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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顾，你不开心吗？”小家伙是个鬼灵精，许是瞧出些什么，看看上了楼的人，又看看坐着没动的人，问一句。
“……”
有那么明显？
相思无奈于儿子的人小鬼大，但再怎样他也还只是个小孩，她并不想自己和席慕沉之间的矛盾影响到小家伙的童年生活，“没什么，只是好像刚刚一时吃的有些多，撑了，我出去走走就没事了。”
随口找了个理由，起身离席。
“小顾，难道你们以前的幼儿园老师没有告诉过你们，说谎是不对的吗？”小家伙毫不犹豫的揭穿她，说话时，软乎乎的小手拉抓住她手臂，因为她站着，所以他说话时需要仰着头，“你明明就很不开心。”
“……”
被他抓着手臂，一时间相思进退不得。
正想着还能找个什么理由将他搪塞过去，小家伙已经人小鬼大的叹一口气，“爹地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子的，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开心，我知道的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听蜜语甜言的，他是榆木疙瘩，小顾你受苦了，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好好给他做个思想工作就是。”
“……”越是相处，相思就越是震惊于小家伙的词汇量。
过了年才五岁的小孩说了这么一段话，那深明大义的小模样，一时竟叫人有些欲罢不能。
“念念，其实我和你爹地这个事情呢……”
她试图解释些什么，但话才出口已然被他截断，“小顾，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没有像爹地说的那样变成我妈妈的模样，但我相信他，他告诉我你是我妈妈，那我就已经认定了你是我妈妈，所以你不要再抛下我们好不好？”
小家伙仰着头，瞳孔深处是一片透彻的深深希冀。
相思心脏深处微微一阵刺疼，嘴里又哪里还说得出半句拒绝的话？
“念念，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下你。”相反，当初被抛弃的人是她，想及过往，心口某个地方伤口仍旧鲜明，一碰即疼，还是没有完全将之放下，她抬手捏了捏小家伙软嫩嫩的脸蛋，“妈妈和你承诺，从今之后再也不会让你找不到，嗯？”
前路如何太难说。
她和席慕沉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也还是个未知数，她难给小家伙一个肯定的承诺，也不过是句模棱两可的话，小家伙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不会让他找不到的意思是，陪伴在他身边，或者告知行踪的不陪伴……
☆、791。第791章 好久不见
去A城这一路，氛围实在僵硬古怪。
相思后来之所以决定要去，是因为十点半不到的时候接到过一通顾金生的电话，电话那头，顾金生声线明显带着颤抖和不确信的欺负，“相思……你是相思吗？”
等父女相认完，顾金生又和她说了A城那边爷爷情况不好的事情，末了，语带恳求的问她，“相思，你爷爷怕是已经熬不过这周，他已经少有清醒的时候，但清醒时嘴里最长念叨的就是你的名字，你回来看他最后一眼好不好？”
生命即将画上句号，‘最后’两个字总是承载太多伤感和不舍。
四年前在A城生活过一段时间，可以说二十多年的人生，也不过是那一段时间见了爷爷几面，感情实在不能用身后来形容，但已经到了这个程度，至亲血缘连接，她便不可能再犹豫着不肯过去。
所以答应了。
飞机上，她晕机反应比之四年前有过之无不及。
去卫生间吐过两回，但胃里翻搅的不适感却丝毫不见减缓，空姐给她送过晕机药，但吃了之后并没任何效果。
只能熬着。
飞机上三个小时，简直比三年还要难熬。
三小时后，飞机降落，下飞机时，座椅上相思起身时腿是软的，踉跄着险些没直接栽到地上。
幸亏席慕沉眼疾手快，长臂扶她一把，这才免了悲剧发生。
“谢谢。”相思客套又疏离的说一句，抬手扶住座椅试图自己站稳，只是腿上力气还没恢复，腰上已是一重，等回神，她脚下已经悬了空，身子更被一双有力手臂揽过后背稳健抱起，而后那人步子径直跨开。
“席……”
“跟上。”
没力气，虚弱嗓音自是不及他的，一句拒绝的话才到嘴边，已经生生被他冷硬的两个字压下，并且那两个字并不是对他说，而是招呼脚边仰着小脸一脸担心的席念小盆友。
————
接机的车子是顾金生那边派来的。
席慕沉抱着相思一路从机场出来，因为脚边跟了个小团子的缘故步子自是不快，一路上，一家三口秒杀的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简直不要太多。
机场外找着顾金生派来的那辆车子，席慕沉抱着人径直过去。
相思这会也不逞强，脑袋昏沉沉搁在他肩膀，直到听见耳边男人语气冰冷的问一句“怎么是你？”她才有气没力的抬头看一眼，愣住。
“好久不见。”车旁正充当司机开车门的人往这边看一眼，没回答席慕沉那句问话，倒是朝向相思，笑得一脸阳光闪耀。
是……苏凉宵。
“好久不见。”相思勾了勾唇角，老朋友见面时的神情，一脸轻松。
只是这轻松落入某人眼里一下就变了味……
明明阳光正好，可相思却感觉周遭像是一秒钟被厚厚冰层裹住，脊梁发寒，肩膀下意识抖了下，抬头时就对上抱她这人眼底寒意凛凛。
车门开在那里，席慕沉停在车前，此刻完全没了上车的意思，低头知会她，“我另外叫车子过来。”
☆、792。第792章 干脆你以身相许
