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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傻,真的比装睡还要困难,还要累。
裴锦川被撼住。
他以为,她追求的是一份温暖。
可是,现在,他终于彻彻底底地看清了,她要的是什么。
秦汐盯着他的眼睛,执着地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可是,他却沉默了下去。
最后,她闭上眼睛,忍住自己眼眸里的泪,转身。
“我会努力,”他很认真地开口。
他知道,这是他的裴太太,娶她,是因为自己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所以,他愿意为了她,再努力一次。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却不是她期盼的那三个字。
秦汐脊背僵了数秒。
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她也不愿意放弃这段婚姻,所以,必须要冷静。
“那如果我让你放弃麦薇,重新再找一个律师代理你们裴家的案子,你觉得能做到吗?”
这一次,他终于彻底地沉默了下去。
看着她的背影,良久,良久。
轻轻的风,卷过她被揉碎了的心。秦汐迈着步子,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狼狈,慢慢地,走回老医生的家里。
她走了一路,裴锦川,也跟了一路。
却始终,没有再上前,握住她的手说,我可以放弃麦薇。
裴家的案子,很棘手。
她却,不懂。
而他,也不能说……
柴门被推开,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来的吱呀声,很像是心碎的声音。
秦汐虚浮着脚步往屋里走,摸索到翠翠的房间里。
小姑娘应该已经睡了,连她躺上床都没有察觉。
秦汐闭上眼睛,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狠狠地弹在心壁上,痛得她蜷缩成了一团。
隐忍了许久的泪,也终于滑落出来……
她很冷,很累,很想找一个人,帮帮她……
。……
裴锦川站在柴门外,这家的房子十分简陋,他担心他的裴太太不习惯。
可是,他却没有再上前拉住她。
而是看着她,慢慢地走进那间灯光昏暗的屋子里。
那抹原本俏丽的剪影在薄薄的纸窗后看起来显得很萧索,让他的胸口很闷,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伤人。
可是,他不想欺骗她。
任何的欺骗,他都不想。
在婚礼上,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顾家的财产捐赠出去,他知道原因。
她以为他是为了顾家的遗产才娶她。
其实,不是。
虽然在叶婉柔的事情上他的确做得有些残酷,可面对她秦汐,他不会采取那样卑劣的手段。
但是,她要的爱……
让他却步。
爱不是一个普通的字眼,它如同一把火焰,一旦让它进驻到自己的身体,那么它迟早回焚进自己的每一寸骨血。
若得到,那是幸福。
可是若失去……,这把爱的火只会将人挫骨扬灰。
那种感觉太过糟糕,他曾经发誓,此生不会再去品尝第二次。
永不。
绝不。
面前昏暗的灯光刚刚灭了下去,他旋身,打算去车里将就一夜。
可身后却突地传来一阵悉索声。
裴锦川扭头——
刚才那个房间的灭而复亮,那抹剪影从床上起身,直接奔到了对面的屋子里。
那屋子的灯也被拉亮,他看到她直接奔进了那个匆匆起身的纪北辰怀里——
第71章 幸好,他在他的裴太太身边。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凝固了一下,连耳畔的山风也没有了声音。
裴锦川旋身,大步流星地朝房间内部走去。
木屋的门不太结实,他一把就能推开。
可推开之后。三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纪北辰手忙脚乱地推开死缠在他自己身上的翠翠,裴锦川则是一脸尴尬。
还有……满脸绯红的翠翠抬手捂住自己没有穿内衣的胸膛。
愣了几秒,裴锦川退了一步,“对不起,打扰。继续。”
甚至还绅士地帮纪北辰合上了房门。
“纪大哥,现在被人看到了我们在一个房间睡觉,你要对我负责啊……”
纪北辰:“……”
翠翠兴奋的声音透过门板钻入裴锦川的耳朵里。
刚刚绷得很紧的面颌这才略略松了几分,原来,是个陌生的女子而已!
不是他的裴太太!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口多了许多愉悦,可愉悦过后,便是浓浓的危机感。
他觉得自己一刻也不能再等。
必须带裴太太回家!
纪北辰此刻正被翠翠缠着,是个好时机!
他轻步走到秦汐房间门口。忍住自己的心急,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答他。
“秦汐!”
裴锦川怕她又不见了。立刻推开门。
许是因为翠翠出来的缘故,所以门没有锁,可是他一进门,就有一股子夏夜的热浪迎面而来。
见到床上那微微隆起的人影之时,他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还有她清浅的呼吸声。
应该是睡着了。
真是跟小猫儿一样。
裴锦川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如此地安心。
这个房间不太通风,连风扇都没有,被子早就被她踢到了床下面。
她爱踢被子,爱睡床边。在家的时候偶尔会掉下床去,刚开始他怕她摔疼了,晚上只要她稍稍一动。他就容易惊醒。
后来,她怕他睡不好所以就在床边铺了厚厚的地毯,即便掉下去也无妨。
结果发展到最后,只要她掉下去,他也会很快醒来,却并不着急将她从地板上捞起来,而是翻身轻覆上去。
然后,缠绵到天亮。
这样的暖绵时光在他们的婚姻生活里占了许多比例。
平心而论,他觉得他们的生活很愉快。
所以这三天的事,他会当成是一个小插曲,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的小插曲。
裴锦川上前将地上的被子捡起来放在一旁。然后转身把窗户开了一点,让外面的凉风吹拂进来。
床上的人嗯了一声,蜷缩成了更紧的一团,像是不太舒服。
裴锦川连忙上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该死的!
