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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脱他衣服折腾半天,还手心手背全是汗,他倒好,分分钟将我抽丝剥茧。
我起身,踏入浴缸之中,温热的水波顿时一阵一阵覆上我的身体,给我美的享受。
“还是让我来吧。”他将我抱起,坐到他腿上,“我替你按摩。”
如此贴近,我不仅浑身绷直,连呼吸都不敢,生怕激起一场血光之灾。
他并不急着开始,手指先在我后背滑动,引起我全身的涟漪。
“你背上的疤,已经淡了。你心上的疤,真的要让它一辈子影响你么?”他问话轻柔,有如水波,层层回荡在我耳旁。
肩膀上传来愈发柔软的碰触,辗转蔓延。
我感受得到,他不再是抚摸,而是亲吻。他在吻我的伤疤,如果可以,他也会吻我心上的伤疤。完全切割灵与肉,我这辈子都找不到完全契合的恋人了。
当年我始终不愿意和乔南枝发生关系,是我觉得那应该在新婚夜。
直到我经历那一夜荒唐,虽然我的人生被毁了,但我仍然是保守的。直到,我喝酒,我和陆明镜一起犯错误,直到……我真的爱上陆明镜。
我已经为他改变很多,为他抵抗心魔,又何妨?
只是我也犯了病:失去才懂得珍惜。
直到我被程菲菲出狠招逼得要离开陆明镜,我才懂得去站在陆明镜的位置上都替他想一想。
软在他胸怀,他开始揉捏。他的指法不是我能想象的,或许是因为他是医生,特别了解人体节奏。
总之,一场下来,我分不清我身上湿濡是因为汗水还是洗澡水。
我的疲累,远不比床笫之间小。
等我软绵绵地恢复过来意识,他已经躬身帮我擦拭身体。我站在浴缸里,水已经放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问,“我不是还要帮你么?”
他低低笑出声:“没事儿,都已经好了。”
擦干净之后,他将睡衣递给我,自个儿也快快披上。
一前一后走出浴室,我还有点紧张。他卧室的灯光亮度可以调节,现在它是那种昏暗的,无处不暧昧的灯光。
我咽了咽口水,扯了扯衣角,还是紧张。
不是因为周燕西紧张,就是纯粹因为我面前是陆明镜而紧张。
或许在“永远分离”这个命题面前,我身上所有的小毛病都是小事。
陆明镜回身看我,眸光熠熠,仿佛蕴藏千言万语。
我喜欢听戏,并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原因。是我小时候所处孤儿院的院长喜欢,我有许多连带机会可以听到。戏中人无疑都是美的,剧情,唱腔,什么都可以使他们变得更美。
但我更喜欢看他们的眼睛,一双眼,诠释一段戏。
情深意短,爱来恨走,全都在一双眼里。
我看他眼,总会让我想起小时候戏曲中小生那一双眼。婉转莺啼,花开花谢,云卷云舒,全在暗潮涌动的眼中。
“要不要喝点酒?”在昏黄的光晕下,他的话语同样具有迷惑性。
我摇摇头,同时踮起脚,十分小心地轻啄他的唇瓣。
他的唇像是果冻,软软qq。我不及细品,离开,稍显羞赧地与他对视,“我可以没有酒。”
仔细回想,我和他都不爱喝酒。可我们之间的欢好,挺多都是由酒助兴的。
他右手轻轻勾起我的下巴,“此话当真?”
