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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刚刚因为睡得太过迷糊了,暂时忘了这个问题,等把房号说出去以后,才反应过来。
秦汐冲他们淡淡一笑,“放心,我不是记者,也没带相机,更不是来打探他的情况的,就是来看他一眼而已。”
两个护士互相对视了一眼,再回过神时,秦汐已经消失在了过道里。
她一刻也不等的,直接进了电梯,直奔裴锦川的病房。
他还在住院……
看来新闻上说的也不是假话,他确实是出了车祸,并且住了院,不过伤势到底有多严重,她还不能确定——
但能够被留下来住院观察的,可见伤得也不轻。
秦汐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病房门口。
医院的病房都是不可能上锁的,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关紧,里面关着灯,透过走廊上昏黄的灯光,可以模糊的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脚上打了石膏,嘴上也罩着氧气罩,眼睛闭着。
灯光不够,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秦汐的心里,还是猛然一紧。
她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轻轻推了推门,将门缝推得更开了一些,然后将脸贴上门缝。
裴锦川正安静地睡着,似乎是因为伤口处的疼痛,让他有些不舒服,睡梦中,眉头也是紧紧地皱着,有些不安稳。
秦汐推门走进去,站在床头,就这样打量着裴锦川——
四年以来,这也是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他。
时光仿佛并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多少的痕迹,三十七岁的人了,看着就和二十多岁的人差不多,虽然成熟,但是并不显老,脸上看不到任何一根的皱纹。
然而比起四年前,眼前的裴锦川却显得憔悴了很多,脸色苍白,胡子拉碴的,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睡眠不足造成的。
秦汐的心开始越揪越紧。
越是爱这个人,就越想逃离。
越是恨这个人,就越想靠近。
她的双脚,好像是生了根一般,在那里站了良久。
裴锦川一直沉沉地睡着,并没有发现她。
从表面上来看,裴锦川似乎伤得比较严重,脚上打了石膏,手臂也缠了绷带被吊起来,这样的姿势,根本就不可能睡得安稳——
秦汐紧紧地捏着双拳,想要再靠近一点,却又狠狠地克制着。
不能再近了,不能再靠近了,她只是来看看这个人死了没有,她并没有担心他,绝对没有——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病床上的裴锦川似乎心有所感,身子动了动,似乎即将要醒来的样子。木讽央才。
秦汐吓了一跳,赶紧快步跑出门外,生怕被人发觉似的,头也不回地快步跑开了。
裴锦川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点点的走廊上的灯光泄露进来,他全身的肌肉都有些僵硬,想要动一动,却扯到了伤口,痛得他脸色一白。
刚刚,他似乎做了一个梦——
梦里,秦汐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两人幸福地生活着,她一如既往地温柔可爱,体贴又善良。
然而,当他沉溺在这种幸福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的,眼前这一切,都消失了。
梦,始终只是梦。
而秦汐,并没有回来。
裴锦川微微叹了一口气,伸手拧开床头灯,却发现床边不愿的地板上,正躺着一粒圆润的钮扣。
看这钮扣的形状和样式,绝对不会是医生的白大褂上面的——
难道,有人来过了?
裴锦川赶紧按铃,叫来一个值班的护士,让她帮自己将地上的钮扣捡起来,一边询问:“刚刚有人来过了吗?”
那护士只是客房区的值班护士,而不是前台问讯处的护士,所以并不知道秦汐的事,只是摇摇头,“应该没有人来吧,这大半夜的……”
“病房晚上打扫过,你粒钮扣,很明显是刚留下不久的,这也不像是白大褂上的钮扣,如果没有人来,你要怎么解释这个东西?”裴锦川虽然受伤了,但是脑子里的思路可一点也不含糊。
碍于裴锦川的身份,那护士本来就对他有些怕怕的,如今被这样质问,更是抬不起头来,连连对他道:“裴先生,我,我问问前台的同事吧……”
裴锦川看着她,表示默许。
那护士战战兢兢地给前台打了个内线,前台表示在十五分钟以前确实有个年轻的女性前来问过裴锦川的病房,但是前台那两个护士害怕自己失职泄露了裴锦川的病房会遭到处罚,于是只说是有人来问,并没有交代出已经告知了对方病房号这个事实。
裴锦川在一旁听着,忽然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夺过那护士手里的电话,对着话筒劈头盖脸地就开始问:“她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知道是什么身份吗?”
前台的护士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她们当然不知道秦汐的身份,加上秦汐是在梦里把她们叫醒的,根本就没注意对方长什么样,只知道是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女的。
裴锦川心里涌起了一股希望。
年轻女性,深夜而来,避开所有人,甚至没有叫醒自己。
符合这个条件的,除了前来打探情况的记者,那就只有……
他的心猛然一跳,会是,秦汐吗?
她,会来吗?
“裴先生,您看这……”护士有些为难地站在那里,她不明白不就是有人掉了一粒纽扣在这里,为什么裴锦川会那么大的反应。
裴锦川沉了沉脸色,“给我查监控,务必要找出这个人!”
“这……可是为了保护病人的隐私,病房是没有安装监控的……”
“照我说的去做!“裴锦川稍微加重了语气。
就算是病房里面没有监控,但前台和楼梯口是有监控的,总能查到钮扣的主人。
如果真是秦汐……
第88章 没死,我就再补一刀送他上路!
