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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你要跟我说一下,你从刚才那个位置开始走的时候,你大概可以看到眼前一些什么东西,走到大概什么位置,才可以看到前面那些障碍物的?
指挥的说着,也不管我,直接就又拽着展秦走到了刚才开始拍的那个位置,然后松开手,站在展秦跟前,连说带比划地交流。他们距离我不远,但是说了些什么,我一点也听不进去。
我只看见展秦无奈的笑,点头,又摇头。
他像是一个木偶一样,被那个指挥的拽来拽去。好几次站停的时候,展秦都步履踉跄,神情迷惘,几乎不知身在何方。
我捏着他的手杖站在原地,又愤怒又生气。不知道他到底参加了一个什么比赛,需要打动什么样的评委,值得他要在这么多不认识的人面前盲态毕露的博取同情。
”哎。。。。。。来,来,跟着我的声音往前走。。。。。。对。。。。。。。对。。。。到这里可以看见这个垃圾桶了吗?“那个指挥的背对着我缓缓的后退,展秦则在他旁边一点的位置慢慢的往前走,一面走,一面眼睛很不自然的看着前方。
那个指挥的后背抵到垃圾桶的时候,喊了一声:”停!“
展秦不明所以地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下脚步,微微侧着头试图仔细分辨眼前的状况。
”现在还是看不见垃圾桶的位置吗?“那个指挥的看着他,狐疑问道。
展秦抬起头,对着他说话的方向,笑的有些无力:“可以隐约看到一团白白的影子,但是看不清楚轮廓,也。。。。。。。。。。。。也不知道是什么。”
“哦。。。。。。。。。。。”那个指挥的还想再说些什么,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冲过去挡在展秦面前,想也不想,就对着那人吼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那人被我吼得一吓,也许是我太凶了,他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我问道:“这个是。。。。。。。。。。。。。。。”
“林倩!”展秦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尽是不满和无奈。
“不好意思,导演。你们先去我寝室,我跟林倩说两句话就来。”展秦看着那个导演的方向,笑着说。
“莫名其妙嘛,简直!”那个导演一边走,一边斜着眼睛看着我自言自语:“都装什么清高!搞的像我上杆子要拍似的,我也想早点收工。。。。。。。。。。。”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我和展秦两个人却都依然保持刚才的那个姿势,像赌气一样,谁都没有动。
半晌,展秦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把手杖给我吧,我回寝室去了。”
“不给!”我想也没想,转过身来把手杖藏在身后,冲展秦叫。
展秦一愣,转瞬间眉宇间的笑意全都隐了起来,他的手垂在身侧,拳头捏的紧紧的。
蓦然之间我有一丝害怕,我怕他生气。
“你。。。。。。。。。。。。。。”我一时语结,又担心又不服气“什么评选这么重要,值得你要去把自己的残。。。。。。。。。残。。。。。。。。。。。”我想说残疾,又觉得在展秦面前怎么都说不出口,结结巴巴憋了半天:“这么牺牲自己去打动评委?”
我说完深呼吸了两下,仲秋的下午,天很蓝,太阳很大,风也很大。
一阵风刮过,树叶从四面八方淅沥桫椤的掉下来,声音细碎而尖锐,像是被妖怪打破的一个小小结界。
“你觉得在大家面前暴露残疾,是牺牲自己?”过了很久,展秦抬起头来反问我。
“不是。。。。。。。。。。。。。。我。。。。。。。。。。。。。。。我。。。。。。。。。。。。”我心里不爽又怕展秦生气,说结结巴巴的,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复。
“呵呵~”展秦看着我笑了一笑,叹息道:“是有一点尴尬,但是那又怎样?这就是我最真实的生活状态!”
我一愣,心里一阵刺痛。
展秦见我不说话,又笑笑,说:“林倩,其实一直以来,你都无法接受,我眼睛看不见吧。”
“我。。。。。。。。。。。。”我刚想反驳,展秦却像是看得到我的动作一样,把手轻轻的放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让我不要说话,又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你一样。【我只是眼睛看不清楚而已,有手有脚有脑子,和明眼人没什么两样】有一阵子,我像是被这种言论洗脑了一般,强迫自己去做一些很勉强的事情。我努力的自理生活,努力的念书,高考,上大学。。。。。。。。。。。我以为我自己做的很好,好到可以让自己可以在某一个瞬间,忽略掉我自己是个瞎子。”
那两个我从来都不会去触碰的字就这样被展秦自己轻轻的说了出来。
他很平静,说的稀疏平常。看不出一点点的尴尬。我看着眼前的他,突然间觉得有一些陌生。
“呵呵~现在想起来,都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展秦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摆脱不掉的宿命,不是我想,我以为,我努力,就可以去改变的。既然如此,能做的,也只有面对。而当我真的定下心来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承认自己是个瞎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反而会有一些其他意想不到的收获。比如这一次的优秀大学生评选,我的盲人身份会给我带来很大的优势,如果选中,不光会给学校带来好处,对我自己以后走的路,也有很大的帮助。。。。。。。。。。。。。。。。。。”
“够了!!!”我大声喝道。
展秦迟疑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展秦。。。。。。。。。。。。。。。。。”我喃喃自语一般的说道。
“以前不懂事,才把自己搞的这么累,现在想想,挺傻的。”展秦看着我笑。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很难过,但是不想哭。反而有点觉得好笑。
人家都已经想通了,只有我还一个人傻傻地在原地踏步。
“展秦!!!”远远的,有两个学姐跑了过来。塞给展秦一个粉红的信封,笑道:“下周二晚上7点,学校大礼堂哦。你说来一定不能反悔啊,我答应了我同学的!”
