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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碗放在桌上,开始比划。
“北归我跟你说,鱼阿蔻她力气可大了,那天我好心救人反而被抓,她犹如仙女下凡样从天而降,站在我面前,甩动着衣袖,怒斥…”
凌北归深知他的尿性,当机立断把他推向门外。
“天色不早了,回城的路上带着女孩子不安全,你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于云更懂哥哥,要再让他这么说下去,明天早上也说不完。
抱着酥肉点头告别后,扯着哥哥跑。
于蒙挣扎,“我还没说完呢,北归、北归你听我说…”
凌北归紧紧关上房门。
“别扯了,我自己走,”于蒙忧伤望天,“你们真不懂欣赏,真懂我的还是昨天的叔叔婶子们。”
于云黑线满额,自顾自的往前走。
于蒙抬脚跟上,走到一半拍着脑门,“我的酸萝卜忘在北归那儿了,这小子肯定会嫌弃的倒掉,简直是暴殄天物,我得回去拿。”
“拉倒吧!都走这么远了我可不回去,下星期我们再去阿蔻家吃。”于云拽住要回头的哥哥。
于蒙一想也是,这才继续走,口中还在嘀咕着兄弟不识货。
被他嘀咕着的凌北归,洗漱后半躺在床上看书,只是心神如何都静不下来。
放下书,望着诱他心神的罪魁祸首——桌子上放着的碗。
整个屋子都是酸萝卜味,难闻死了。
皱着眉下床准备去倒掉,看到碗里伴着香菜、红椒的酸萝卜,手顿住。
鬼使神差的捏起一块慢慢的放进嘴里,咀嚼后,眼底的光一闪而逝。
快速伸手再次捏起,放入嘴里。
连吃小半碗后,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拿出个白馒头,配着吃了两口后颔首,嘴角愉悦的翘起。
不能吃辣的凌北归,辣的嘴唇通红,眼底氤氲着泪,这幅模样透着说不出的种种风情。
凌北归把酸萝卜和馒头通通吃下肚,抱着杯热水啜饮,满足的轻叹。
看来他偶尔也该吃点辣,这种嘴唇发麻、脑内微眩到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举到唇边的杯子突然顿住,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吃辣?他为了保持头脑清醒,向来不沾重欲之物,又怎么会吃辣?
凌北归蓦地反应过来,注视着空空的酸萝卜碗,眉头蹙起。
许久后拿着碗起身,轻轻拉开门,蹑手蹑脚的在院内的空地上挖了个洞,把碗埋了进去,埋上土踩了几脚,确定旁人看不出后,再次轻轻关上门进屋。
临睡前,不自觉的回味起酸萝卜的味道。
没想到鱼阿蔻那只小母老虎,做的东西还挺好吃。
就是有毒,能把人毒的短暂丧失理智。
以后不可与她多接触。
谨记。
*
鱼阿蔻看着门外的李红,“你来干嘛?”
“我来接鱼海回去,他应该敬酒敬醉了吧?”李红抚些并未显怀的肚子,笑着要往里走。
鱼阿蔻伸手拦住,“谁让鱼海来我们家敬酒的?”
“鱼海是长子长孙,这些事本来就该他来做,”李红笑的很是识大体,“虽说咱们分了家,可喝酒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来,我们也是为了你好,鱼海才来的,本来他是要忙别的事的,少说也能挣一块钱。”
鱼阿蔻面无表情,“为我好?那应该以‘我’为首要,而不是你们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来达到你们的目的,‘我’觉得我们是两家人,要是真的为了我好,请你以后不要再上门。”
“还有宴席早就散了,鱼海今天就是个普通的客人,我鱼家的事有我,不需要鱼海。”
说完就要关门。
李红忙用手挡住,急切的说:“阿蔻,我这几天不舒服,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是营养不足,阿蔻你最疼孩子,肯定见不得你未出世的侄子受苦不是?”