秦汐逃也似的逃开病房,一口气跑到了医院门口,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手心和额头上,起了一层厚厚的冷汗——
刚刚要不是她跑得快。估计就被裴锦川给发现了。
她偷偷摸摸来看他是一回事,但是她可不想自己被发现。
说她怂也好,什么都好,她,就是没办法再面对清醒的,有思维的裴锦川。
缓了一会儿,心跳终于恢复正常,她赶紧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去,就当自己从来就没有来过一般。
然而,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了,真的能够这么简单地就被抹去痕迹吗?
接下来的几天里,各大媒体关于裴锦川的报导层出不穷。
有人说他其实早就抢救无效死了,只是裴家碍于股市的震荡,不敢公之于众。
有人说他其实并没有出什么车祸。而是遭到仇家追杀,已经吓得不敢露面了。
还有人说,裴锦川其实就是去殉情的,他和一个平民女生相爱,无奈家里人不同意,两人选择殉情来永远保留这份爱情,说得有理有据,就像是身临其境一般。
当然,各种说法有很多,但真正相信的人却没几个。
从车祸当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礼拜,这一个多礼拜里,没有任何一个裴家人站出来说话,裴家的股市已经连续跌停。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要发生的样子。
秦汐自从那天去看了裴锦川以后,心里有了个数,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都只是笑笑而过,不去相信。
她已经亲自确认过了,裴锦川虽然伤得并不算轻,但也没严重到要丢命的程度,顶多修养个个把月,到时候又是一头凶狠的豹子。
不过让她觉得有些奇怪的是,裴锦川明明伤得并不严重,坊间众说纷纭,股市已经跌成这样了,裴家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发个声明。确实让人想不通——
不过,这些都不关她的事了。
她已经不再和裴家有任何的关系。裴家就算是破产,也与她无关了。
这几天里,她一直在忙着找工作,还有配合医生接受治疗——
上次因为突然听闻裴锦川出车祸的事,她的情绪太过于波动。导致旧疾复发,整天咳嗽个不停,甚至,咳出来的痰里已经带了血丝,恰好又被沈静婉看到了,沈静婉放心不下,硬是压着她整天往医院里头跑。
医生得出的结论和威尼斯的医生差不多,都说她这是心因性的居多,只是靠药物治疗,难以根治,但是如果不及时根治,也有可能会病变为癌症的危险。
医生拿着拍的片子指给秦汐看,“你看,这是你的片子,你的肺很明显的纹理增粗,这是慢阻肺的很直接的表现,同时还伴有轻微的支气管炎,慢阻肺虽然不是死亡率很高的疾病,但也绝对不容忽视,我建议你全力配合身体治疗和心理治疗,否则后果严重。”
秦汐以前在威尼斯也听过医生说过这样的话,但那时候四年不见到裴锦川,基本上很少发作,她原本以为已经差不多痊愈了,没想到裴锦川一出现,这病就又冒出了头。
“医生,这病真的很危险吗?”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毕竟在中国医学界一直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医生会故意把病情说得很严重,这样才能说服患者买药,或是接受治疗。
那医生瞪了她一眼,似乎在告诉她,不要质疑他的专业性,“你别以为我是在吓你的,你自己也可以去网上查查,这病到底严重不严重,死亡率虽然比不上癌症,但也绝对不低,而且,还有病变为癌症的危险,我看你这么年轻,可别为了省钱或是怕麻烦而耽误了病情啊!”
秦汐垂着眉眼,心里有些乱。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健健康康的,她也并不是排斥治疗,但是这治疗费对于她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儿子乐乐因为患有儿童自闭症,每隔几天都需要去医院准时报到,如果自己也病倒了……
失魂落魄地从门诊室出来,秦汐想,要是自己是个有钱人就好了。
当年年轻的时候,把感情看得很重,从来都没有在意过物质上的东西,顾家10%的股份也能说捐就捐,离婚的时候也是分文不要,净身出户——
年轻人都不喜欢自己的身上染上铜臭味,然而现实却总是在无时无刻地教你做人。
钱,这个简单的字,如今成了她最为头痛的一件事。斤池女才。
“怎么样?检查结果怎么样了?”等在外面的沈静婉见秦汐从里面走出来,忙迎上来问道。
秦汐勉强勾起一个笑容,“还是老样子,不过不用担心,医生说只要我控制情绪,就不会太严重。”
她并没有和沈静婉说实话,告诉沈静婉,也不过是白白让她担心而已。
而来自朋友的同情和怜悯,是她最接受不了的东西。
沈静婉性格本就大条,听她说并不严重,就真的以为不严重,立即笑了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就好,我真是担心死你了——”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出医院。
……
另一边,裴锦川查了医院的监控,确定那天晚上来的就是秦汐,心里又惊又喜,料想秦汐肯定是回国了,不然不会那么快赶过来。
没奈何现在行动不便,否则,他早就跑到秦汐面前去趁热打铁了。
不过,行动不便,也有行动不便的好处——
裴锦川的伤其实并不太严重,就是脚骨骨折,手臂脱臼,然后还有些轻微的软组织挫伤,打好石膏在医院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可以回家休养了。但他却像是赖上了医院一样,说什么也不愿意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