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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首长,您放心,我自个儿犯下的错,我会自己承担,绝对不会叫您为难。”
“你给我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薄国阳下了禁令,“在我回来之前,你再出薄家,我让孙副官打断你的腿!”
话落,他转身离开,陈伯跟出去,关上了大门。
李恒宜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心情,扶着薄黎上楼休息。
薄国阳去了穆家,见到了灵堂上赵矜的黑白遗照。
他先向赵矜的牌位鞠了一躬,烧了一炷香,然后才直截了当的开口:“我有话对你说,其他人都先回避一下。”
他的眼神落在赵云芝身上。
赵云芝有些意外薄国阳的出现,但依然笑了一下,让吴妈清退了所有人。
“薄首长怎么来了,请这边坐吧。”
“不了,我来就几句话,说了就走。”薄国阳盯住赵云芝精致而苍白的面庞,蓦地勾起一道冷笑,“戏演了这么久,累了吧?”
赵云芝一愣,“您……在说什么?”
“你是在为穆谦向我薄徐两家复仇?”
穆谦是赵云芝的丈夫,穆流的亲生父亲。
穆谦死于二十年前的一场军事模拟战中,所以穆家一直是赵云芝当家。
这件事,是赵云芝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也是薄国阳心里过不去的唯一一件愧疚事。
二十年前,他和徐岳山、穆谦在西北沙漠之地进行一场秘密的军事模拟战,因为一点失误,穆谦被炸死,而他们这场模拟战最终成功了。
上面追封穆谦极其荣耀的烈士称号,薄国阳和徐岳山加官进爵。
当时穆流八岁,和赵云芝开始了孤儿寡母的生活。
薄国阳和徐岳山一直以来因为此事给与赵云芝母子诸多物质上的弥补,却没想到赵云芝一直记恨此事。
七年前,薄黎意外杀人,赵云芝展露本性,对外肆意宣传薄黎的恶径并想杀了薄黎。
虽然最后赵云芝没能实现自己的阴谋,而是举家迁往了加拿大,薄国阳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翻过去了,没想到时至今日,她还没有放弃自己的复仇愿望。
“你觉得当年是我们的错?”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你们,我的丈夫会死吗?阿流会这么小就失去了父亲吗?”赵云芝见话以说开,便不再掩饰什么,声音和眼神都冷冽起来,“如果不是你们,我会和阿流过上孤儿寡母的日子吗?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恨你们!恨到想杀光你们所有人!”
她隐忍潜伏至今,就是为了想让他们也尝尝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
“你让我没有了家里的顶梁柱,我就让你尝尝没有了自己命根子的感觉!”赵云芝的恨意一瞬间滔天喷薄,眉角眼梢尽是浓的化不开的愤怒,“这些年来我每天都做一个噩梦,我每一天都梦到那一天的场景,当我守着阿流在家里等着穆谦回家的时候,你和徐岳山给我送上了一个骨灰盒,告诉我,这里面装的是我丈夫的骨灰!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让我怎么去接受这一切!当时我快疯了,我快疯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还有阿流,我几乎要跟着穆流一起去了!如果你想质问我为什么要陷害你的儿子,那你告诉我你可曾明白天塌了的感觉?!薄国阳,因为你们,我的天塌了!我穆家塌了!”
话至最后,赵云芝朝着薄国阳尖锐嘶吼起来,额头青筋暴起,眼里喷薄血丝,面目狰狞得没有一点昔日贵妇的样子。
薄国阳面目一动,眼里似乎涌现了别样的情绪,但看着她激烈到疯狂的情绪,他内心所有的千言万语都归做了平静。
“我说了,那次事情是一件意外。”他沉寂着眼神,“过去的为什么就不能让它过去?你过得很好,阿流过得很好,不是很好?总有一天,阿流会娶妻生子,你希望你的子孙看到一个满心仇恨因为二十年前的一桩事故而变成了一个杀人狂的你?你的手上沾了矜矜的鲜血,你难道心里没有一点的愧疚?复仇和权势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
“闭嘴,你懂什么!”赵云芝大吼一声。
薄国阳冷笑:“复仇到最后,你以为你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只要你们死!你们死!其他我不管!”
“薄黎不会死。”
“但他也会因此而毁掉,谁会容忍一个连续杀了两次人的杀人犯?哈哈哈,薄国阳,你承认吧,你的儿子就是一个屡教不改的罪恶杀人犯!杀人犯!”
赵云芝癫狂地大笑起来,退后两步,身子靠上沙发,她坐了下来,掩住脸大笑。
薄国阳站在一边冷冷看着她,“你毁灭的只是你自己,为了二十年前一个并不存在的谋杀,你打算葬送掉你自己和阿流的未来吗?”
“我不信!薄国阳,你看吧,你还是自私的,你始终维护你的儿子!”
“不管发生什么,你始终都要记住一点,薄黎是我的儿子。”
“那你也要知道,穆谦是我的丈夫!”赵云芝站了起来,冷冷盯住他,“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等着身败名裂吧!”
薄国阳像是看穿了她的决心,“你心意已决?”
“别白费口舌了,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薄国阳冷笑,突然站直了身躯朝她敬了一礼,“我的儿子,我自己会处决,但是处决后的后果,你需要自己承担。”
他转过身往外走,回了薄家。
医生正在房间里给薄黎治伤,他径自走进去。
医生和李婶连忙退开去俯身做礼。
薄国阳朝他们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不用出去,只问薄黎一句话:“你说你承担一切杀人的后果?”
剥了上衣裸露出满身鲜血淋淋的伤痕的薄黎郑重点头,眼底深沉,“一切后果我来承担,与玄明、叶繁、南宛无关。”
“记住你说的话,我不会再管你。”
薄国阳转身离开。
李恒宜察觉到事态不对连忙追了上去。
“国阳,你这些话什么意思?为什么那么问阿黎,阿黎需要承担什么后果?”
