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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望了望几步之遥的三里屯苹果店,时一鸣现在可能露着一张小白脸朝顾客卖笑呢。
谁说她最近没主动呢。
这段关系的初始,苏青是女王,但她稍微上心一点儿,对方意识到了,主动权就握在对方手里了。
以前都是时一鸣约苏青,三顾茅庐后才能约上一次,现在换苏青当被动的刘备了。
怎么办?在这个时候,苏青性格中的便冒了出来,时一鸣偶然发来一条短信就能让她高兴好一阵子,情绪完全被对方掌控。
苏青今天也要邀请时一鸣一块儿过来,见见Ethan什么的。
苏青想得挺好,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是不是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承认,也是一种暗示:咱俩的关系该定下来了?
不过,时一鸣没来,简单地说了一句有事儿。
一切前景都没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但愿是时一鸣真有事儿,苏青想。
此时,天色有些暗了。
苏青看表,已经下午四点零三分了,她心里“哎哟”一下,惊得汗都出来了。
她从包里掏耳机戴上,尽管小心翼翼,但还是让刘恋看出来了:“你干吗呢?”
此时,屏幕摔成花纹的手机依然顽强地接收到了一条微信,是Ethan给苏青发来的:ACTION。
眼角纹都快笑出清明上河图了,不知道如何应对,此时广场大屏幕的图像突然暗淡下来。一个男人站在屏幕下,开始拉小提琴。
北京冬天的下午四点,风促使着人们没有耐心,尽管有人短暂停驻,但这位小提琴手的生意并不好。
苏青皱眉岔话题,问刘恋:“他拉的是什么啊?”
刘恋知道小提琴声在苏青这个糟老娘们儿耳中,不亚于刮铁声:“说了你也不懂。”
穿着燕尾服戴着领结的小提琴手看来也是专业的,正深情地拉着呢,大风一吹,单薄的身体快被大风刮走了,手一滑,一个刺耳的划音。
苏青笑了起来。
小提琴手很不好意思,假装很不在意地继续演奏完毕,如果在演奏大厅,应该掌声如潮,有人大声喊Bravo(好极了),可惜没人理,雪上加霜的是一个塑料袋随风飘啊飘,还一不小心套在了他头上。
小提琴手一手琴一手弓弦,脑袋使劲晃悠试图将这塑料袋晃悠下来,刘恋看不过眼,走过去伸手帮他摘了下来。
尴尬二字力透脸皮,刘恋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放在地上的琴盒里,笑笑,走了。
在十块钱放进琴盒的一刹那,刮铁声仿佛有了重奏,另外一个小提琴手拉着琴走到苏青旁边。
然后是大提琴手、小号手、鼓手……
最后凑成了仿佛是没赶上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的一个乐团,刘恋顿时化身飞机晚点被群众围攻的机场柜台小姐,被一圈乐器包围着。
以刘恋为原点,外圈是一堆乐团成员,再外面是一群围观的群众,苏青都挤不过去了,有人拍她:“护送我过去!”
拍她的不是人,而是一人半高的人偶熊。
苏青连忙扒开一条血路,在刮铁声之中高喊:“别碍事,让开让开。”
这才把熊塞了进去,因为用力太大,苏青长久没运动的后背仿佛抻到了。
一头人偶熊吹着口吹琴挤了过来,对着刘恋吹了一首曲子,因为地方太挤,苏青特别碍眼地站在刘恋旁边。
旁边有群众问:“哪个是被求婚的啊,长得好看的,还是长得难看的?”
