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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汐正在脱高跟鞋的手倏地僵住。
爱得死去活来……
有多爱?
他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可爱这个字眼,她都还没有从裴锦川的嘴里听到过。
甚至,也没有从他的眼神里看到过。那琥珀色的眸子里,只有至臻至美的温柔,却好像没有爱的火花……
心被狠狠地捶了一拳,整个人像是吞了一瓶安眠药一样地难受着……
就连脱鞋的动作也忘记了要继续,她就这样僵硬在休息室的椅子上。
直到门被裴锦川推开。
他见到她的样子亦是愣了一下,上前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肩膀,“累了?外面还有一些政要等着我去送客,一会儿就来带你回家。”
秦汐勉强扯出一个笑。
突然,就不想再待在这里,怕听到更多不喜欢的话,影响她的心情。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可是在大婚之日听到这样的事,总归还是不舒服的。
她仰头看着他,裴锦川低头给了她一个温柔的吻,“怎么好像不开心了?”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秦汐大胆地建议道,“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我们是主角,我说了算!你带我走,我们悄悄溜掉,好不好?!这宴会太无聊了!”
裴锦川眉头微微一蹙,“走?”
外面还有好多客人呢!
秦汐眼里的期盼一闪一闪地,“对,现在就走!”
他的声音却微微凉了凉,“不可以这么任性,再等我一会儿就走了,乖一点——”
话音落地,他的手也离开了她的脸颊。
微微一空,温热的触感不再,裴锦川已经走出了休息室。
秦汐心里涤荡过一阵的失落——
爱得死去活来?
看来刚才那两位富太太的话根本就不可信!裴锦川这么冷静沉着的人,永远不可能为了任何人失去理智!就连婚礼也不会放纵他自己一回!
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会把爱挂在嘴边的人!
可休息室里的空气还是有点闷闷的,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起身打算出去透气,完成自己新娘的使命,可是门却被裴锦川再度推开。
这一次,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盒子。
“坐好,”他说。
秦汐愣愣地照做。
他已经蹲下身,执起她的足踝,在看到那略略红肿的脚后跟的时候,微微地皱眉,“这么不小心。”
秦汐笑了笑,她是扁平足,穿了高跟鞋就容易脚疼。
想要缩回脚,“没事。”
“都肿了还说没事?”,他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将带来的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鞋仔细地替她换上。
新的平跟软底皮鞋,Jimmychoo的特别定制款,刚好是她的尺寸。
他蹲在她面前,侧脸的弧度被阳光映衬得更加温柔,秦汐连呼吸都放轻了,将这一个画面慢慢地变成镌刻的版画,牢牢地刻在了心里……
“好了,”他放开她,起身。
脚被解放出来,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光,秦汐起身转了两圈,张开双臂狠狠地拥抱了他一下,“好棒!脚一点都不痛了!我跟你出去继续送客人!”
裴锦川温淡地笑着。
鞋子是在美国的时候看到合适就给她买了,原本打算婚礼上让她就穿这个。她已经接近一米七的个头,根本不矮,根本没必要穿高跟鞋受罪。
秦汐挽住他的胳膊,“走吧,裴先生。”
“好的,裴太太。”
他从善如流地拉开休息室的门,“请。”
两个人十指紧扣,再度走到宾客当中去——
心情,慢慢地飞扬起来——
过去有什么要紧?!他是她的!
他的人是,他的未来是,他的心,也是她的!
。……
婚宴直到天黑十分才结束,宾客散尽之时,秦汐是从未有过的精疲力竭,身体里像是被装了一台水泵一样,所有的力气早就已经被抽光了。
以至于刚一上车,她就已经睡着。
夜半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可这里不是裴家,也不是公寓里!
“醒了?”,耳畔磁浓的声音淡淡响起,精实的手臂已经充满占有欲地霸住她纤细的腰身。
身上被换上了丝质的白色睡衣,她竟是一点没感觉!
秦汐一愣,“这是哪里?”
“想不起来了?”,他低低地笑着,“再仔细想想——”
脑子里转了数转,她茫然地看着头顶天花板的水晶灯,再看看旁边的壁画,以及房间里的所有摆设……
“酒店?总统套房?!”
“嗯,还不算太笨,”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下,“为了纪念我们的第一次,所以新婚之夜也在这里,好不好?”
他的气息吹拂到她的耳朵上,引来秦汐一阵大笑,“好痒……”
说完抬手就去挠他,“不成,你也得试试这滋味!”
他握住她调皮的手,在令人迷眩的灯光中一点一点地锁住她的眼睛,“裴太太,我娶你是因为你对我来说,很特别。所以以后,不要胡思乱想。乖乖的。”
秦汐一怔。
心里涌出如潮般的感动——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也感激他此刻不点破来破坏气氛。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一句她为什么要将顾家的股份捐出去,即便秦汐到现在已经知道他和顾家之间一定是有矛盾,而那股份对他来说可能会很重要。
可他,真的一句都没有问过,在签署捐赠书的时候,他甚至还握住了她的手,帮助她写完了自己的名字。
将那些股份捐赠出去,她一是想自己清清白白地和顾家断了所有的关系,二是心里也有了计较——
如果他因为她把股份捐出去而中断了婚礼,那么她哪怕再难过,也只会潇洒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而现在,秦汐无比无比地庆幸自己做出了捐赠的决定,而没有意气用事地直接一走了之,也没有咄咄逼人地质问他。
她感谢自己,也感谢他,给了幸福一个机会……
心口满满涨涨地,都是幸福的感觉。
她伸手,慢慢地扣住他的脖颈,一下一下地轻吻着他的唇瓣,喃喃低语,“裴锦川,我爱你。”
他的眸光微微地凝了凝,沉默,良久。
深深地看着她,然后狠狠地在她的翘臀上拧了一把,“坏丫头,不要叫裴锦川,要叫老公!”