鱼阿蔻冷然,“侄子出生后我自然疼他,至于你营养不足,我记得我们分家时,你家还有100多个鸡蛋,和三只鸡,更别提那些粮食,所以你别来找我,回去找鸡。”
强硬的推开挡门的手,用力关上大门。
李红看着差点撞到鼻尖的门,气的身子颤抖。
鱼阿蔻你个冷心冷肺的小j人,活该你没爹没娘!
还有鱼海这个废物又死哪儿去了?
与此同时,挂在树杈上的鱼海意识回笼之际,就觉得自己的身子剧痛难忍,特别是右眼睁都睁不开,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摸上右眼,果不其然右眼处肿起大包。
婆娘咋又惹到那煞星了?
本来他今天吃了满肚子的肉心里美着呢,哪知道哼着小曲回家时,在路口被阿蔻堵住,二话不说的上来猛揍他一顿。
想到鱼阿蔻眨着黑黝黝的眼珠子说下次李红再惹她,她还来揍自己的话。
不禁心生绝望的放声大哭。
又不是他犯错,为啥都来揍他?
作者有话要说:
凌北归:我上线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时光如沙 50瓶;sigma、暮雨寒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随着一页页撕去的日历; 时间滑到了9月1号。
鱼奶奶只要一想到小孙女明天就要去城里读书,就激动的在炕上翻来覆去,大半宿都没睡着; 好不容易睡过去; 公鸡刚叫第一遍就醒了过来。
打着手电筒点燃煤油灯,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她今儿得送小孙女上学,得穿好点,不能给小孙女丢人。
只是衣服就没有拿的出手的; 不是打着补丁,就是衣领、膝盖等处洗的发白。
鱼奶奶拿着衣服发呆,这样的衣服哪能穿着去城里?
半响后; 从柜子底拿出个小包袱; 哆嗦着手打开,灰色的衣裳暴露在空气下; 鱼奶小心翼翼的用臂弯托起,伸出颤抖的指尖一遍遍摩挲着衣服,面上泪如雨下。
这是幺儿找人偷偷给她做的衣服; 哪怕过去了那么多年; 她还记得当初的情景。
背着她偷偷去矿上筛煤渣的幺儿,黑瘦的不成人形,却滋着一口小白牙捧着衣裳献宝; “娘; 今儿是你生辰,这是我托草嫂给你做的,你快去试试合不合身; 娘我知道这布不好,你凑合着穿; 等明年你整生辰时,儿子再给你弄好的。”
她哪里顾得上衣裳,幺儿那副模样让她又气又心疼,挥着竹条把他抽了一顿,又罚了他跪了半夜,直到他跟自己保证再也不去煤窑,她才给他上药。
可幺儿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又背着她去筛了一年煤渣。
第二年她生辰时,又拿出个金镯子。
那时的她就想啊,她宋花这辈子值了,虽说她男人死的早,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拉扯大三个孩子,可她有个好儿子,等老了她就跟幺儿过,给幺儿带孩子。
但她最疼、也最孝顺她的幺儿丢下她走了,只给她留下衣服镯子,还有一个大宝贝。
这套衣服她只穿过一次,她跟幺儿说,这衣裳好看,穿着也合适。
可躺在棺材里的幺儿,却不会跳出来显摆的说:“我就知道娘你穿着好看,因为那是我选的。”
鱼奶奶想到这擦干了眼泪,今天有喜事,她不能哭,她得打扮的精神整洁,免得送大宝贝上学时给大宝贝丢人。
小心的把衣裳抖开摊平在炕上,放了这么多年的衣服折痕重重,色泽却并未褪去半分。
鱼奶奶哭痕甚重的脸上露出笑,“你个臭小子又在骗娘,这哪叫布料不好,要是不好,过了这么多年早烂成了破布。”
起身去灶房拿过锅铲在热水里烫,烫过后擦干水趁热熨烫折痕,边烫边自言自语。
“幺儿,今儿你跟娘一块去送咱家蔻囡报名,蔻囡这上了城里的中学,就等于一只脚迈进了大学啦,你那时不总是说想考大学吗?这会咱蔻囡替你考,蔻囡还说啦,到时她再找个女婿,生个跟你姓的孩子…”
鱼奶奶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的话,小心的把熨好的衣服挂起。
看着挂衣服的衣架心里又高兴了起来,蔻囡脑子就是活,连挂个衣裳都能想出这好东西。
转身端着鱼阿蔻调好的肉馅去了厨房。
小孙女和幺儿一样孝顺,上个学怕她在家不舍得吃,特地调了肉馅,交代她在家自己包包子吃。
她都这把年纪了,吃不吃有啥重要的,得包成包子给小孙女带去学校,天冷,包子放的住,小孙女学习费脑,得吃点好的补补。
等蒸好包子,天也亮了,鱼奶奶觑着暗蓝的天际,去喊小孙女起床。
途经院路,似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待停住脚竖起耳朵仔细听时,门又不响了。
刚抬起脚,门伴随着鱼湖小声的呼喊声又响起来。
鱼奶奶虎着脸去开门,“你就不会放大嗓门喊啊?这么小声谁听得到?来多久了?”