北京变成了一个越来越没有传奇的城市,围观的人群被这不易出现的街头乐队擦亮了眼睛。
人多了,风也不大了,苏青揉着后肩膀的肌肉,第一次觉得这刮铁声也挺好听的。
叽叽喳喳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苏青看大屏幕。
专业的多角度切换,人偶熊摘掉了熊脑袋,满头大汗的Ethan单手跪地,拿着一个戒指盒,对着刘恋说了一堆英文。
苏青听不懂英文,但第一次觉得英文这么好听。
情绪随着Ethan流利的英文越发浓烈了,苏青眼底的那块皮肤开始酸酸的,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开始看Ethan身上的那个人偶装。
屎黄色,衣服厚厚的,单膝跪地的那块已经蹭黑了,熊的脑袋被扔在了一边,很孤独。
这身衣服还真不是谁都能穿呢,孩子气面孔的壮汉白凯南适合穿着人偶装,他嘴也甜……
冰冰身上的肉感倒是跟这熊和谐得浑然天成,但五五分的小短腿穿不上去……
要是让胖子穿呢,估计得有把AK…47在旁边要挟着他,不过也难说,要是小天好这口,他可能会不收藏美国军服,改收可爱人偶装了……
至于李文博……太了解他了,别看平时未语先笑,但眉眼里都是掩饰起来的骄傲和棱角,任何人都无法强迫他做不愿做的事情……
也许只有李川最适合,春天来了,一头憨憨的小熊说你好小姐,我可以抱着你在草地上打滚吗?嗯,可以,两个人抱着滚下了山坡,碾碎了满地的三叶草,小熊摘掉头套,然后李川笑得那个山清水秀哦,全世界的老虎嗤笑着变成黄油化掉了。
要是摘下头套,露出的那个人是你,我该多欢喜。
然而只是想一想,时间隔得太久了,连白凯南的孩子气现在看都那么可贵,何况是你呢。
单膝跪地的那头熊没有继续说话,呆呆地看着刘恋。
苏青以为Ethan说到卡壳了,正想着怎么帮他,刘恋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张纸巾:“擦擦鼻涕。”
接过面巾纸,感动的眼泪和鼻涕刚刚制止住,刘恋此时冷静地说了一句“我愿意”,苏青的眼泪和鼻涕又止不住了。
哎呀,刘恋可真幸福。
周围人一阵欢呼,Ethan跪在地上腿麻得站不起来,刘恋这时特别有大哥的风范,自己戴上戒指,捧着Ethan那张脸要亲。
Ethan腿麻支撑不住,两个人摔倒在地上,大家又哄笑起来。
还有比求婚更让人感到这个世界还有美好存在的事情吗?
2
苏青觉得一张纸巾已经不够擦鼻子的了,而在距离刘恋同意嫁给Ethan的一小时后的求婚庆祝party上,她的鼻涕依然像山地的泉水,喷流不止。
刘恋嫌弃地看着苏青脚下的一堆鼻涕纸。
苏青的鼻头红红的,眼睛肿肿的,身上穿着那件三个月房租的黑色裙子,头发乱乱的,两颊的雀斑更显得粗糙,像一只情绪低落的小狗。
她摸了摸苏青乱乱的头发:“Ethan的朋友问我,那个哭得最厉害的女孩,是暗恋我,还是暗恋Ethan,我说当然是明恋我,在遇到Ethan前我是女同性恋。”
苏青继续擤鼻子,嘟哝着:“精神上我跟你能在一起,但你知道我需要男性的肉体。”
“那我把Ethan让给你吧?他肉体还挺有手感的。”
苏青想了一下,特别认真地说:“我英语不好,床上沟通不了。”
刘恋给了苏青一拳:“哭成你这样,好意思在这里装没节操吗?我嫁人,你这么激动干吗?”
“以前周围有人嫁人,那是传说,听听就算了。今天终于见到一个活的准已婚妇女,那是切身之痛……我该祝福你吗?你一个人幸福地嫁人,把我一个人扔在大龄女青年万劫不复的队伍中。”
Party不断有新人进来,场地是Ethan一个朋友开的酒吧,虽然就在三里屯,但地点很不好找。
灯光特别暗,Ethan站在一角,环顾整个场子,每个人都开心得不行了。
作为整个party的女主角,刘恋一边跟苏青说话,一边不断地招呼着来来往往的人,中文、英文、粤语,混在一起用,却丝毫不显得慌乱。
“只要想好了,你也可以明天结婚啊。不过你不能将就,你怨谁呢。”
苏青听到这话,突然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在北京,只要性格和长相没惊天动地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谁的情感选择题里都有几个左右为难的选项。
如苏青这种只会守株待兔的女人,都有段可以说上一清明小假期的过去,何况刘恋呢?
