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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心可真够大的,安全意识也是薄弱,不,应该是拿钱不当钱……不过,她是真没把我们当骗子诶。难道是因为我长的不够坏?”
季岸看着台上的六张红色钞票,若有所思。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周映光还得江舟啧啧称赞,就像少年时代偶遇隔壁班的班花,惊鸿一瞥便惊为天人,从此化身痴汉,期待与她再次相遇。
“江舟长得还真是好看。”
“她比你大。”季岸不咸不淡地开口,“你不是不搞姐弟恋么。”
“啊?说起来我也这么觉得……或许是她打扮的比较老成。哎呀,以我曾经所学的知识判断,她的年龄应该在26到28岁之间,身高么,168左右,胸围么…36B…她太瘦。臀围么……被包挡住了,看不太清。”
“你观察的挺仔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人嘛,就算是路上经过,也总是愿意多看两眼。”
……
江舟离开以后,又找到了阿英。
“阿英,你身边还有这种糖吗?”江舟蹲下,伸出手,手心放着那颗糖的糖纸。
阿英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发愣,她疑惑地看着那张金黄色的包装纸,“有……”
“多少钱一颗,我想买。”
“不不不,我身边也没带多少。”阿英摸着自己的衣兜,抓出三颗糖,“一共就三颗了,都给你吧。”
“谢谢。”
江舟接过糖,拆开一颗放在嘴里,“听说这是你母亲做的?很好吃。”
“嗯,是阿妈做的。”阿英回答,“你怎么知道的?”
江舟把金黄色的包装纸折成一朵小花的样子,用下巴指着杂货铺,“喏,里头的小哥说的。”
“映光哥?”
“对。”
阿英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江舟看在眼里,“你喜欢他?”
“不是不是的。”阿英摇摇头,“我…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咯。别否认,你的眼睛在发光。”江舟直视阿英的眼睛。
“啊……”阿英睁大眼睛,又羞涩地低下头。
“那个季岸呢?”
“啊?”阿英疑惑。
“怎么老是啊啊啊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季岸哥么,他……是个很好的人。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江舟皱眉,说了等于没说。
…。。。
敢情谁都是好人呗。
江舟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床头柜上摆着的板栗她全都吃完了,所以这会儿有点积食。这些年总是茶不思饭不香,但吃了一口栗子,便胃口大开。
光着脚坐在地上,一堆大箱子中找出一个,打开,在内层里抽出一个大相框。
里面放的不是照片,是一幅油画。
画中,有成片的梯田,色彩鲜明、用色大胆。
江舟拿着相框,看了很久。
画上的地方,就是夷山。
把相框倒过来,打开相框,里面还暗藏着一张照片。
江舟看着照片中的自己,及腰的长卷发,笑得甜美动人。
还有身边的人……
和一个人长得真像。
气质却截然不同。
江舟把相框重新放好,躺到床上。
手机振动,江舟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舟,睡了吗?”
“睡了我也不会接你电话。”江舟回答。
“东西全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江舟说。
“还适应吗?有没有水土不服?”
“有点。”真是老妈子,江舟想。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皮肤过敏?”
“过敏。”江舟回答。
“药吃了?”
“吃了。”他说一句,江舟答一句。
“吃了就好,有什么事情及时给我打电话。”
“你可是大忙人。”江舟想了想。
“…我没接的时候,你就给我发个信息。”
“知道了。”江舟有点不耐烦,“睡了,我挂了。再见。”
没等电话那头说完,江舟挂了电话。
……
失眠。
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身体到达极限沉沉睡去,已经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
这样的做法,说明这个人极度缺乏安全感。
江舟坐起身,环视四周。
这里不比上海,关了灯拉上窗帘还是亮堂的,因为屋外灯光太过晃眼。
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夜幕下一片黑漆漆的。
这或许也是她来到这里的原因之一。
她是一个情绪起伏很大的人。
在上海的时候,她常常感到烦躁,仿佛心中有一只不断想要冲破牢笼的困兽。
每一次失控都是千刀万剐。
她极力保持自己的平静、平和,但总是事与愿违。
28岁生日,她终于决定送给自己一份生日礼物。
回到夷山。
这个本该属于她母亲的地方。
母亲曾经爱上一个质朴的夷山小伙,一度私定终身。
但生活就是不断上演狗血的戏码,强取豪夺更是一场好戏。
母亲从一个开朗明丽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整天郁郁寡欢的少妇。
还要随时面对各色女人的挑衅。
她被深渊回望,她被恶龙缠身。
只有那一次,母亲带她重回夷山。
在主山的山顶,她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拿着画笔,专心画画。
她笔下的夷山,质朴、清丽,却也笼罩着一层悲伤。
想着想着便心绪起伏。
江舟甩甩头,试图想一些别的事情。
不知怎么的,这个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在镇上吃饭的时候,就看到他了。
人群中鹤立鸡群。
他似乎对她挺有兴趣?