我躲开他的手,再次踮脚,挑衅似的,轻咬他的唇瓣。当时,我脑中滑过一种想象,我是饥渴的蛮荒人,而他是高挂枝头鲜嫩多汁的果实。
在我缩回之际,他抬手扣住我的下巴,与我缠吻。
那不过是开始。
等躺在床上,我的身体仍然不自觉抗拒,他是细思极恐的男人。察觉到我的不快乐,他忍着,反复吻我的眼角,后在我耳旁轻吻,“没关系,还有下次。”
或许是我昨晚的生气,又或许是我下午的哭泣,他真的很担心我。
我抓住他的手,覆上我的应许之地,“陆明镜,我很享受。”
这话未必真,但是一种鼓励。
我一个人肯定不能战胜我的心魔,有陆明镜,就不一样。
陆明镜的自制力时好时坏,彻底被我撩拨,他没再控制。中途哪怕我真的很反感,他也选择用吻安抚我而不是结束。
而当我缓缓主动回应,甚至想要取悦陆明镜时,我们两个人都获得无与伦比的快乐。
应该是的吧。
当然,我毕竟不是陆明镜,不懂他真实的想法。
哪怕有过肌肤之亲,我依然觉得,他是谜团。
一夜的沉沦与救赎。
我是被手机铃声惊醒的,我睡眼朦胧去触摸在床头柜的手机。我实在不想起,眯着缝瞟了眼名字:乔南枝。
当下一懵,我忽地想起他跟我说过的某句情话——
“北渚寒留雁,南枝暖待莺。长乐,你便是我倾尽一生都在等候的莺。”
情话动人,然后被时光戳穿。
拂开莫名其妙的诡思,我当即清醒,抓起手机就往阳台跑。
比起我和乔南枝模糊的往日情事,我记得更清楚的是他跟我说起的赌徒之事。
“乔南枝,大早上你干什么扰人清梦?”我起床气不重,但仍有怨气。
乔南枝道,“长乐,我只是提醒你,我们不知道方英勇明天会不会横死赌场。所以,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我本来是有大把时间等你的,但是公司临时有事,我今天必须赶回去。如果可以,你尽早做决定,最好今天与我一起动身回到s市。”
我脑袋一懵,瞬间睡意全无,“乔南枝,请你知道分寸,不要一再逼我,兔子急了还咬人!”
他比我平静,“长乐,你心中知道我是正确的。我等你找我。”
掐断电话,我温吞走回卧室。陆明镜已经醒了,漫不经心翻着杂志。在我走近时,他抬眸问我,“有什么急事吗?”
我抓紧手机,酝酿如何开口。
时间忽慢慢。
他并不急,嘴角维持轻浅的弧度。
“陆明镜,我们分手吧。”心理建设许久,我咬咬牙,说出这要人命的话。
第39章 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他当下加深笑意,眼中溢满温柔,“没睡醒,跟我说梦话呢?”
我心知肚明,我要是说出程菲菲的事。陆明镜绝对不会放手,但程菲菲会摧毁我。哪怕陆明镜力挽狂澜,我和常欢都无可避免地受到伤害。
艳照门过去多年,可很多人都还记得,都还会有一二想法。
自我鼓励许久,我紧攥睡衣下摆,努力保持语调平稳,“陆明镜,我是认真的。”
他当即下床,上半身坦荡露出,裤子并不齐腰,有些歪扭。但正是如此,才有中随意的美。
现实情况是,他步步逼近我,让我无法欣赏,害怕地步步后退。他将我逼到玻璃门上,退无可退,我后背紧紧贴着光滑的玻璃。睡衣是薄透的,玻璃沁凉的感觉,丝丝缕缕传到我的后背,渗透到我心口。
“李长乐,你再说一遍。”他字句停顿。
我感受得到,他在克制。
无独有偶,我想起他生病时逼我和他在一起时掩都掩不住的暴戾。
压抑缓慢散开的恐惧,我决定把话说清楚。我动了动手指,“你知道刚刚是谁的电话吗?乔南枝,你一定知道乔南枝。他是我的初恋,和陈曦一样,他背叛了我。但是昨晚我发现,我们当年的分开只是一场误会。比起与你的跟烟花一样璀璨但易逝感情,我更加不能忘怀我和乔南枝的旧情。”
他俯视我,甚是咄咄逼人,“你以为我会信?他出现,你赶不走,你还让宋鸽打残了他?你真的会觉得我信你?”
