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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要了,也不是说会常联系,那样多讨人嫌啊,宋彬心里有那个数,还是以祝福为主,放在好友栏里就行。
暴雨袭击整个村落,停电了,家家户户都用上了蜡烛。
边维跟章亦诚走不了,手机也没电了,两人就在宋彬家里待着,急也没办法,又不能长翅膀飞。
雨下的太大,厕所在后门外面,出去很不方便,宋彬妈妈就在边维他们屋放了一个痰盂。
第一次用还好,后面再用,一揭开盖子,冲出来的那个味儿真是……没法形容。
生活果然不是偶像剧。
边维上床抱住章亦诚,忧心忡忡的说:“不会发洪水吧?”
章亦诚说不会。
边维翻身,在他怀里蜷缩着手脚:“被子潮潮的,会不会长那种小虫子?”
章亦诚拍拍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抚。
边维安静了会儿:“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墙角有蚯蚓在蠕动。”
章亦诚的太阳穴一跳,没法睡了。
雨下了三天,边维的后背就痒了三天,好一点又被她抓烂,几乎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章亦诚出门带的药物不全,又因为暴雨没法出门购买,才让她遭了大罪。
第四天,雨停了。
边维跟章亦诚准备动身回去。
宋彬没打算送他们到车站,他叼根烟,吊儿郎当的笑:“边维,过完年我去跟你混。”
边维偷偷去瞥自家章主任。
宋彬抽抽嘴,怕什么,我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什么情啊爱啊的东西,你男人又不是瞎子。
边维咳一声:“我就一文案狗,苦逼的很,没法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啊大兄弟。”
宋彬说傻孩子,不要这么轻易相信别人,容易吃亏。
边维说人与人之间还是有爱的,爱在人间嘛。
宋彬抱了边维一下,不到三秒就松开了,毕竟人是有夫之妇,要注意,他跟她拉开距离,把她的背包递过去:“好好过,有困难说一声,兄弟我除了没钱,其他什么都有,挺你到底。”
“干嘛搞得这么煽情。”边维随口说,“又不是生离死别。”
宋彬拍她胳膊:“呸,乌鸦嘴!”
边维也呸呸,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自从边维跟章亦诚走后,宋彬的眼皮就开始跳,他跟无头苍蝇似的在屋里屋外瞎转,还跑到山坡上去,连个车影都没看着,早走远了。
“靠,我在这儿瞎慌什么,上微信不就行了?”
宋彬前一秒还在跟边维聊天,后一秒就失手打翻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他捡碎片的时候一分神,把手指头给划破了个口子,淌了不少血。
“邪了门了。”
宋彬咒骂几句,随便用衣服捂住伤口,嘴里下意识的碎碎念:“天灵灵,地灵灵,王母娘娘快显灵,保佑那死丫头跟她男人顺利回家,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就在宋彬止住血,准备找本小说,或者找个台看看的时候,外头传来大喊大叫,出事了。
第四十四章
宋彬冲出屋子; 发现满天都是灰尘。
院门从外面推开,宋老头喘着气,脸色发青,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彬的眼皮又开始跳了,他用手使劲摁摁:“老头; 外面怎么闹哄哄的; 出什么事了?”
宋老头舔舔沾到灰土的嘴皮子:“山塌了。”
宋彬满脸呆滞。
“我在棉花地里打药,突然听到你三爷爷喊了声山上起灰了。”宋老头有些后怕; 万分庆幸的说,“还好就塌了一小块。”
宋彬的嗓子眼发干:“哪个山?”
“不就后面那座大山吗?”宋老头抹把脸,“他娘的; 一直好好的; 怎么就塌了; 要是有人刚好在山脚下走,还不得被埋土里?”
后面那座山?宋彬的脸瞬间刷白,他慌乱无措:“快,老头你快去菜地里叫妈; 你们往西边的山坡上走; 我背上哥去找你们。”
宋老头没听明白:“去坡上干嘛?”
宋彬的嘴唇哆嗦; 眼睛暴突的吼叫:“快啊!”
宋老头被小儿子的反应给惊骇到了:“已经塌过了; 到不了咱这儿。”
“这种一般都是间接性的。”宋彬边摇头,边语无伦次; “应该不会就这么了了; 搞不好后面会再来一次或者两次; 这几天一直都是大暴雨,整日整夜连着下的,山上的土都被水泡软了,很有可能会出现泥石流……”
宋老头听到后面那三个字,布满皱纹的脸狠狠一抽,二话不说就去菜地里找老伴,一路上都扯着嗓子叫大家快跑。
宋彬背上他哥跑出去,发现村里人都伸着脖子朝后山方向看,还在那有说有笑,根本就没意识现在很不安全。
宋老头已经挨家挨户喊过了,没人当回事,还议论起他们一家。
大儿子仪表堂堂,为人处事老实本分,可惜是个药罐子,这么多年了还是吊着口气,半死不活,看一眼就觉得晦气。
至于老小,他吧,是全村唯一一个上了重点大学的,结果呢,年纪轻轻的不在大城市打拼,非要窝在这屁大点地方混吃等死,白读了那么多年书。
也有明事理的,认为宋家老小想走却走不掉,家里有一大摊子要他管,只能在家附近找事做,他要是走了,会被人说不孝顺,不顾自己兄弟,不走吧,就会被说没出息,里外不是人。
宋彬经过一户人家,听到里面传出搓麻将的声音,他忍无可忍的爆粗口,卧槽!都他妈是傻逼吗?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坐在麻将桌上。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网络时代,平时那些新闻不都看了吗?为什么还有人这么愚蠢?
