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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到她曾经问过季岸为什么要呆在夷山,他说是想守护一些人。
那么,想必就是周齐光和周映光吧。
……
方濡坐在副驾驶,偷偷看着身边正在看车的男人。
八年之后,他变了。
变得更加沉稳、冷静,让人想要去依靠。
他年轻时的棱角磨平了很多,展现出一种历经人事之后的沉淀。
他的过去,她都参与了。
对于他的那些痛苦的回忆,也是她不愿回想的记忆。
她曾经以为她只要动动脑筋,就可以掌握他。
或许从前是这样的。
但现在完全不是了。
她已经看不透他了。
“季岸。”方濡开口。
“嗯。”季岸专心开车,淡淡应了一句。
“最近,过得都好吗?”方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挺好的。”季岸回答。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没想到一晃已经八年过去了。”方濡试探性地说道。
“是啊。”
看到季岸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方濡又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约定……还算数吗?”
“算数。”
方濡的眼睛一亮。
……
季岸回到家,打开房间的门。
隐约可以发现窗边站了一个人。
不用想也知道。
大晚上的,还有谁会溜进他的房间。
“怎么不开灯?”季岸伸手打开开关。
突然的光线,让江舟有些不能适应。
她披散着头发,一身黑,踩着高跟鞋的脚背紧绷,白皙、圆润。
其实这样沉闷的黑色,确实是最适合她。
“安全送货到达了?”江舟继续看着黑漆漆的窗外。
什么叫送货到达……
“嗯。”季岸回了一句,走去卫生间洗脸。
“那个鬼约定……方小姐一定跟你提了吧。”江舟走到季岸的身后。
“提了。”季岸冲着脸,回答。
江舟心里一阵堵。
果然还是提了。
他这么久都没接受自己,难道就是为了等那中二的八年之约?
季岸听着身后没什么动静,抬起头,看向镜中的江舟。
“还没给你换药,我现在给你换。”
没想到江舟说了一句“不用了,我自己换。”就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离开。
季岸两手撑着盥洗台,不断有水珠从脸上低落,就这样呆愣在那里。
他都来不及看她走开的身影,回过神,她就已经不见了。
只余一记很响的关门声。
第二十章:星月常�
江舟的性格干脆得极端,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果断,而是武断。
带着江舟一贯的专横霸道。
她的性格也悲观得极端,就算她还没有得到答复,她也已经先给自己断掉了后路。
她不会逃避,逃避是弱者的行为。
她愿意去直面难题,但也必须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悲壮的、必然牺牲的勇士。
从那天以后,江舟就没有让季岸再帮过忙,也没有再去纠缠他。
肩上的伤好了大半,她也陆陆续续得到了村民的认可,成为一个称职的江大夫。
这一天,季岸和周映光都不在家。
只剩下江舟和伊粲。
伊粲看江舟这几天一直闷在家,又看到她的伤好了大半,便提议去镇上逛逛街吃吃喝喝买买买。
“去镇上?挺远的,开车都要近40分钟。”江舟喝着赤豆汤。
这赤豆汤,是江舟熬的。
凤姨前天刚好送了点赤豆过来,江舟看着嘴馋,便试试煮了一锅。
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咱们开车去吧。”伊粲眨着眼睛,卖萌。
江舟放下手里的碗,搁置在料理台上。
“第一,没车。第二,就算有车,我现在的状态也开不了。第三,就算开得了我也不认识路。”
“第一,我们可以去村长家借车,我看到他家有车了。第二,我会开车。第三,我已经问过周映光去镇上的路线了。”
江舟又拿起碗咕噜咕噜喝了一口,“看来你早就规划好了。”
伊粲嘿嘿地笑。
……
江舟坐在副驾驶,紧紧拉住扶手。
她后悔了。
伊粲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马路杀手,把车开得像游乐场里的碰碰车。
“伊粲,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拿到驾照了没?”
江舟努力咽口水,平复下想要呕吐的冲动。
“拿到了啊,否则我怎么敢上路啊。”
江舟被颠得晕乎乎,她却开的很开心。
下车,江舟赶紧下车吸了几口冷气。
回去的时候,一定由她来开车。
伤口疼什么的,当然没有小命重要。
伊粲非常兴奋,拉着江舟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
无非是要买衣服买首饰买吃的。
因为不是寒暑假的缘故,街上的游人不多。
要么是一群中年大婶大叔组团旅游,要么是带着孩子的父母。
不过孩子一般年纪都很小。
一个穿着粉色的小裙子的小女孩被抱在母亲怀里,此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正在哭闹。
江舟突然想起了贝贝,想到自己被当作人贩子的那一天。
愣神间,被伊粲拉进了一家卖民族服侍的店铺。
“我这几天看到好多穿这个女孩子,太漂亮了。我们也买一件穿穿吧!”
