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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与你相遇-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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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舟禁不住感到有点心虚。
  不不不,她的手是拿针筒镊子的,那么自然掌勺颠锅的手艺就差了。
  她这么安慰自己。
  一桌人吃饭,其乐融融,倒是不见暂时分离的伤感。
  江舟以为他们得痛饮三百杯,谁知大家只是微微眯了几口凤姨自己酿的米酒。
  透透的米白色,甜甜的、香香的。
  江舟忍不住偷偷去厨房舀了几口碗底的酒酿。
  有酒香,但更多的是甜。
  “贪嘴可别把自己喝醉。”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舟头都没转过去,弓着腰,继续喝。
  “你吃酒酿会醉?”
  “怕你醉,明天就要出发了。”季岸说。
  “都说酒品即人品,我人品可不差。况且,反正是你开车,就算我睡过去了又怎么样。”
  江舟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她舀起一调羹酒酿,转过身,把调羹凑到季岸的嘴边。
  等待他刚要张口的瞬间,立即缩了手,放进自己的嘴中。
  “真好吃。”
  眼神狡黠如狐。
  “幼稚。”季岸看着江舟,说道。
  他或许是被她无聊的举动折腾恼了,转身就想要离开。
  江舟哪里肯,立马拉住他,双手勾上他的脖子。
  “不想尝尝吗?”
  这时眼神晶亮,又像一只小鹿。
  它刚刚在小溪边喝水,毛绒绒的脸上还沾了几颗小水珠。
  而他是一个误闯的路人,小鹿正歪着头,看着他,一脸无邪与探求。
  季岸闭上眼,又睁开;握紧拳,又松开。
  好像在做一个思想斗争。
  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眼神吧。
  他想。
  反正他,拒绝不了。
  低下头,去品尝酒酿的味道。
  原本冰凉的酒酿,此时已经变得温热。
  ……
  周映光正想进厨房盛饭,被躲在一边的伊粲一把拉住。
  “你干嘛?”周映光不解地问道。
  “嘘!小声点!”伊粲比了一个安静的动作。
  “怎么了这是?”周映光放轻音调。
  “那两位,进去好久了都没出来。你说你该不该进去?”伊粲憋着坏笑,轻轻地说。
  “啊?怎么在厨房就……”
  周映光忍不住偷偷扭头看上两眼,被伊粲扯着衣领扯了回来。
  两人扭打期间,江舟和季岸刚好走出来。
  “打情骂俏请回房,谢谢。”江舟看了一眼两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快速说道。
  到这里,连季岸都忍不住在心里悄悄翻个白眼。
  真没见过这么恶人先告状的。
  “姐,你这是只许……诶?什么点灯放火来着……。”周映光说。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句话出自陆游的《老学庵笔记》。”
  伊粲白了他一眼,“周映光,答应我,好好学习,好吗?”
  “我只是一不小心忘记了。”周映光嘴硬地说道。
  “哼。”伊粲显然不信这样的措辞。
  江舟看着斗嘴的两个人,不由得一笑。
  反观季岸,却有点心不在焉。
  ……
  睡前,江舟又一次心血来潮,食指的骨节屈起,敲敲那面墙。
  “笃笃。”
  还是没有回应,江舟忍不住又多敲了几下。
  终于,过了一会儿,对面传来了“笃笃”两声。
  江舟一惊,马上飞奔出去,开门,敲响隔壁的房门。
  她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
  门很快被打开。
  季岸穿着睡衣,居然有些睡意朦胧的样子,他看到她光着的脚,微微蹙眉。
  难道他已经睡了?
  “你已经睡下了?”江舟问道。
  “嗯。”回话的声音,还带了一些鼻音。
  他刚睡下,身体正逐渐进入到那个状态,就听到她敲墙壁的声音。
  “这么早?果然老年人。”江舟吐槽,“明天我需要几点起?咱们几点出发?”
  “你什么时候醒,我们就什么时候出发。”季岸回答。
  “哦!”江舟说,“那么,晚安。”
  “晚安。下次跑出来记得把鞋穿上。”季岸说道。
  江舟正要转身离开,进门。
  听到他的话,禁不住又探出头。
  “你在关心我吗?”
  “没有。”季岸想都没想地回答。
  江舟嘟起嘴,似乎在思考,一会儿又憋着笑。
  “季岸,你知不知道,你的话,真的很没有说服力。”
  “撒谎也打一下草稿好不好?”
  说罢,只留下邪邪的笑意。
  缩回头,关门,也不管季岸是什么表情。
  季岸看着空无一人的楼道,又蹙起了眉。
  江舟说得对,撒谎也要花时间打一下草稿。
  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什么时候他也这么喜欢口是心非了?
  倒是不如江舟,坦坦荡荡。
  屋里的江舟,低头看看自己光着的脚丫。
  环视一周,成功找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掉的拖鞋,穿好。


第二十六章:一路向北

  既然季岸说了她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出发。
  江舟也一点都没客气,睡到自然醒。
  昨晚她想了很久,要不要给成闫打个电话说一声。
  想来想去,还是没打。
  还是不要让他担心好了。
  ……
  两人准备好一切,上车。
  周映光和伊粲叮咛嘱咐了很久,活像对担忧儿女离家的老夫妻。
  刚刚发动引擎,却见阿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江舟疑惑地打开车窗。
  阿英塞了两袋东西给她,鼓鼓囊囊。
  “江舟,季岸哥,一路顺风!”