真想上去给他们一下。
宋彬把手机给他哥:“你帮我打给边维,一直打,直到她接通为止。”
他完了又说:“也打给章主任,轮流打。”
宋礼趴在弟弟背上,布满病态的脸上出现几分担忧:“他们是要经过后面那座山吧?会不会……”
“不知道,别跟我说这个!”宋彬大声打断,一脑门的冷汗,“我本来就很慌了,你一跟我说这个,我会掉沟里去。”
宋礼不说话了,一遍遍的拨打那两个号码。
宋彬听到不远处几个大妈在嚼舌头根子,脸有些扭曲,“哥,你抓着我脖子,我要跑了。”
宋礼咳嗽:“背我过去,我跟大家伙说说。”
“说什么说?”宋彬冷笑,“你没听他们怎么说我的吗?说我就一混小子,懂个屁,还说我是没事找事,存心使坏,妈的,老子不管他们了。”
嘴上那么说,他还是选择从其他人家门口经过,而不是直接走。
宋老头已经按照小儿子要求,火急火燎的带着老伴到西边山坡上去了。
他一大把年纪,心脏不好,这么一跑,半条命都快没了,要是什么事都没有,看他怎么教训那臭小子……
宋老头一个激灵,不对啊,什么事都没有不是最好的吗?他靠坐在大树底下,真是越老越糊涂。
这就跟人上医院去一样,各种排队,又是挂号又是检查,结果到最后医生说没啥事,第一反应是竟然一点事都没有,早知道就不来了,浪费时间。
第二反应才是还好没事,要是查出来什么东西,就该哭了。
其实宋彬一直在快步走,或者跑,他没有停,不好的预感也不让他停下来,绕着整个村子喊了一圈,花了不到两分钟时间。
宋彬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就像是有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的呼吸越来越乱,凶神恶煞的吼:“你们找死,我可不陪你们!”
说着就背着他哥往山坡上冲。
年轻的几乎都上外面打工去了,村里老的老,小的小,宋彬其实是无力的,嗓子都喊冒烟了,他被气的都想扒开大家的脑袋,看看里面倒地装的什么玩意儿。
别人当他是个傻逼就算了,连大伯小叔都说他一惊一乍,糟心。
有部分人看到这阵势,觉得去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而且又不花钱,万一真有个事呢?说不准的。
那山不就是说塌就塌了一小块吗?没彻底塌下来,再塌一次也不是没可能。
有的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抱着你走我也走的心态,拖家带口的跟在队伍后面,并且随着队伍的加快,也开始提速,渐渐从慢吞吞的走变成快步跑起来。
紧张的氛围无声无息蔓延。
个别人在这时候不盲目跟队,为的是显示自己异于常人的聪慧跟睿智,看看,我就不像他们那么蠢,一点脑筋都不动,别人干什么就干什么。
还有小部分拖拖拉拉,把锅洞里的火熄熄,收个被子,关个窗户,锁个门,把存着带上,一堆的事,说到底还是不急。
“大家都到山坡上去了,我们也去吧。”
“去什么去,一群人跟一孩子瞎起混,那山离我们远着点,就算是全塌了,倒霉的也是后面的陈家庄。”
“万一出现泥石流,一路冲下来呢?”
“怎么可能,几十年都没出过那种事。”
“还是去吧,我心里有点慌。”
“等会儿,把这牌打完。”
“打什么打,先放着都别动,回来再接着打,反正就是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了。”
“我看你们是知道我这把是清一色,想趁机溜吧?”
“……”
就在宋彬一行人抵达山坡上,一口气还没喘匀的时候,南边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雷鸣声。
又要下雨了?怎么下个没完?田都淹了,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紧跟着是放炮竹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接连不断,越老越大声,所有人看到了什么,个个脸上都露出惊恐的表情。
灾难片就在眼前发生了。
一把无形的神兵利器挥下,将南边高耸入云的山峰削掉一半,大大小小的石块混着泥沙汹涌而下,如同一条黄龙,咆哮着卷走所过之处的一切。
整个村庄顷刻间被摧毁,黄龙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直直冲向远处的河流。
周围的村民们在漫长的死寂之后,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他们双腿发软,站不住的跌坐在地,接着又是更加漫长的死寂。
灾难都是突然发生的,毫无防备,措手不及。
老天爷这次对他们是特护关照,第一次的滑坡算是提前通知,距离第二次有三四分钟时间,来得及跑出来,但是少数人却没有珍惜这样的机会,及时撤到安全地带,白白浪费掉了。
危险来临时,错误的判断就会让自己失去生命。
宋彬没有心思去挨个指着他们的鼻子怒骂,要不是我,你们现在就在那滩泥底下。
他正在颤抖着手按手机,为什么还是联系不到边维跟章亦诚?校内,微信,甚至微博,能找的都找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搞什么啊他们,上演悬疑片吗?
这一片村落,受章主任恩惠的不止宋家,但这时候那些人都想不起来去牵挂他们,全傻傻的望着自己被毁的家,一边庆幸还好跑上来了,家里人也都在,一边唏嘘,没跑上来的就是命不好。
宋家老小都在担心,要是章主任跟他太太有个好歹,他们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宋老头焦急的搓手:“彬彬,联系到章主任跟章太太没有?”
宋彬摇头。
“司机呢?”宋老头忙说,“你有没有那个司机的电话?”
“没有。”
“我问问村长。”
宋老头要到号码回来让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