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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托人大爷这样诚心帮助,自然收了好处,不论如何,也让许意把车钥匙给收下。
实在不想在这样闷气沉沉的天气里和大爷推脱,许意只能接过钥匙,问道:“对了,能告诉我是谁把车借给我的吗?”
“那位先生让我告诉你,他是个女的。”
“……”
许意面上维持的礼貌微笑逐渐变淡,最终唇角稍扯了下,“好吧,谢谢您。”
老大爷冒着雨来送伞送钥匙也不容易。
车主的车子停在不远处,雨势朦胧中,漆黑如墨的车身在一打普通轿车中显眼得很。
拿着这串车钥匙干等也不是个办法,许意迟疑几秒,还是走到停车处,拧开驾驶座车门。
车厢内敞亮,没有熏香也没有烟味,乍一时间,她难以摸清这到底是谁送来的钥匙。
陈庭川还是顾深远?
除了他们两个没别人,前者的话,没必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后者的话……也没必要这么“做好事不留名”吧,她看他之前的几次举动不是高扬嚣张得很吗。
他怎么突然做起人来了?
许意粗略打量了下车厢里的布局。
单调得如同恢复出厂设置,半点装饰物都没有,并不能猜到是谁的。
倒是副驾驶座上,被人随手放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初步判断,可能是个戒指盒。
戒指盒旁边,则放着行车证和驾驶证。
许意大概明白了。
车子启动前,许意擦拭掉车外后视镜的雨水,玻璃稍稍往下移动,确保视野开阔的情况下,她开着这辆车,把停车处转了个遍。
最终,她在保安亭处,看见一道男人身影。
顾深远大概在和大爷说着关于感谢的话,面容谦和,递给大爷一包烟,又随口聊了几句。
不知道在聊什么,大爷看着挺开心的。
像顾深远这样的人,不应该挺忙的吗,哪有空在这里墨迹时间。
外面的雨不小,他身上衬衫或多或少被浸成深迹,自己似乎并未察觉,也没去考虑没了车的他该怎么办,反而和大爷聊上瘾了。
一下子,他突然刷新许意对他的认知。
到底有多傻……会默默无闻地把车钥匙给她?想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吗。
许意面无表情地按响车喇叭。
本来顾深远被对着这边,听到声响后回头看了眼,隔着挡风玻璃,视野模糊,并不能看清里面的情景,但基本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我先走了。”顾深远对大爷笑笑。
“走啥啊,我给你讲讲我年轻时追小姑娘的事儿吧,咱过来人,有经验。”
因为大爷帮助过自己,顾深远耐心地婉拒。
老大爷是不是过来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老大爷应该说漏嘴了,不然许意怎么这么快就找上他了。
看着摇下的车窗,顾深远做好她下车后冷着脸把车钥匙扔过来的准备。
许意没看他,也没太多的废话,“上车。”
顾深远微愣。
“怎么了,自己的车连门都不会开了,还要我帮你?”许意又开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许意把驾驶证拿出来,指着上面的寸照和名字,一字一顿,“你是想告诉我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但可以留驾驶证吗。”
“……”
两分钟后,顾深远在车内系好副驾驶座安全带。
他的车型大,许意身子娇小,开得不太习惯,因此车速不快,人也较为专心,没有因为被旁边男人盯着看而转移注意力。
这段时间他为了不让自己烦人,没继续骚…扰她。
今天她主动找他,所以不算骚…扰。
虽然找他说话的态度一般,但没有之前那么抗拒。
顾深远没话找话:“外面的雨下得挺大。”
许意:“嗯。”
“你怎么没带伞。”
“不知道下雨。”
“陈庭川呢?”
“不知道。”
“你不打电话问问他?”
“怎么,你想他了?”
“……”
前方是红灯,许意逐渐放缓车速,语调轻飘飘的,讽刺味倒是十足。
顾深远没继续挑拨离间,噤声的同时,余光有的没的瞥着她。
许意在看戒指盒。
顾深远拿起盒子,把玩在手心,“你想看吗?言言”
许意目视前方,“我只好奇你一个男人为什么随时带着这个。”
看他的身家应该不低,那盒子里面的戒指指定不便宜,随身携带的话不仅麻烦反而随时都有弄丢的可能。
顾深远语调稍稍轻佻,“你看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从他坐上车之后她就没正眼看过他。
她就是不想和他扯上太多的关系吧,毕竟她现在和陈庭川两人挺恩爱的。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让她看他一眼也成一种奢望。
许意别说看他一下,连半寸目光都没给他,淡声道:“你再这样,陈庭川会收拾你的。”
“拿他唬我?”
“不是。”她仍然那副漫不经心的口吻,“我想让他过来帮你看看脑子。”
“谢谢,不用。”
“客气。”
“……”
绿灯亮起后,前方的车并没有顺利行驶,再一看,前方的路道堵起来了。
车厢陷入一阵沉静。
难得短暂的堵车时光,白白浪费实在可惜。
但他们没什么好谈的。
谈孩子吗。
她可能还没适应自己有孩子这个事情。
于是顾深远没话找话:“堵车了。”
“我知道。”
“车辆太多,容易造成拥堵。”
“我知道。”
“你今天挺漂亮的。”
“我知道。”
“头发也扎得很好看。”
“我知道。”
“你是不是不太想和我说话?”