“我另外叫车子过来。”
相思一下明白他误会了什么，但打心底的懒得解释，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误会，都习惯了，趁他将她放在地上，拿了手机预备打电话之际，她跨两步径直坐进车里，“哦，那你等吧，我坐这辆先走。”
外头，席慕沉打电话的动作一顿，脸上寒意倏地一阵加深。
相思本来就不舒服，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脑袋往座椅上一靠，闭上眼直接忽略车外他眼底沉沉冷意。
“席先生确定不上车？”苏凉宵单手搭在车门上，见状，耸耸肩没所谓的面前男人做最后确认，那模样仿佛只要席慕沉说个‘不’字，他就会立马上车将车开走。
一步外，席慕沉掌心捏着手机的力道阵阵加重，像是恨不能将那机身捏碎一般，唇瓣抿着，一双黑眸始终沉沉盯着车后座闭目养神的人，直接忽略了苏凉宵的话，自是谈不上回答与否。
“爸爸……”还是深明大义的席念小盆友意识到那个和妈咪很熟的叔叔‘动机不纯’，赶忙抬手扯了扯他老子裤腿，意思是‘您老人家玩儿幼稚也得分场合，情敌面前，要是小顾被抢走，你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隔不久，席念小盆友觉得他爹地一定是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果真臭着脸忍辱负重的单手将他拎起来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上车。
车厢宽敞，车后座坐了一家三口倒也半点不觉拥挤。
前排，苏凉宵上车后并没急着开车，而是递了个杯子到后座，“特地给你准备的苹果汁，你喝了会舒服些。”
苹果汁能治她晕机这个事情真的是前两年机缘巧合下发现的，当时苏凉宵也在。
其实四年来她和苏凉宵见面次数真的屈指可数，一年也不过那么一两次，加起来十个手指头也用不了，却没想他还记着这个事情，相思伸手接过前排递来的玻璃杯，两人视线不经意对上，皆是会心一笑。
一杯苹果汁下肚不久，相思果真活了过来。
不久前胃里翻搅的感觉消失不见，就连苍白的脸色也缓解几分，渐渐有了生气，“苏凉宵，谢谢你。”
前排，车子发动时，苏凉宵透过后视镜看一眼车后座脸色冷的可媲美北极冰川的男人，唇角微微勾了下，半开玩笑的回一句，“哦，要谢的，干脆你以身相许？我勉强收了你和你家的小拖油瓶。”
“……”
闻言，相思嘴角抽了抽，无语的背过脸去。
四年来，见面时他倒是常开这种玩笑，相思倒没觉得有什么，但车子发动时，她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小家伙一脸无辜的抬头问她，“妈咪，我是小拖油瓶吗？”
小家伙还是第一次这样正儿八经的喊她妈咪……
相思微微一愣，小家伙已经‘哇——’一声大哭起来，“呜，我不要后爹，后爹都是大坏蛋，心理变态，我会被虐待的，呜……我这么这么的细皮嫩肉肯定会受不住的！呜……爹地救命……”
相思：“……”
☆、793。第793章 但凡当初你听话点，那今天也不会输给那个小白脸
所谓学以致用。
小家伙俨然早已悟透这四字成语的精髓，那么多电视没有白看，眼泪说来就来，那小模样简直叫人不忍说出半个叫他更伤心的字来。
相思有些头疼，但心更疼，手里玻璃杯摆在一边，认命的将小家伙抱到腿上坐好，然后接过前排苏凉宵递来的纸巾，抽一张出来，替他擦了脸颊上滚滚泪珠，“小小男子汉怎么说哭就哭，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找后爹么？”
“可、可他叫你以身相许？”小家伙抬手指了指驾驶座，可怜兮兮的指控一句，再看了看坐在一边神色冷冰冰的自家爹地，心累的叹一口气，“电视里的感情都是从以身相许开始的，他那么会说好听的话，这方面我爹地输他，你肯定会沦陷的，呜……”
相思：“……”
她有这么立场不坚定么？
又不是情窦初开的请女生了，两句漂亮话就能将她骗走……
相思才要解释，小家伙已经抽抽噎噎看向他老子，抱怨，“爹地，我都叫你和我一起看电视剧了，但凡当初你听话点，那今天你也不会输给那个小白脸儿！”
相思：“……”
小白脸苏凉宵：“……”
这两人面部抽搐的厉害，唯有席慕沉始终冷脸，心情本就不好，小家伙喋喋不休的抽泣声更叫他心底烦躁加深，冷眼扫过去，声音也是要结冰，“再说一个字就丢你下车。”
威胁奏效，小家伙果然抬手捂嘴，一脸惊恐的躲进相思怀里。
“没事的，你可以说话。”相思心疼的安抚一句，抬手抚了抚小家伙后背，对他这种教育孩子的方式很不赞同，皱眉斜一眼边上的人，“你拿小孩子发什么脾气？”
却是没有回应，那人脸色翳翳，侧头看向窗外。
————
车子开进顾宅时是下午五点钟左右。
大概因着顾老爷子的身体状况，顾家大宅氛围并不很好，相思抱着小家伙下车时天寒地冻，不远几个人似乎早就等在那里。
顾金生边上是宋吟秋再边上是顾怀准。
近乡情怯。
在这座城市生活不久，可这里却更像她的家乡，瞧见不远处几个人，脚下步子微微一顿，眼眶阵阵发烫。
“容貌的事情我和他们解释过了。”边上苏凉宵拍了拍她肩膀，“去吧。”
哪里用她过去？
眨眼的功夫，顾金生已经到了跟前，眼底同样压着一圈红，手臂有些颤抖的连着相思怀里的小家伙一道拥进怀里，嗓音起伏不定，“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爸。”相思由他抱着，轻轻喊一句，重逢时的喜悦和心酸全都融进眼泪里，嗓音出口就有些泣不成声了。
四年。
回想起来似乎还是昨天的事情。
这些年所有人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