她全身居然这么烫!刚才在门外的时候他居然没有察觉!
“秦汐?!”,他俯身,轻轻地在她耳边唤着她的名字。
但是,她毫无意识,连应都没有再应一声。
他快速地将她整个人抱起,扣在自己怀里——
果然,她又中暑了。
抬眼看了一下周遭,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用的东西,他干脆将她打横抱起,直接穿过庭院走到外面。
车子停在了村口的位置,距离很远,他却走得很快。
到车里的时候裴锦川全身已经湿透,却还是先将秦汐放在了座位之上。
车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那车挂坠是一枚古铜钱。
他连忙将铜钱解了下来,然后从后备箱里找出急救箱——
红色的小巧急救箱,是裴太太给他准备的。
她照顾着他生活的方方面面,急救箱里也是酒精棉花,还有创口贴等一应俱全。
没想到,是她自己先用了这个急救箱。
裴锦川连忙把铜钱消毒,然后把秦汐抱起来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褪开她的粗布衣衫,裴锦川的眉头忽然拧了一下。
这三天她很辛苦,身上还有被太阳毒晒之后的绯红痕迹。
他轻轻地在那片晒伤的肌肤上摩挲了一下,然后将铜钱摁在了她的背部上。
不是很懂刮痧,可是他夏天的时候偶尔会被裴太太拿来做活体实验练手。
所以现在裴锦川也尚算熟练地将铜钱由上到下地刮着。
也不知重复了多久这个动作,她终于出痧了,裴锦川松了一口气,再去探她的额头,已经有了微薄的汗水。
他轻轻地将她翻转过来,让她仰躺在自己的腿上,就着月光看清楚了她的面容。
明明这么精致小巧的一张脸,左边唇角还有浅浅的梨涡,却偏生……这般地倔强。
倔强得连他,都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才好了……
“等你醒了,真想打你一顿!”
他发了狠话,可语气却凶不起来。
秦汐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到裴锦川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全身就开始被汗液浸透。
裴锦川没有带多余的衣衫,干脆将她的粗布衣服全部脱下来,用后排的薄被裹住她。
然后将自己湿掉的衬衫也脱下来,半挂在车窗上。
车厢里很安静,她如同一只猫儿一样窝在他怀里,虽然意识不清,可是两个人的呼吸却还是如往常一样,纠缠。
裴锦川轻轻地低头,俯身在她的额角印上一吻,“裴太太,下次再这么任性,我就罚你三天不下床!”
秦汐依旧半梦半醒,自然没有听到他声音里那一股小小的,却又无可奈何的深深宠溺……
。……
翌日醒来,车内的冷气让秦汐猛地清醒过来。
她连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在裴锦川的卡宴里面,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衫。
而他,半裸着上身,正在开车。
车子沿着盘山路一路而下,速度却并不慢。
“裴锦川!”,她怒!
他是什么时候把自己弄上来的?这简直就是在趁人之危!
“裴太太,早安,”他腾出一只手伸到后座,等待着。
他经常做这样的动作。
在家里的时候,醒来,他会伸手让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然后轻轻吻住她的手心,对她说裴太太早安。
可是现在,她却并不买账,“送我回去。”
那些孕妇还在等她,她怎么可以如此不负责任地说走就走?!
裴锦川唇瓣的弧度略略缩紧,“玩了三天了,该回家了。”
而且,他不愿意承认的是,在看到她和纪北辰在一起的那一刻,他的心,微微地,泛酸了。
“我没有玩,我在工作!做我自己喜欢的事!”
秦汐的眉头蹙得快要打结,“你不掉头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走。你只需要停车就可以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裴锦川不悦,“你已经生病了,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再回到那个村里去!”
秦汐冷笑。
她知道再多说下去也是白费唇舌。
不如靠行动来争取。
后座突然地安静了下去,裴锦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小猫儿一样裹着毯子靠在后座上,看样子,是妥协了。
他满意地笑了笑,“到了海州,你想吃什么我都陪着你,好不好?吃得辣一点也无所谓。”
云镇的人都喜欢吃辣椒,可是她为了迁就他,从来都把菜做得很清淡。
他今天也要迁就裴太太一次。
秦汐不去看他,“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吗?”
“别闹,”他当她只是孩子心性,“大不了,一会儿我让你打一巴掌,好不好?”
秦汐没有再理会。
车子到山脚的时候,她见到一个加油站,立刻开口,“我要上洗手间。”
裴锦川立刻停车。
山里的加油站人不多,他关上车门,“我陪你去。”
秦汐:“……男女有别,你别跟来了。”
“你全身我都看过,你怕什么?”
秦汐:“……”
“我站在门外等你就好。”
裴锦川坚持跟着,她没有办法拒绝。
逃跑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
等从洗手间出来,他还在门边等她,牵着她的手往车那边走了。
可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