但就是和她认识这几年,苏青还真没在她身上发现太多男人的痕迹。
招蜂引蝶的确有,拜倒在石榴裙下的盛世也误打误撞地看到过,但刘恋就一直这样不紧不慢地考察着几个备选对象,其实真正有开始的,并不多。
与此同时,一个叫Ethan的美国华裔好青年正在跟朋友说:他去台湾探望外公,外公说现在大陆满是机会,结果他来到群魔乱舞的上海,后来意外认识了叫刘恋的中国女生,最终为了她来到了北京……哦,多好的恋爱故事。
但刘恋说这是将就?
“你……不喜欢Ethan?”
刘恋看了看这个她是女主角的场子,眼睛里带着笑意:“妞儿,这个世界除了喜欢、不喜欢之外,还有很多复杂的情感,如果按照你的标准,我算是喜欢Ethan的。”
这句“算是喜欢”,让苏青毛孔里分泌出一种似曾相识的侵蚀感,让苏青无法淡定。
跟白凯南见最后一面时,苏青就被他那种“我算是跟你谈恋爱”的态度激怒。
在爱这件事情上,爱憎分明比起成熟权衡,要更荡气回肠一些,虽然在现实的社会中往往更容易伤痕累累。
可苏青是坚定不移的爱憎分明派,她觉得刘恋也是。
“你别跟我开玩笑,怎么还算是喜欢啊?你不确定喜不喜欢他,干吗要答应他求婚啊?”
你来我往,不停地有人拿着酒杯跟刘恋说话,那种social(应酬)的笑容像是假面一样嵌在刘恋脸上。
时间久了,一层疲惫感透着有点儿浮的脂粉显露出来,不再年轻的刘恋显得有点儿不为人知的苍老,此时此刻。
刘恋活动一下脖子:“苏青,你对男人有自己的标准,就是吴彦祖腾云驾雾拿个戒指单膝跪地,你也是一根筋似的喜欢属于你的认知范围内的费玉清。喜欢就是喜欢,绝对不转移。但我是随时会调整自己对男人的认知的,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份稳定的感情,Ethan恰好可以给我。我不敢说结婚后他不会出轨,但我能预想到十年后我俩还在一起,这种能控制的感情,多好。”
噎着,胃不舒服,仿佛有一大堆话堵在嗓子眼,但倒不出来。
苏青咽了一口吐沫,努力想理顺自己的思绪。
压力,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也许此时就是刘恋人生的分岔口,若是自己能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刘恋也许就不会这么孤注一掷地走下去。
心底的那个小人儿几乎是在朝着刘恋喊:不能这么放弃,身后的压路机要把你压成粉末,让我们携手往前逃。前面就有你期待的感情,别说跑不动了,马上就好,马上就好,那个人就在前面。
然而一切思绪飘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怎么能这样!这是结婚啊,怎么能将就!”
刘恋像是摩挲着自己的身体一样,摸索着苏青的脸:“以前,我也是这么想,感情是不能将就的,就是受伤,也被伤得很爽。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没那么好的运气……”
刘恋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睛看着某一处,思绪却像是飘向了旧日的时光:“我也曾信誓旦旦地爱一个人,你不爱我,那我爱你好了。你不肯向前,那我朝着你走九十九步,你迈一步就好了。我无数次幻想着以后我跟他的美好生活,但最后……即使到现在,我也经常做一个梦,他在前面慢慢走,我从后面紧紧追,一边追一边哭,可总是追不到,他连头也不回。我恨不得拿把刀捅死他,问他为什么那么对我。可是分手后,老天连一次让我见他的机会都不给……”
说着说着,刘恋都觉得太可笑了:“苏青,我心里也有一个李川,他带给我的伤害,比你那个李川要多多了……”
刘恋不说话了,咬住嘴唇突然抓住苏青的手,一股战栗传到了苏青的身上,刘恋颤抖地说:“快送我到卫生间……”
苏青知道,在特别伤心的时候,刘恋不会哭,她会不由自主地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