伊粲进店,环视四周墙壁上挂着的各色的夷山服装,兴奋得不得了。
女人啊,心情不好的时候买买买是最好的方法。
如果买了心情还没有放晴,那只能说明买的不够多。
乍一看,这些衣服都是差不多的。但是,一旦细看,就会发现,除了基础的配色,上面的花纹、袖口、绣的珠子都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江舟和伊粲各自挑了一件换上。
两人站在镜子前,互相打量。
“江舟,”伊粲郑重其事地开口,“我觉得我们这发型啊……跟衣服严重不配。特别是你。”
江舟揉揉头发,确实,她凌乱的卷发,削弱了整体的美感,颇有些不伦不类。
正好,对面一家店是卖头饰的。
江舟和伊粲都是掏钱毫不犹豫的主,瞟了两眼,就又买下了。
饰店的老板娘很热情,主动提出要给她们编头发戴头饰。
两人说着谢谢,突然发现这个老板娘和衣服店老板娘长得非常相似。
“诶,你看,她们两个是不是长得很像?”
一问,两人竟然是亲姐妹。
一人经营服装店,一人经营饰品店。
伊粲禁不住感慨一句,“还真是会做生意。”
两人打扮好,美美地上街继续吃吃喝喝。
一呆便是呆到下午。
两人坐在茶馆里,吃着糕点,伊粲说是在喝中式下午茶。
江舟的手机铃声突然想起,一看,是季岸。
……
江舟快速跑到他和季岸约定的位置,他刚才在电话里很着急,江舟也自然不敢懒散。
打开车门,坐进去,低头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季岸还在打电话,感觉到身边坐着一个穿民族服饰的姑娘,低着头没看清她的脸。
以为是一个认错车的姑娘。
便掩着手机,转过头,“不好意思你……”
话没说完,江舟便抬起头,“换了身衣服你就认不出来了?”
季岸愣住了。
眼前的女人,穿着红黑相间的服饰,衣服上的花纹错落繁密,头上的银饰参差碰撞,银光闪闪。
“我……没想到你会穿成这样。”季岸轻笑,嘲笑自己的眼力不足。
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很漂亮。”
“很漂亮为什么不多看我两眼?”
“要开车,有急事。”
江舟盯着季岸,她这些天一直没怎么搭理他。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一点在乎自己的样子。
“你说有个病人?”江舟问。
“对。刚才徐阅打电话过来,说星月常懈龃迕瘢牧送龋隽撕芏嘌R蛭窃鲁{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从镇上来的救护车得花费很久的时间,所以让我带你先去救治。”季岸冷静地说道。
“可我的包……”江舟想到自己的急救包。
“等会儿会经过家里,我停车你去拿一下。”季岸说。
“哦,这里离那个什么星月…常芙矗俊苯畚省�
“大概十五分钟。”季岸回答。
“这么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江舟继续问。
“因为之前去的夷安在西边,主山在北边,提车的地方在南边,而星月常诙叩囊蛔缴稀!奔景赌托牡亟馐偷馈�
……
星月常歉霾卦谠坪@锏拇迓洹�
踩上九百九十九阶台阶,才能走上星月常�
竹林里的木栈道,是通向云端的唯一通道。
江舟走着走着,便没了力气,就算是救人心切,也无奈双腿酸痛肿胀。
季岸背着包,看着一脸疲惫的江舟,便抬手帮她把头上的银饰全都拆卸了下来。
头上的首饰一卸掉,江舟便觉得一阵轻松。
“还得爬多久?”江舟喘着气问道。
“十分钟。”末了又说了一句,“你要十五分钟。”
江舟深吸一口气。
山顶还有病人等着她,她不能浪费时间。
季岸腾出一只手,递给她。
江舟毫不犹豫地握住,咬咬牙,继续上山。
……
原本星月常拇迕穸杂诮刍褂幸晌屎筒恍湃危苯勰贸鲎ㄒ档墓ぞ撸炝返刂寡丝诤螅阋捕既峡闪恕�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跟着师父学习检修木道的时候,不小心砍伤了自己的腿。
这木道是村民为了防止掉下悬崖、也是连接邻里之间而设计的,非常重要。
星月常姆课菰谏郊股弦蛔峙趴蠓绱┨枚坪>驮谕范ァ�
等江舟忙活好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为了防止病人有什么不测,江舟和季岸决定留下来,等救护车来了再离开。
病人的家属正在为无暇招待他们而感到自责,另一户人家便正好邀请他们吃完饭。
香喷喷、原汁原味的高山鸡汤,江舟喝了好几碗。
饭后,还拿来了新鲜在草药里泡过的柿子。
江舟从来没有吃过脆柿子。
她吃过的都是软软的、完全成熟的柿子。
原本还是青绿的,但在一种草药里泡了一天过后,变成了橙黄色,甜味还在,涩味便已经没有了。
吃起来的口感,像是脆黄桃。
江舟和季岸坐在外面木道上的长凳上,感受着夜风吹来的凉意。
抬头,就是漫天繁星。
那么近,好像伸手就可以摘到一颗,然后戴在指尖或是戴在头上。
“星月常妹帧!�
一个满载星月的大谷。
江舟一边望着天空,一边说道。
季岸看向身边的女人,她说完话,望着天空,还咬了一口脆柿子。
因为刚才的救治,她原本精心编好的头发有几缕已经落了下来,随着风飘动。
精美的衣服上,依稀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江舟。
上一次见她浑身是血,还是那次受伤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她,满脸倔强。
而刚才的她,温柔地上药、耐心地安慰鼓励。
季岸突然想到,那天在车上,他和方濡的对话。
方濡问他,八年之约还算数吗。
他回答,算数。
于是方濡很开心地说,要不要复合。
之后,他便愣在那里,脑海中便重复出现一个个画面。
在昏暗的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