也好,在这深山里,如果能和这样一个男人……
江舟抓紧自己衣服的下摆,用力把它搅成一团。
季岸。季岸。
真巧啊,一个是江河里的船只,一个是四季的河岸。
多么神奇,死水般沉寂的身体,在接受到他的眼神那一刻,她感到血管里除了滚烫的血液,还有另一种东西在流动。
那种东西,叫做情欲。
她想到《斯普特尼克恋人》里的那句话:
“一到她面前,耳朵里的骨头就咔咔作响,像用薄贝壳做的风铃。
而且有一股想被她紧紧搂抱的欲望,想把一切都交付给她。
如果说这不是情欲的话,那我血管里流淌的就是番茄汁。”
第四章:一起上山
清晨,万物苏醒。
天边的蓝和着远处的青点缀着山头的红映衬黛色的瓦,有炊烟袅袅,小溪淌水,恍若一幅色彩明丽的工笔画。
现在是六点,江舟没睡好,晚晚地入睡,早早地醒来。按照以前的算法,现在正是卯时。
果然,一记清脆、却又端庄的钟声传来。敲钟人的一击,打响了整个夷山的早晨。勤劳的夷山人开始了忙碌的一天,砍柴的砍柴,染布的染布。
虽然又没有一个安稳的睡眠,但在这样的地方,远离大城市的喧嚣,还没有被现代各种电子产品侵入,江舟着实感到一种无言的安心、舒适感在四肢百该流转开来,那样清新自然的空气,恰若枝头刚刚长出嫩叶的那个过程。
依然是一身黑,因为天气的缘故,又套上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白嫩的脸蛋与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好像是漆黑的夜里,没有星星,只有一轮青白的孤月挂着。
她原本就是黑夜下万顷江河里漂泊的一叶扁舟。
行至杂货铺前,看到了那个昨夜让她失眠的男人。
也是一身黑。
江舟昨天看到他,就觉得他逼仄,但就是那份逼仄,吸引着她。让她不自觉的,将自己的目光流转在他的身上。
他站在那里,高大挺拔,面容英俊。
还有一旁的周映光,看上去是比季岸年轻了许多,所以打扮的也比较粉嫩。一件黄色的冲锋衣,那样的朝气蓬勃。而这份朝气蓬勃,令江舟羡慕,却不喜欢。
她的曾经,她的过去,她衰败又颓废的几年,让她的身体、心理,都仿佛生了一场大病。
枯萎的花,不渴求充满生机的朝露,只希望有人能折断她、撕裂她、捏碎她。
“早上好啊,江舟。”周映光看到走来的江舟,展现出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完美笑容。
江舟笑笑,眼神转向一旁的季岸,他的身高很高,所以江舟需要微微仰起头,但幅度却非常小。
江舟喜欢这样的视角,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向上看的姿势,能让她的双眼更加有魅力。
眼神的魅力,不在于眼睛是否会说话,而在于里面是否有一个钩子。
江舟的眼睛里就有钩子,她将钩子牵引到季岸的眼睛里,却被挡了回来。
季岸还是那副样子,无动于衷,他没有被江舟的钩子给勾了魂,他平静地、没有波澜的像是今天早上的天空,除了一望无际的蓝色,什么都没有。
“早上好。”
江舟快速闭上眼、再睁开,快速调整好自己的眼神,“早上好,季岸,周映光。那我们今天从哪里开始呢?”
周映光早就注意到两个人一来一往,他敢打赌,江舟一定可以治住季岸。“叫醒美好的一天,当然要从夷山杂粮馄饨开始。”
三人一边走,周映光一边说,“这里的杂粮馄饨,可是夷山一绝。馄饨皮做的非常精致,里面融入了各种各样的杂粮,有薏米、小麦、五谷,都是打成粉磨进去,然后做成一张张皮,搭配蔬菜肉的馅儿,比如白菜肉、芹菜肉、荠菜肉、三鲜肉,甚至还有丧心病狂的香菜肉哦,配上葱段汤,撒上点虾酱,保证你明天早上还想再吃一碗!非得把这些统统吃个遍不可!”
进入了一家店面非常小的店,外面摆着露天吃饭的木桌木凳,三个人就在外面坐下。
季岸和周映光都要了一碗白菜肉,而江舟则要了一碗香菜肉。
“天哪江舟,你也太丧心病狂了……”周映光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因为他极其讨厌香菜的味道,“你这…在你之前,我身边只有季岸挑战过香菜肉……”周映光的脸上满是嫌弃。
“我特别喜欢吃香菜。”江舟支着下巴,认真地说道。
“吃香菜的女人跟吃青椒的女人一样可怕。”周映光顿了顿,补充说道,“这是野原新之助说的,我稍微补充了一下。”
一碗碗馄饨陆陆续续上来了,江舟舀出一个,吹了吹,咬一口,是她最喜欢的香菜独有的清香味,其实这里面也不都是香菜,而是以香菜为主,白菜芹菜为辅。
“诶?怎么看上去的你们的比我多?”
“给了你小碗的,10个,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吃大碗,15个。怎么,嫌不够啊?”周映光回答。
“那倒不是,就是这量看着难受。”
季岸补了一句,“不够可以再添。”
“映光,小季,今天怎么一早就来这里吃馄饨了?”一个眉眼温柔,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的女人问道。
“那还不是想念凤姨的手艺了嘛。”
“有新客人?怎么样,我看你点的是香菜的,还吃得惯吗?”
“谢谢,特别好吃。”江舟回答道,这个凤姨,真是让人觉得特别有亲切感。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慢慢吃。我去忙活了,有什么事儿招呼我。”
“好嘞。”
“凤姨,就是阿英的阿妈,那个糖果就是她做的。”季岸说道。
原来就是她。
江舟忍不住回头看她离去的背影,在某一个角度,她和江舟的母亲有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