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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宛沉着眉眼不动。
从这一枪上她可以看出来,有人要杀姜斐然,姜斐然这一趟亲赴北美的目的绝对不会简单,但她无意掺和进这些杂事里。
“很多话,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和你们家少爷说过,但是他一点都不听。”
“少爷很喜欢您,南小姐。”司机知道跟南宛说这些话已经逾越了他下属的身份,但看着少爷这么痛苦地躺在后座上,他不得不说。
他觉得南宛在某种程度上很残忍。
他是一个外人,可就连他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少爷很喜欢南小姐。
可南小姐呢,好像没有心一样,对少爷的温柔和体贴视而不见。
南宛却觉得很好笑,“喜欢到拿命去换吗?”
“难道不是吗?”
他相信少爷一定知道后面有人偷袭,而他没有一丝的犹豫奋不顾身挡在了南宛的身前。
这半年来,少爷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雷打不动地给她打电话,每次打完电话,他都要握着电话在床前呆坐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
有一天,他病得躺在床上连说话都费力,却依旧坚持在准点的时候给她打电话,他怕她担心他的身体,强忍着不敢咳嗽,只有挂了电话,才掩住嘴巴咳得几乎要把肺给咳出来。
姜斐然啊,那么爱南宛。
从少年爱到男人,中间走过了多少漫长的岁月。
南宛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姜斐然的用心。
他有掠夺,却依旧努力保持那个少年一样干净温柔的姿态。
他希望她还是当年那个纯白无暇的阿宛,可是她并不是了。
她爱薄黎,足以让他痛苦一生。
将姜斐然送进急救室,她陪着司机等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
“阿狼。”
“阿狼,姜斐然会没事的,你好好保护他,我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察觉到阿狼一直注视着自己,她又停下来,掏出手机问:“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吧,如果姜斐然没事了,告诉我一声。”
阿狼依言和她留了联系方式,然后目送她离开。
她进校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路上学生渐少。
当她拐入一条林间小道,一个黑影猛然间从树林里蹿了出来。
狠辣的一记手刀迎面劈来。
南宛早有准备,侧身飞快一避,躲过了对方的一击狠攻。
对方见她避过,有片刻的错愕,继而毫不犹豫地从腰后掏出了一把精巧手枪。
手枪黝黑的光亮一划而过,南宛猛然长臂一伸,一记手刀以其人之道还给对方,速度之快让对方连反应的能力都没有就被扫落了手里刚摸出的手枪。
南宛顺势踢过一脚,踢飞了落在两人之间的手枪。
黑衣杀手再愣,随即凶光狠露地猛扑南宛。
他快,南宛的速度更快,双手一抓一投,给对方来了个爽歪歪的过肩摔。
黑衣杀手闷哼一声,还未从地方爬起,南宛膝盖猛地落下,狠狠抵在他脖子上。
“你是谁?”
她知道这就是傍晚时分暗伤了姜斐然的那个杀手,所以下手没有留情。
黑衣人犹疑着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突然双手朝上一攻击。
南宛果然没有那个胆儿落下顶在他脖子上的膝盖,而是在他奋起攻击的时候收了膝盖往后倒退了两步。
黑衣人翻身而起,快速地鸣出一声尖锐口哨。
南宛突感不妙,连忙原路跑出了林间小道。
回头望,黑衣人果然召集了两个同伙,三人预备追赶她。
“该死!”她烦怒地低咒一声,想也不想往校外逃了。
拦上一辆出租车,她打电话给阿狼。
“南小姐,少爷还没出急救室。”
“阿狼,我被人盯上了。”
她就知道,姜斐然护着她被打了一枪,对方再傻也看得出来她对姜斐然的重要性。
阿狼微愣,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抱歉,南小姐。”
抬头,见急救室的红灯灭了,姜斐然被护士推了出来。
他彻底松了一口气,“南小姐,少爷出来了,没有事,我已经叫了人过来保护少爷,南小姐现在被人盯上了,请现在马上赶到医院来,您是少爷的人,我们有权一并负责您的安全。”
南宛转头看向后面一辆对自己穷追不放的黑色吉普赛车,抿紧了嘴唇,“我后面跟了麻烦鬼,还是不去医院了。”
“南小姐……”
“你们先照顾好姜斐然,我这里你们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我自己。”
“可是……”
“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在蒙特利尔机场见面。”
南宛挂了电话,吁出一口气后又拨了个电话给小叔叔。
皇信很快就接了,“阿宛?!”
“小叔叔,我问你几个事,你一定要回答我。”
“怎么了,你说。”
“姜斐然到底是谁?”
皇信迟疑了一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现在在加拿大,小叔叔,你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世。”
“阿宛,发生什么事了?”皇信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语气急迫起来,“阿宛,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南宛盯紧后视镜里尾随其后的吉普赛车,深吸一口气,“我没有事,就是想了解一下姜斐然,听说他们家是豪门,却不是在江南这一带,他是哪里人?”
“阿宛。”皇信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但想到姜斐然苍白的面容和他对南宛的爱,终究还是点了一下头,“姜斐然是日本姜家的三少爷。日本姜家,华裔家族,世代荣耀富贵,家族福泽必以子孙寿命为代价,这是媒体对姜家的报道。”
“和小叔叔是什么关系?”