“承担他该承担的一切。”薄国阳顿下脚步,回头凝视李恒宜,“恒宜,二十年前,云芝一直认为是我们欠了穆谦,需要我们的儿子来偿还他这一条人命。”
“什么?你在说什么?穆谦?你疯了还是赵云芝疯了?”李恒宜知道二十年前那起事故,觉得一切都匪夷所思极了,情绪瞬间爆发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那起事故只是意外,谁都知道的意外,穆谦的命为什么需要我们阿黎去偿还?当年我们家和徐家,还有军部,没少弥补穆家那对孤儿寡母!现在凭什么要阿黎去偿还那起事故?”
☆、084 薄黎失势,离开
薄老爷子九旬过五,头发花白而稀疏,面上的皮肤松弛而褶皱,刻满岁月的痕迹。
南宛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轮椅里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西庄运河发呆。
薄国阳身边的孙副官陪在老爷子身边,替他拉了拉盖在腿上的羊毛厚毯子。
抬头,见穿着白色衣裙的南宛立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这就是薄家新纳的少奶奶。
他向她敬了一礼,“是少夫人吧,辛苦您过来,老爷子就交给您照顾了。”
南宛走过去,向他颔首,然后接过坐着老爷子的轮椅。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爷爷的。”
“辛苦少夫人了,听说少夫人还是学生,所以首长说不会麻烦少夫人太久的,过两天等他处理好了手边的事务就将老爷子接回去。”
再向南宛挥了一个军礼,孙副官踏着正步仰首挺胸地走远了。
南宛推着老爷子往回走。
正值清晨,九月底的阳光不强烈,透过路边的繁树照射过来,有一丝暖意。
老爷子觉得身上稍微舒适了一些,颤颤巍巍伸出了那双干燥的长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拍了拍南宛放在轮椅上的手。
“阿黎。”
南宛怔了一怔,“爷爷?”
“阿黎,你好久没来看爷爷了,这些日子去哪里了?”老爷子想仔细瞧瞧自己的孙儿,奈何扭不过头去,只能艰难地轻拍她的手背,“阿黎,阿黎,来,过来爷爷这边看看,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南宛停下步子,转到轮椅前蹲下身子,凝视老爷子的眼睛。
“爷爷,我不是阿黎,我是阿黎的未婚妻阿宛。”
“怎么不是阿黎呢?就是……阿黎啊!”
老爷子颤颤伸出手,想要抚摸南宛的脸,南宛靠过身去握住了他温暖干燥的手掌,忽然觉得心里很难受。
“是,我是阿黎,爷爷,我来看你了。”
老爷子听了满足地笑起来,老眼浑浊而泪光闪烁,握紧了南宛的手,嘴里不住唠叨。
“爷爷就说是阿黎,除了阿黎还会有谁呢?你看,我们阿黎啊从小就爱穿白衣服,头发很黑很亮,眼睛也很漂亮,笑起来多叫爷爷疼爱啊。阿黎啊,是不是最近功课繁忙,所以一直没来看爷爷?”干燥的手指温柔拂过她的脸,“好像瘦了,阿黎,上学是不是很辛苦……”
“爷爷……”
南宛捂住嘴巴,眼里泪光一闪而过。
她突然记起来,她爷爷去世之前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一遍遍唠叨她小时候的事,她跪在爷爷床前哭得泣不成声。
“阿宛,别哭,爷爷去给你买你最爱喝的豆浆……”
爷爷念叨着这句话握着她的手安详地走了。
回忆漫起悲伤,南宛反握住老爷子的手,将额头抵上去,蓦地悲恸哭了起来,“爷爷,对不起,阿宛对不起您,对不起,爷爷……”
老爷子慈爱地轻拍她后背,轻声安抚:“傻孩子,没关系,有爷爷在,别怕,爷爷护着你,你爹也休想打你骂你,哎呦,孩子,快别哭了。”
南宛听着耳边一遍遍的安慰声,伏在老爷子膝上颤颤抖抖哭了个昏天暗地。
*
薄家把薄老爷子送来西庄静养的事皇信也知晓,他担心南宛一个人照顾不了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爷子,故派人将老爷子接到了皇家武馆。
南宛知道小叔叔的用意,但依然自己每天伺候老爷子的饮食。
“怎么说都是薄黎的爷爷,妈说没多少日子了,也说过不了几天等处理好了闵安的事务就把爷爷接回去,但是到底我心里不舍得,想趁着有空好好照顾爷爷他老人家。”
她没能照顾好去世前的爷爷奶奶,所以现在想将这份愧疚弥补在薄老爷子身上,所以一切该她做的,她绝对不假手于人。
皇信知晓她的心思,也知道闵安那边发生的大事,此刻看着南宛平静的面孔,他又担心起她以后的归宿。
“阿宛,你知道黎爷的事吗?听说他又杀了人……”
“不是杀人。”南宛打断他的话,“小叔叔,薄黎没有杀人,赵矜是自杀的,与他无关,那些都是假的。”
“即便都是假的,但是除了你们,会有人相信吗?”皇信皱起眉头,“薄首长虽然有权,但是他能包庇一个两次杀人犯科的罪人吗?公众怎么想,法律怎么办,你觉得他还有未来吗?”
闵安闹了个满城风雨,S市也隐有传闻,闵安薄家的黎爷要被收押查办。
“不会的。”南宛望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睡着了的薄老爷子,垂在身畔的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不会那么严重,公安和司法机关会查清楚赵矜死亡的真相,况且有爸在,他不会被查办的,他自己也说过,没有关系的……”
“阿宛。”皇信面有不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