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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表皮破了。”他细细长长的手指经过那道伤口,他通过手指传递到她身上的温度。他的手指,像金疮药一样,似乎让破碎的表皮愈合了。
孟添慈的脸慢慢地移近她,同时警惕的观察她的表情。看到她没有阻止,于是他慢慢地仰起头,努着嘴,微闭了眼。
余琪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她猜到他接下去想要做什么了,既期待,又害怕。突然,她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回过神后,发现孟添慈的眼神像受伤了一样,表情愕然的倒在躺椅上,而她自己却赤脚站在旁边。她刚才竟然紧张地连脚上的拖鞋什么时候掉了也不知道。
“你这个女人,对我可真狠心啊。”孟添慈回过神后,表情复杂地看着她。难道你打扮成这样过来,不是为了来勾引我的吗?他真的对她的反应很气恼,但是对她却又发不出脾气。“哎”,他生气地捶了下躺椅。
余琪知道他没有真的生她的气,但是她为自己的紧张而愧疚:“对不起,我没有想到……其实,我只是想你陪我一起下去走走。你看外面的太阳多好啊!”她两只手在腹前握在一起,摩挲着,尴尬的解释。
第四十一章 理想和现实间(2)
孟添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走进房间里换了一身衣服,和她一起来到楼下散步。他们沿着马路边走啊走,不知不觉就走到沃尔玛超市门前的广场上。今天这里搭起了一个舞台,旁边摆放着2个音响,地上用胶带贴着几根电线。两棵大树间,拉着一根绳子,上面挂了一个红色的条幅:天等社区音乐节。
以市场部的专业眼光来看,这里的布置实在是粗糙得不值一看,满满的全是毛病。孟添慈对自己内心突然跳出的想法,摇了摇头:嗨,市场专员的职业病又犯了。
看来今天赶上音乐节了。余琪挽着孟添慈的手臂,想留在这里观看。
果然,一个身着黄色长礼服的主持人,上台宣布音乐节开始了。
随着音乐声起,广场四周的人越聚越多。****的人本就喜欢群体活动,特别是各种围观、看热闹。现在这里有场有内容、有深度、有乐趣的热闹,怎能不叫人欢喜?
本来站在前排的余琪和孟添慈慢慢被围过来的热情的观众们挤到圈子外面去了。他们无奈地相视一笑,默契地决定离开这里。却看到一个穿戴整齐的乞丐正在向大家讨要。
孟添慈摸了摸口袋,摸出了几个“钢镚儿”,准备等他过来时,交给他之后再离开。
乞丐沿路“勤恳地工作”,不紧不慢地向他们走来。几个协管员和警察一起走向乞丐,默契的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他们看起来是准备抓他去收容站遣返回原籍。
说时迟,那时快,乞丐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们后,一下子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一阵抽搐,将羊癫疯患者发病的样子,表演地淋漓尽致。面对这种情况,警察倒也是习惯了。他们也不懊恼,就围着这名乞丐,笑着嘲讽了几句,看他的表演。
乞丐终于表演累了,他躺在地上眯眼偷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四周都是一根根柱子,好像没有看到穿制服的腿。他慢悠悠地坐了起来,刚想拍拍屁股站起来,却发现警察就在人群中。他立刻想躺下,照旧再来一遍表演,却被命令道:“走!”他不知是没有力气了,还是自己也觉得这种表演没有新意,竟然一声不吭、灰溜溜地跟着警察一起走了。
孟添慈和余琪看到这一幕,感到原本善的心,被重锤敲击了一下。不是因为没做成好事,而是因为他们的善良被利用了。
一下子媒体上关于乞丐集团故意弄残孩子和老人,迫其沿街乞讨的新闻闪现在脑海中。余琪想到大一寒假后,独自一人坐长途汽车到上海,被一个抱着又黑又瘦弱的孩子的妇女拦住。那个女人恳求她施舍五十元回家的路费。她看着孩子可怜,当下拿出钱包中的一张红色老人头给那个妇女。她嘱咐那个妇女给孩子多买些吃的。
可是回到寝室后,刘洋听了,就骂她没脑子,被人家骗了。她当时想,如果能够让那个孩子好过些,真的被骗了也无妨。
可是今天看到这个乞丐的表演,她对这些弱者的同情心,一下子被击碎了。原来,可怜之人,真的必有其可恨之处。
“没有施舍,就没有伤害。”她脑中突然不合时宜地合并了两句公益广告词。
两个开开心心出来散步的人,因为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心情突然都变得钝钝的、闷闷的。
得找些能让人开心的事情来。孟添慈心想。
“我们去吃大餐吧!”看到不远处高楼的孟添慈建议。之前孟添慈就打算在余琪回库特市场部实习那天,请他的美人一起去这家高级大酒店的顶楼西餐厅庆祝了。可惜,当时两人被那个叫王东的小子,闹得冷战,所以,也就没了心情。
天突然飘起了雨,台下嬉笑着观看表演的人们忙乱地向四面八方散去。台上的演奏声也戛然而止。演出者、组织者纷纷收拾起来,唯恐那些电子的音响设备、乐器被淋湿了。
孟添慈和余琪两人快步走向高楼。兴冲冲地走到西餐厅。餐厅的值班经理看到他们,没有热情地做出“请”的姿势,反而是摆出了遗憾的表情:告诉他们——今晚餐厅不对外营业,因为被包场了。
他们两人想到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央求餐厅经理给她们一个角落的座位也可。
这时一群来庆祝生日的客人从电梯里过来了,值班经理为难地请她们离开。