南宛虽然不过问他们的事,却也不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傻瓜。
有些隐晦的关系她还是能察觉到的。
“我曾经奉命保护姜斐然。”皇信道,“姜斐然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因为家族利益,姜家出现过夺嫡情况。姜斐然和他的两个哥哥是仇敌,你死我活的地步。”
说到此处,皇信又补充:“说句实话,姜家家族复杂,我并不希望你和姜斐然有过深的交集,更不希望你以后会嫁到姜家。”
☆、088 机智逃命
虽然姜斐然现如今基本掌控了姜家的所有权势,但是他的身体却是每况愈下,根本给不了南宛幸福。
皇信看着南宛长大的,所以希望她以后的夫婿不必坐拥太大的权势,只要身心健康,能极尽可能的疼爱她便好。
一个是坐了牢的薄黎,一个是体弱多病的姜斐然。
南宛先后喜欢过这两个男人。
皇信幽幽一叹:“你在加拿大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打电话跟小叔叔说,小叔叔是你的家人。”
南宛点头,挂了电话,再看后视镜里,那辆吉普赛车依旧穷追不舍。
她跟司机说到达的地方是火车站,火车站人多,她试图通过人群的汹涌而躲过身后狂追不穷的黑衣杀手--通过和小叔叔的联系,她基本可以肯定这群想要暗杀姜斐然后又要抓住她的人是姜斐然的两个哥哥--宥岑党势力。
很狗血的套路,兄弟内斗,家族之争,派人暗杀。
南宛轻轻吁出一口气,下了出租车后飞快往火车站内走。
她不买票,就在站内左拐右拐,身后的三个黑衣人不断粗鲁地拨开挡住视线的人群朝前追赶。
火车站内有一个通向废弃工厂的小道,那里昏暗无光,野猫四处浪荡,“喵喵”的猫叫声绵长而尖细,听得过路的旅人心里发�
南宛一溜烟从那个小路上蹿了过去,身躯轻盈,步子飞快,像踩着一溜风似的,快得让身后的三个黑衣人几度跟丢了方位。
小道上暗黑,火车站那边的灯光穿不透这片沉寂,黑衣人赶至此处,不敢再冒然前行,互相商量一下,三人分两批分别从小道的两头围追过去。
南宛就等在右侧道路的尽头,待到两个黑影小心翼翼地摸了过来,她一提刚从路边捡来的木棍“霍”一声打了过去。
她的力道很大,棍子迎风而去,虎虎生威,一下子打得两个黑衣人头一晕栽倒在地。
南宛见一击就毙,忙扔了棍子走出藏身的转角处,却没料到还有一个从另一头摸索了过来,察觉到伙伴被袭击便敛了气息埋伏在旁,等南宛一现身,飞快地出手,一只手掩过她的脸,一只手飞快切下一个手刀。
南宛只觉得脖子后一疼一麻,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她再次醒来,外面的天还是黑色的
似乎是晚上,又似乎是黎明了。
她坐在一辆开行的车子里,因为路不太平稳,车子开起来颠簸感极其严重,她的身子跟着一晃一晃的。
“醒了?”一个轻快的男人声音突兀地响起在她耳边,“你好像还是一个学生,为什么行为那么不像一个学生?你是谁?”
随着他的说话声,车里的灯光慢慢亮了起来。
南宛坐在后车座里,她的双手被戴上了一个银质手铐,一个穿着花衬衣的男人坐在她身边笑看她。
男人的脸长得和姜斐然有三分相像,斜飞的长眉和深邃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比孱弱的姜斐然多了几分男人的俊朗。
他架着二郎腿仔细打量醒来了的南宛,眼睛里没有凶光和冷漠,却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欲光。
“我派人暗杀三弟,三弟为了不让子弹射到你,甘愿一扑上前护住了你从而让子弹深深射进他的肩背,要知道,三弟这个病秧子可是禁不起折腾的,稍微一点点风吹雨打都能要了他那条苟延残喘的命。”
他叫姜斐然为三弟,他是姜斐然的哥哥。
南宛定定瞧着他带笑的嘴角,“大哥还是二哥?”
“大哥,姜宥然。”他伸指弹了一下花衬衣上的一点灰尘,语气转了冷漠,“你是三弟的女朋友?”
“你觉得呢?”
“哦,我还真不知道,那个病秧子居然还有一个女朋友,要知道,父亲给他塞了很多女人,他碰都不碰一下,我和二弟起先以为他性无能呢,哈哈哈,真是稀奇啊!”
姜宥然笑得很讽刺,他一向不喜欢他那个三弟,就因为他体弱多病,父母总是多照顾他一点多爱他一点,甚至因为这个原因还说要把家族的家主之位传给他。
姜家一直以来都有那个传说:家族繁盛必以子孙福泽为代价。
似乎家族里每一代的孱弱者都被寄予了继承家主之位的厚望,但是又很奇怪的,家族的每一代家主却都往往不是那个体弱多病者。
小时候的姜宥然还奇怪着这个矛盾的现象,直到有一天祖母在去世之前颤颤巍巍指责姜家的残忍:“奇怪的家族特性,奇怪的家族规律,子子孙孙,祖祖辈辈,却是都没有想到姜家其实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族群。”
一句话,点醒了姜家的所有子孙。
传闻里的姜家家主之位必定以体弱者居之的规律并不是一个铁律。
这条铁律每一代都被不甘心就此让出家主之位的强健者所逼宫取代。
目的,就是为了弱肉强食和以强胜强。
而姜家就是在这样残酷的竞争环境里一代代繁荣至今。
不过可笑的是,这一代的家主之位居然被那个病秧子姜斐然夺走了,这在过去的几辈中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而外表孱弱的姜斐然正打算以残酷的手段对他的这些兄弟们进行斩草除根般的毁灭。
在日本,因为没有恋人和朋友,所以他们从病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