鱼湖挑着扁担,身后站着弟妹。
“奶,我们刚来,天太早,我们怕吵醒阿蔻。”
鱼奶奶侧身让三人进来,看着扁担皱眉,“这是挑的粮食?”
“恩恩,不是说阿蔻读书得挑粮食去吗?”鱼河抢答,“我们怕阿蔻不舍得吃,从口粮里挑出来的。”
鱼奶奶有了笑模样,“咱不挑粮食去了,蔻囡说学校有食堂,只要花钱就能买到吃的,咱家出钱,省的粮食挑来挑去麻烦。”
小孙女还说了,钱好弄,粮食却难弄。
“粮食你们也别挑回去了,就放这,以后你们晚上下工都来这吃饭,蔻囡上学去我一个人待家里没事干,你们来陪我说说话。”
“哎,我肯定来,奶你放心吧。”鱼河拍着胸脯保证。
鱼奶奶让鱼溪去喊妹妹起床,自己又回身去灶房煮粥。
鱼溪依言去敲门,“阿蔻起来了,今儿个你得去上学,不能迟到。”
“姐,我已经醒了,马上就起来。”
鱼阿蔻已经醒了,是被黑眼圈舔着脸舔醒的。
揉着迎风见长的黑眼圈,“姐姐要去读书啦,等下个星期再回来看你,你在家要乖乖听话,不许气奶奶,更不许再抓老鼠放我床下了,你要是听话,姐姐回来给你煮肉骨头吃。”
黑眼圈听到肉骨头,一翻身露出肚皮,四肢摊开,用意很明显:一副来吧,给你揉肚肚,只要你给我吃肉骨头的模样。
鱼阿蔻失笑,伸手给它顺着肚肚,自从黑眼圈长大了些,再不许别人碰它肚皮,就是奶奶去摸,偶尔它心情不好时,还会伏低身子作攻击状,为此奶奶没少骂它白眼狗。
黑眼圈舒服的哼哼唧唧,看手想收回去,忙用前爪抱住不放。
鱼阿蔻拍着它头笑,“那再揉几圈,等姐姐回来再给你揉。”
怕它等会闹,跪在床上,微微用了力给它做了次马杀鸡。
黑眼圈舒服的狗叫声缥缈,狗魂荡荡悠悠。
鱼阿蔻满意的收手,跳下床出门去洗漱。
回来换上小堂姐给她做的木耳领边白衬衫、及踝蓝白长裙,外罩对襟无领白色及臀毛衣。
对着巴掌大的镜子,在耳后梳了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照过后眼睛弯成月牙,恩,美美哒。
果然她也逃脱不了女性的天赋。
——爱美。
对着镜子握拳打气,“为了以后能和奶奶吃的好穿的美,鱼阿蔻,冲鸭!”
迎着朝阳的橘光,保持着好心情踏过门槛去厨房找家人。
几人看到鱼阿蔻都是一呆,阿蔻今儿可真好看。
往常他们也知道阿蔻好看,可只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