“你能别bb了吗。”
许意瞪他。
顾深远没再继续搭讪下去。
他坏心地希望,让路再堵一会儿,这样的话两个人可以多独处一段时间。
可惜事与愿违,没多久交警便疏通路道了。
快到岔路口时,许意才说:“不管怎样今天谢谢你的车。”
“嗯?”
“我先载你回许家,然后你自己开车回沁园。”
“好。”应一句之后,顾深远突然想到什么,“我没和你提过,你怎么知道我住的地方叫沁园。”
许意神色僵住。
作者有话要说: 扎头发的是原先的人格,披头发是第二人格。
☆、25
不过短短三秒,许意回过神来; 继续专心地开车; 回一句:“沁园是最大的富人区,我知道很稀奇吗。”
“不稀奇。”顾深远驻目于她; “但我记得你之前来医院的路上都说差点迷路,想必对云城应该不算熟悉吧。”
许意飞快地解释:“路和建筑不一样。”
刚才他三番两次想要搭讪都没有成功; 说到这个许意的话匣子反而打开。
远森集团下的建筑在云城甚至不少一二线城市都属于拔尖的; 投资的几大博物馆和古城为旅游业建立不少丰功伟绩,住宅房这一块也不甘示弱,紧随许氏房产步伐; 沁园富人区算是房产业较有说明性的建筑了。
她思路清晰; 让顾深远挑不出质疑的点。
到了目的地,提前和许映画打过招呼的许意直接进屋了,留给顾深远只言片语仅仅是“谢谢”“路上慢点”。
看见姐姐回来; 许映画立马欢呼雀跃地出去迎接; 打算带许意先去参观下许家别墅,毕竟她不熟悉。
毕竟她现在不记得这里; 做妹妹的有义务介绍家里的各个房间。
和其他大别墅比起来,许家别墅很老旧了,家具和设施都不算新; 因为许映画不常在家住; 也就没折腾。
“不用,我自己看吧。”许意温柔笑笑,拍拍许映画的肩; “二楼是卧室吧。”
“嗯……”
许映画有点懵。
拍肩膀这个动作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二楼。
许意没有参观,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
卧室的格局没有任何变化,桌子和床铺都是原先的,因为有保姆定期清理所以依然干干净净。
透过梳妆台的镜子,许意看着自己。
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这是沉睡三年了吗。
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意识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她还在医院,她服下护士送来的药没多久便感觉迷迷糊糊的,闭眼再睁开时,大脑突然清醒又仿佛仍在混沌中。
她对自己稍微有点了解……但又……
仿佛生存在两个世界中。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再变成另外一个人。
为了不混淆,她把头发扎起来,并且在手腕上戴了个发圈,留作记号。
这三年所经历的像是电影一样走马观花地从脑海里浮过,有的印象深刻有的草草忘却,不论是什么,她对这三年里的人和物,并没有过分的感情。
就如同第二重人格是梦中的自己,苏醒后继续回归现实。
外头走廊,响起一阵脚步声。
“姐。”
推门进来的许映画兴冲冲地跑过去,“没想到你能找到自己的房间,我还担心你迷路了。”
“很好找。”许意心不在焉应一句,“时间不早了,家里有阿姨做饭吗?”
“没有诶。”许映画摸出手机,“你想吃什么,我叫外卖好了。”
“不能自己做吗?”
“你会做吗?”
“不太会。”许意迟疑道。
她还是少说话少做事的好,免得暴露自己,她现在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恢复了。
许意去楼下厨房搜寻食材。
总有一种她每次回来都要操心许映画吃喝的感觉。
这丫头都大学毕业了,一点都没让人省心,这不会那不会的,估计连个灶头都不知道怎么开。
家里食材太少了,只有米面和几个鸡蛋。
好在院前空着的地被邻居种了胡萝卜番茄等蔬菜。
院前的地是许家的,因为没人搭理荒废很久,邻居和许映画商量后便种上时令蔬菜,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
摘人家菜之前,许意和邻居打过招呼。
邻居大妈连连点头,答应之后,不无意外问:“你是许家大丫头?”
“嗯?”
“哎哟喂,我都好些年没见着你了。”大妈说话没个遮拦,“街坊都传你三年前出车祸死了。”
许意笑了笑,含糊带过。
如果不是今天苏醒,她也以为自己死了。
撑伞在雨下的菜地挑挑拣拣一些新鲜蔬果,许意准备回去的时候,看见铁栏栅大门前,站了个男人。
从身形来看,不像是她认识的人。
许意提着编织篮走过去,礼貌问道,“请问你是?”
男人五官俊朗,轮廓深刻,所蓄着的寸头,据说是最能考验男人颜值的发型,他却半点没受影响,甚至让整个人染着一种脱离俗世的气质。
乍一眼,这人让许意想起之前许映画说过的“帅得惨绝人寰”。
男人听到身后许意的声音,回头看了眼,欲言又止,在许意问他需不需要帮助之前,突然转身离去。
带着几分莫名其妙,许意回到厨房,准备自己择菜时,又想到自己不能惯着许映画这样下去,便喊她一起过来做饭。
许映画先前顽劣,现在姐姐变了个人,她不好意思恃宠而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