  挥挥手,便已经说了再见。
  后视镜中的三个身影越变越小。
  “什么东西啊?”江舟抱着包裹,左看右看。
  “打开看看。”开着车的季岸说道。
  江舟把包得严严实实的马甲袋打开。
  一袋是板栗。
  一袋是甜糕。
  板栗这么多也不容易坏。
  但是……
  “这么多甜糕!”江舟惊呼。
  “一、二、三、四……”点着数过去,足足有将近二十块。
  “没事,不到两天就可以吃完了。”季岸说。
  “那也得三餐都吃这个……”江舟说。
  “这可是凤姨一大早起来给你做的,阿英巴巴地给你送过来,你可不许浪费。”季岸说。
  “那是当然!”江舟说完就捏起一块,咬一口。
  然后瞄了眼开车的人,把剩下的甜糕塞进季岸的嘴里。
  美名其曰:“好吃的要一起分享。”
  车窗外是不断闪过的片片绿色,江舟突然觉得很熟悉。
  “这里是?”她问。
  “主山。”季岸回答。
  难怪她觉得那么熟悉。
  原来是主山。
  “我们要绕过主山走?”江舟问。
  “对,向北走,宛町在北面。”季岸说。
  “那我们接下来先到哪儿?”江舟问。
  “七个小时后,到巴水镇。”季岸说。
  江舟“哦”了一声,打开音乐。
  首先就是一首《阿楚姑娘》。
  “原来你喜欢听这类型的歌啊。”江舟剥着栗子,说道,“挺文艺的嘛。”
  “那是周映光喜欢听的。”季岸解释道。
  江舟哼着歌:“‘你可记得我年少的模样……’这阿楚姑娘简直就是阿英嘛。”
  季岸挑眉,“你也这么觉得?”
  江舟剥了一个栗子塞在季岸的嘴里,“也?英雄所见略同啊。”
  “不,是周映光,也这么说过。”
  季岸吃着栗子,一如既往的香甜软糯,但今日却格外的清甜。
  “哦,那你觉得呢?”江舟问道。
  “我不知道。”季岸说,“但是她一定很美。”
  其实,我觉得那个人是你。
  “这首歌确实很好听,但是呢,我还是更喜欢欧美小黄歌。”江舟说。
  季岸无声地笑了一下,“确实符合你的风格。”
  “哦?季先生觉得我是什么风格?说来听听。”江舟饶有兴致地问道。
  她倒是想听听季岸是怎么评价她的。
  “真实得无中生有,虚假得有中生无。”季岸想了想,答道。
  “听不懂。还有呢?”江舟嘟着嘴。
  “偶尔的克制是为了更加放肆。”季岸说。
  江舟笑,“这句我听懂了,说得好!为你鼓掌!”说完,真的鼓起了掌。
  季岸看向前方,神色不明。
  一路到了休息站,江舟上了厕所,买了口香糖。
  这厕所的状态简直是令人作呕。
  她急需薄荷的清香缓和一下。
  回到车里,嚼着口香糖,趁那强烈的刺激还没消失,赶紧喝下一口凉水。
  应了那句广告词,“透心凉。”
  “是不是后悔了?”季岸问。
  “有点。”江舟就是异常的坦白,连一点客套话都没有,“不过还可以忍受,我的耐力还不错。”
  “你有耐力?”季岸说。
  “忍耐力。哦,你可以理解为耐用,我想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一点。”
  江舟回话非常迅速,脑袋转得快。
  “果然真实得无中生有。”季岸说。
  江舟挑挑眉,调整坐姿,翘起二郎腿,开着窗。
  转头看着周边的景色飞速移来又飞速移开,疾风吹得她一脸头发。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像我看过的一部电影。”
  季岸不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Lolita》。你一定听过这个故事吧,中文电影名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如果伊粲在的话,她一定能对这个标题品味很久。”
  “尽管那句‘Lolita;lightofmylife;fireofmyloins。Mysin;mysoul。’感动了不少人,但是依旧没办法改变Humbert是恋、童、癖的事实。他的自私、疯狂、病态害的Dolores没办法像正常孩子一样上课学习,剥夺了她爱别人的权利,可笑地成为他专属的Lolita。最后甚至草草嫁了一人难产而死。”
  “你说,Humbert的行为,也能称之为爱吗?”江舟问。
  “他爱的是他的初恋。”季岸回答。
  “可Humbert最后又愿意为了Lolita去杀人。”江舟反驳道。
  “Lolita可以不是Dolores,她也可是Anny、Bella、Catherine……他杀的是他自己、他的希望、他的执念。”季岸说。
  “那你呢?如果是你,会怎么做?”江舟问。
  “‘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与恶龙缠斗太久,自身亦会成为恶龙。’”季岸回答。
  尼采非常著名的一句话,令江舟又陷入了沉思。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试探季岸什么?
  Humbert为了他的Lolita身染别人的鲜血……
  而季岸……
  他是个冷静自持的人。
  他不让她问,她就只能猜测。
  唯一能让他和周映光都不敢去碰触的,必定是有关周齐光的故事。
  江舟看着前方来往不多的车辆,眼神涣散。
  偶然往后视镜瞟了一眼,江舟的身体前倾,一手搭在前方,扭头往后看。
  “夷JK525。”江舟念出熟悉的车牌号。
  “没事,他不会轻举妄动。”季岸安抚道。
  江舟坐好,把嚼得没味儿的口香糖涂在纸巾里,“其实段老板长得还挺帅的。”
  “是吗。”季岸淡淡地说。
  “不过他违法滥用三zuo仑这件事情,就够他蹲进去了。”江舟说。
  “你怎么知道他滥用三zuo仑?”季岸问。
  “第一,他派人用三zuo仑迷晕了我,第二,我看到在那间屋里,还摆了很多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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