偏隔三差五的狂风暴雨大作,偶尔还夹着鹅毛大雪横扫全城,公路旁的树木有积雪又加上雨的缘故,全都冻成白色的枝条,像极了冰雪世界。
百慕伶看着前窗玻璃雨刮器左右摇摆,来往行人几乎分不清男女,可以说这场雨酝酿许久,像是一次性下够。
百慕伶的目光落在手提包上,才想起化验单,她打开翻了下却找不着,不禁蹙眉深思,当时状况连连,隐约记得化验单掉在地上。
百慕伶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在场那么多人,地上又全都是鲜花以及雪,估计也没人去注意,或许化验单早已被人踩得稀巴烂。
车子一路开到警局,遥遥望去大厅里的灯还亮着,大厅外三三两两围坐在几名记者,百慕伶坐在后座内,她掏出镜子看到红肿的双眼,勉强补了层粉后才下车。
有人撑着伞正往警局里赶,百慕伶看得心里一亮,“李处长。”
“小伶,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李处长警惕地四处瞅了眼,忙把百慕伶拉回出租车内,他皱着脸问,“来看小贤胜的是吗?”
“李处长,他还好吗?”
其实百慕伶不用问都知道邬贤胜不好,杀人弃尸案子占了南洋市头版新闻,警方拿不了许霆坚,只能用邬贤胜开刀,谁让手枪手手邬贤胜的指纹呢?
李处长长长叹了口气,“该做的我都做了,可依然救不了小贤胜,你们也真是的,坚哥那种人物连市长都要忌讳三分,偏偏被你们招惹了,说难听点就是狗皮膏药,想脱身,难。”
“怎么会这样。”百慕伶心眼都提到嗓子眼里,双手紧紧扣住手提包,“贤胜不是杀人凶手,我可以证明啊。”
“你是嫌疑人,连你都脱不了身。”李处长心里难受,索性掏出一支烟点上,吧嗒吧嗒抽两口,“这也是我不让你现身的原因,小贤胜把所有罪都揽了,上头有令,凶手必定7天内执法,杨贺到处拜托关系和找律师,可这里是坚哥的地盘,我们警察都拿他没办法,更何况你们呢?”
百慕伶快急哭了,“那就眼睁睁看着他当替死鬼吗?”
许霆坚说到做到,他果真让她见识了这社会的阴暗,有欲哭无泪的挫败感。
“办法有是有,可小贤胜交代不许你参合进来。”
闻言,百慕伶心里一紧,“去求许霆坚对吗?”
“如今之计,只有这样。”李处长把烟掐灭,他拍了下百慕伶的肩膀,“小伶啊,虽然李叔这点子卑鄙了些,可人命关天吶,只要小贤胜能活下来,什么尊严的都是浮云。”
知道外面有记者蹲守,李处长也没多呆,出去时把车门给掩上。
百慕伶怔怔地看着车玻璃,汩汩水流往下淌,蜿蜒而绵长。她伸手去摸,突然一道雷电将天空分隔成两片,吓得百慕伶手往回缩。
雨更大了。
车顶上、街道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宛如缥缈的白纱,一阵阵风猛刮过来,那白纱袅袅地飘去,雨点斜打在街面的积水上,激起朵朵水花。
百慕伶一张苍白的脸在玻璃下被映衬的越发孱弱。
她两手按住腹部,觉得有股豁然开朗的痛感蔓延全身,剥皮削骨,能让你立即断气身亡。
问天不灵求地不应,绝望果真会让人想到死。
这个孩子是最后筹码,如果用他可以换取邬贤胜的命,那最好不过。
腹中宝宝似有感应,百慕伶这个想法令腹部传来不适感,她陡然又反悔,体内真孕育一个新生命的成长,她怎能残忍剥夺他的生命呢?
可,百慕伶知道,这个孩子她不能留。
百慕伶握起手指,腹部的悸动还在,她心乱如麻,一个生命赋予了她,她还未来得及呵护,却要因为某些原因而强行扼杀,是否对孩子太残忍?
百慕伶越想越矛盾,眼眶内的泪水也簌簌往下掉,她以为去看他婚礼是最后一次见面,却硬生生被现实逼迫,不得不再和许霆坚牵扯到一起。
“小姐,你还走吗?不走下车,我还去拉人呢。”出粗在司机不耐烦的问。
百慕伶忙擦眼泪,报出许霆坚的别墅地名。
清晨。
许霆坚率先拉开房门出去,杵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张妈吓了一大跳,“许、坚哥。”
“张妈,一大早上站在这里做什么?”
张妈脑子转得飞快,“早餐做好了,我上来看看喊你们去吃。”话刚说完,许霆婷面色疲倦地走出来,眼眶红肿,一看就是昨夜受到非人般‘折磨’。
许霆坚戏谑道,“你是想看看我们昨晚用过的被单有没有血吧?”
张妈老脸一红,“坚哥这是哪里话。”
许霆坚表情自然,瞧了眼许霆婷,“也不为难你,这是许家不成名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