余琪不服输的个性又燃起了。她走向被众人簇拥着进来的那个外国人,用英语请求,让他们在餐厅里避雨、用餐。他们绝不会打扰到他们的生日会。
“Whynot?”那个英国人爽快的答应了。
孟添慈挑了角落里一个靠窗的座位,这里原本可以将上海的夜景一览无遗,现在的落地玻璃窗却因为被雨滴纠缠住,让外面的夜上海看起来朦朦胧胧的。
余琪一直不喜欢下雨,不是因为出行的不便,而是因为她讨厌夹杂巨量雨滴的乌云带给她的阴暗世界。可能是因为她是冬天出生的缘故,所以婴儿期接受的太阳光照就比较少。
所以,一旦在没有阳光的白天,她的心情就会毫无理由地变得很差。
余琪看着窗外,她感到雨中的上海,似乎弥漫着一股压抑、紧绷的气氛。就如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烦躁抑郁。
餐厅里响起了“生日快乐歌”,啊,高潮要来了。余琪和孟添慈一样,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起餐厅里的那位寿星。啊,原来刚才答应他们请求的那个英国人果然就是今天的寿星。
欧洲人在公众场合一向说话轻声、文明守礼。可是现在他们包场了,所以这群年轻人的欢乐、兴奋无需刻意隐藏、压抑:那一桌人的欢呼声几次在餐厅里响起。
上菜结束后,餐厅里又想起了清扬的音乐声,那群年轻人一对对的找到了舞伴,一起在餐厅中央跳起了舞。
余琪和孟添慈也想一起加入他们的队伍,可惜没有邀约,他们不好意思冒失地打扰别人的生日会。
两人凄凉的相视一笑,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牛排,等着外面的雨停。
余琪有些后悔为何前面偏要请求留在这里用餐了。是不是不能得到的东西,总能激发她要努力获得的欲望呢?
她百无聊赖的切着盘子里的小牛排,不经意地抬头一瞥,正好看到一个中国男生突然面带兴奋和害羞地表情,吻了一下对面舞伴的脸颊,那个英国女孩似乎对这个突袭很意外,带着厌恶的表情想要离他远一点。却又碍于面子,不得不和这个男生跳完这只舞。
余琪“切”了这个男生一下。大概一些美剧,让中国男人误以为西方的女人都很开放,其实学过西方文学的余琪知道,欧美的女孩也大多很专一,只和自己的爱人发生亲密的肢体接触。
余琪的心情更糟糕了:她觉得中国人的脸都被这个男生丢光了。
第四十二章 人生就像一场戏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孟添慈唤来服务生结账。
回到家后,两人都默契地各自回房。余琪心情不好,早早地洗漱,上床休息了——
冬夜,外面下着小雨。
余琪在一片黑暗中,惊慌失措的狂奔,她一会儿就从深山中,跑到了家乡嘉兴的一个熟悉的小区,她看到四楼的灯光亮着,她想要赶紧回家,告诉妈妈自己被人追踪了,通知妈妈一起快些逃走。
但是一个声音马上警告她:不能回去,否则妈妈会被她连累,一起被抓住的。
她感到身后有人,回眸一看——一个模糊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来不及多想,只能机械的在公寓楼外面爬墙,她进入一个阳台,然后穿越房间,从正门出去,又遁迹于楼层中。她不停地从一个房间转换到另一个房间,她要混淆对方,不让她知道她的目的地。
她知道,在找到妈妈之前,她不能停。
终于,她成功地甩掉了尾巴,走进有妈妈的那个房间。正要说话时,她看到阳台的玻璃窗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就那么得意地盯着她。
她吓得赶紧转身想从身后的房门出去,继续在楼层中和对方捉迷藏。依着她的记忆:大楼的构造应该是,房门出去就是一层层盘旋的楼梯。那是她最擅长的滑楼梯,她一定能再次躲过对手的追踪。
可是,怎么房门打开却是一片漆黑的万丈深渊?她就这样毫不设防地掉入了这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了。惊叫之余,她痛苦地发现,追她出来的妈妈的那张慈祥地脸慢慢的变黑、破裂了……
这样掉下去可就没命了。“我不想就这样死啊!”她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缓冲黑洞巨大的吸力。
可是黑洞里,什么也没有。她意识到,这次自己是真的要死了。也罢,让我就这样死个痛快吧。她不想再生活在这种没日没夜的逃亡中了……
余琪突然醒了,发现自己还呜咽着,一摸脸上,竟然还有几道未干透的泪痕。原来又是做梦。她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劫后余生的紧张与恐惧中……
最近她总是做这种在逃亡的噩梦。
特别让她在意的是,梦的最后,她竟然已经无惧于生死。最近怎么老是想着死呢?是不是因为M屡次拒绝带她回去的关系?
弗洛伊德说过,梦是潜意识通向自我意识的桥梁。这个梦究竟是要告诉她什么?她起身想要去书柜翻自己的心理课笔记,刚起身,她就哑然失笑:心理学是前世上的,现在她去哪里找自己当年的笔记呢?
她走到客厅,喝了杯水,想稳定下自己的情绪,重新整理下思路,分析这个梦。前阵子太忙了,她责怪自己竟然忘了潜意识每晚给自己的提醒。
她依稀记得心理课的老师总结过,总梦见从高空落下,是因为人类由类人猿进化而来,所以脑丘体中始终保持着原始的从树上跃下的记忆。
儿童长个儿时期,会经常有掉落的梦境。对于她现在这个成人来说,只能用最近的压力太大来解释了。
可是最近哪有什么压力呢?的确因为两个公司正在合并的关系,工作量很大,但是对于经过多年职业训练的余琪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