“老公!”,她甜蜜蜜地唤了一声。
抬手,将灯关掉。
他的手指突地带了魔力,将她的身体一寸一寸地点燃,与她深深地纠缠着……
夜,很浓,很长,很美。
。……
她在阳光中,醒来。
身边的人还在熟睡,阳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秦汐慢慢轻轻地支起自己的手肘撑住脸颊,看着自己的枕边人——
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就连嘴唇在睡觉的时候都微微有些上翘,像鱼钩一样轻轻地勾着她的心。
怎么看,都看不够。
刚才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又梦见了一年前的婚礼。
距离婚礼已经过了一年,她还是会梦见那些细节,包括他的所有温柔。
傻傻地,有些想笑。
三百六十五天的幸福,蜜里调油还是鲜花着锦?又或者,这两个词都不足以形容她甜蜜的感觉?
他对她极好,真的非常好。
为了照顾她上下班方便,他买了现在这套三百多平方的复式公寓做婚房,和她过足了二人世界的瘾。
为了照顾她的心情,他亲自去乡下将外婆请到了城里来住,将她原来的公寓拾掇一新,让老人家住得舒心随意。
还有……
过年过节,他总是会准时下班来陪着她,送给她小礼物。
甚至还会允许她赖在他的膝盖上,趴着看电视,虽然只是看着她喜欢的无聊又无趣的综艺节目,而他只是静静地翻阅她眼里那些无聊的财经杂志而已……
有夫如此……人生,她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奢求吗?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裴锦川的声音带着早晨特有的慵懒打断她的思绪,他已经醒了。
秦汐轻笑,“看你。”
他一怔,下一瞬便将她整个人扯了过去,摁在自己的胸膛上,“想要?”
只要她多给一个眼神,他便会将她拆卸入腹。
对她,他似乎要不够似地……
秦汐抬手与他十指交扣,“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婚礼上的事了。”
裴锦川讶然,“傻瓜——,都一年了,蜜月期都过了,还在想?要不要再办一次婚礼?”
秦汐大笑,“这也可以?”
“只要你喜欢,没有什么不可以,”他的手钻入她的衣衫,一点一点地往上钻,惹来她的轻颤。
秦汐望着他,跌入那浩瀚无垠的眸海之中——
。……
一场剧烈的运动下来,她已经累得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裴锦川却依旧神清气爽,起身往浴室里走去。
秦汐有气无力,“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裴锦川皱了皱眉,“周一?怎么了?”
“再想想,”她嘟了嘟嘴,红艳艳的唇又开始撩拨他。
“我公司开股东大会?”
“……不是。”
“……月全食?”
连这个都猜出来了,秦汐连说不是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有些不平地瞪了他一眼。
只是那眼光里裹了欢爱过后的特别娇柔,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她鼓了鼓双颊,有一点点小小的不满,“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裴锦川恍然大悟,对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忙忘了。今天下班就回来陪你,哪里都不去。”
她这才风光霁月地笑了笑,“好。”
“下班要我来接你吗?”,他问。
“不需要,我自己回来。”
两个人有条不紊地忙碌完上班前的必备程序,然后各自出发。
秦汐将裴锦川买给自己的那辆红色的宝马小mini停在路口,看着他那辆黑色的卡宴远去,才伸手从车内的暗格里拿出一瓶药,和水吞了一粒下去。
事业正是起步阶段,所以她现在还不想太早做妈妈,每次只要他没有采取措施,她都会吞下一粒事后避孕药以防万一。
吃完药,她将头放在了方向盘上,叹了一口气。
哪怕工作再忙再关键,她今天其实已经早就请好了一天的假。
她希望他记得,或者说,在她提醒了他今天是结婚纪念日之后,他会有所安排地空出一天时间来,陪着她去玩一玩。
不过才二十三岁的年纪,她也希望去游乐园,或者电影院来一场约会。
或者哪里都不去,两个人窝在家里腻上一整天,也是好的。
可是,他却要上班。
今天周一,他有例行的股东大会,这很重要,所以他保持了理智。
她可以理解,却有点难以接受。
在婚姻里,她的底线一降再降,早已被他打乱,所以才做出了请假的决定。而他,却永远冷静,永远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责任和应该做的事是什么。
如果说在这三百六十五天里面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么唯一的一点,就是他从未说过爱她。
哪怕她撒娇地往他怀里钻,哄着骗着,他也只是十分纵容地笑着,然后亲亲她,摸摸她,最后用床上运动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宠她,她知道。
她爱他,她也知道。
宠爱,宠爱,是不是有了宠之后,爱也会水到渠成地随之而来?
至少,宠是无极限地接近爱了吧?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