陆明镜正式和我交往,也与我的室友聚餐过,他知道一二乔南枝的事,很正常。
我知道躲不过,努力使表情自然点,“陆明镜,你忘了我的重点。我昨天才知道,我们之间是误会。上次我生气,是他让我做他的小三,这次他带着离婚协议来的。他愿意弥补当年的错误,重新负担我和常欢的一生。”
“你觉得我没有想要负担你和常欢的一生?”他双目猩红逼问我,显然已经动怒。
“你当然有,”我压抑控制,直视他的怒火,“可惜你没有陪我这么多年,你不是那个在我年少时,就是我的天地的,乔南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可以彻底割舍陈曦,总之我无法忘怀乔南枝。尤其是当我知道他的背叛只是个误会,尤其是他敢于结束一场婚姻重新向我许诺。”
“李长乐,你真的知道我在说什么?”他压低声问我,周遭气压极低。
我紧紧握拳,指甲扣着掌心的手,调整呼吸,“我知道。陆明镜,你很好,你甚至也让我觉得喜欢你。但是,你始终不能撼动乔南枝在我心中的地位。你们都觉得我恨他,我只是不想表现出爱他。这样我既没面子又徒增伤心。陆明镜,爱这种事情,是没有是非对错的。我认真地想要和你分手,我想请求你,好聚好散。”
这段时间,赵寅、乔南枝、陆明镜,我忽然变成有桃花的女人。可惜朵朵都是烂的,我不能与他们开花结果。
我当然不会重新接受乔南枝,为了蒙蔽陆明镜,我说得动情,可我心里已经狂呕不止。
陆明镜恶狠狠道,“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我被他眼中涌起的漩涡震撼,“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固执?你在我……”
不等我说话,他拽住我的手腕,使狠劲儿,将我连拖带拽弄到床边,而后用力一跑。一阵天旋地转,我狠狠摔到床上。眼冒金星之余,我完全不记得我要说什么。
陆明镜的吻如雨点细密下落,与其说是吻,不如说他是在发泄。
“嘶啦”一声,他蛮力撕开我的衣领,啃噬我的锁骨。
“陆明镜,你这是强……”
未等我说完,他便咬上我的唇。
何其血雨腥风的吻啊!
我感觉我嘴里满满都是血腥味,我的手被他抓住,脚被他抵住,身体被他禁锢。我曾经以为江湛在说笑,可事实证明,江湛是对的。
陆明镜现在的气场,跟他当时生病高烧时如出一辙。而我在他身下,毫无反抗之力。
我何德何能,数次逼出这样周身散发绝望气息的陆明镜?
实在控制不住,我往死里忍,眼泪就是簌簌下落。因为我知道,全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是我爱得太胆小,是我无法承担程菲菲威胁的后果,是我为了我和常欢的安稳选择不告诉独自做决定。
全都是我。
他堵住我的喉舌,但堵不住我的泪腺。
厮杀一样的吻不知道延续了多久,他终于离开我了。
我已是衣不蔽体,只要他想,他可以占有我。不会是很坏的回忆,但绝对称不上好。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我,“你不爱我了,已经瞬间恨我了吗?”
他问得这么伤心,显然是克制着愤怒。我第一次看到他近乎狰狞的模样,青筋爆出,嘴角还挂着几滴血。
我极力冷静:“对不起……我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更爱乔南枝。如果我不跟你说清楚,如果我不现在跟你分手,你就会发现我变成第二个陈曦。陈曦睡了你哥哥,而我会在是你女朋友的时候,睡了乔南枝。”
明知道陈曦的事算得他的伤疤,我却在这样的时刻旧事重提,就是为了激怒他。
“你!”他握拳扬手,睚眦欲裂。
我恐慌地闭上眼,静静等着拳头落下来。
“砰”的一声,我感觉耳边传来一阵风,我身上却没有其他的痛感。
我颤抖着,缓慢睁眼,他打在了枕头上。
我永远忘不了陆明镜当时看我的眼神,只消看我,我的心都已经在那个瞬间破碎。
“李长乐,你走吧。”他一字一顿,忽然起身。
身上一空,我的心仿佛也空了。
我不敢耽误,拉扯好衣服,起身下床。脚踩实地,我脚发软,根本站不直。但我好怕和他再共处一刻,再痛也忍着。
“李长乐,你我之间的合同、牵扯,一笔勾销。”他在我出门时,开口,“如果你执意要分手,执意走出这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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