“不会的,到时候见。”展秦笑着应道。
“林倩?”有一个学姐跑过来跟我打招呼:“你有男朋友了吗?”
我一惊!下意识的不知道怎么回复。
“哎呀,脸都红了,一看就没有!”另外一个学姐说着,也塞给我一个信封:“下周二晚上7点,学校大礼堂。单身男女大联欢,还有舞会呢,来玩吧!”
我正窘迫中展秦开口了:“学姐。”
“嗯?”那两个女生蹦蹦跳跳的围到他身边。
“不好意思,能麻烦你们带我去寝室吗?”展秦笑的温文尔雅。
“好啊!好啊~没问题”两个学姐说着,一边一个挽住展秦的手,转身离开。
他们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在那个花坛边发了很久的呆,久的几乎忘记了时间。
一直到夕阳西下,摄制组的人扛着摄像机从我面前经过,我才知道应该已经拍完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拿着展秦的手杖走到他寝室门口。
房间里有点乱,椅子横七竖八的,占满了当中的过道。
展秦一个人沿着房间的一边慢慢的收拾着整间寝室。他没有手杖,只能靠摸的,用脚踢到椅子,慢慢的摸到它们,确定大小,再一步一步地把他们归置到房间的角落里。
我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临走的时候稍微动一动手,对他们而言几乎是举手之劳,但是对展秦而言,却是要付出几倍的时间才能完成的大工程。
“我帮你。”我把展秦摸到一半的椅子抢了过来。
“不用!!!”他很凶。
“给我!”我比他还凶。
“我自己会弄!”展秦对我低吼道。
“我几分钟就可以收拾完了,你要弄到什么时候?”我反问道:“不是说承认自己眼睛看不见没什么大不了的吗!“
展秦拉着椅子的手一下子松了下来,瘫软下来坐在椅子上,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麻烦你了,谢谢。”展秦低着头,小声说道。
“不用!“我冷冷的说道:“我星期二去了联谊会,说不定会找到男朋友,谈恋爱了,就没时间来帮你做这些事情了。”
“那要恭喜你了。”他迟疑了片刻,抬起头来笑道。
我承认自己没出息,没用,没有他会装,不如他忍耐力那么强。。。。。。。。。。。。。
总之那些气话我只会说一句,他当真了,我就再也说不下去第二句了。
“为什么要去参加那种活动?!承认我们的关系那么难吗?我很让你丢脸吗?”憋了很久的郁闷在哪一瞬间毫无征兆的爆发了出来,我对着展秦说的很大声,几乎是喊的。
“呵呵~”他居然还在笑:“说什么说我有女朋友了。我女朋友晚上被一个男人抱上了他的保时捷,然后一夜未归,第二天早上让他们家阿姨打电话来说病了,还没醒,上午的课请假。然后过了一天她特意过来告诉我说,身体不舒服,回家睡了一晚上,还再三强调,让我不要去问她父母。林倩,对吗?”
我彻底呆住了,只觉得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不是,展秦,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解释。
“那你为什么骗我?”展秦一个字一个字,用力的问道。“为什么骗我???”他冲着我的方向,说的很凶很凶。
“我。。。。。。。。。。。。。。。。。。我是有点不舒服,赵澄陪我去医院了。。。。。。。。。。。”我脑子很乱,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是我们真的没什么。。。。。。。。。。你别胡思乱想。。。。。。。。。。。他们家很大,我在圆圆的房间睡了一个晚上。什么都没有,真的。。。。。。。。。。。。。“
我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顿了顿,见展秦完全没有反应,急急说道:“你不相信我?”
“没有。”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挺直了背,看着眼前一个很奇怪的角落轻轻一笑:“瞎子多疑,没听过吗?”
“你!!!”我又急又气:“干嘛把自己说那么难听!”
“没有什么难听的,本来就是事实。”展秦说着站了起来,步履慌乱,手伸在胸前不停的摸索着:“你刚才也听见了,离得那么近我都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是什么。没有人带路我根本连出门都困难。”他说着,伸手碰到了自己的书桌,摸了两下,摸到了课本,展秦举了起来,贴在眼睛前面看。天近黄昏,寝室里并没有开灯,光线很差,展秦贴着书,眼睛极不自然的左右移动着,看了几秒他忽然愤而把书拍在桌子上,低着头,大声的喘气:“我看不到你的样子,看不到你的表情,没有助视器,我根本连这么大的字也看不了。这就是事实,我这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他说着,发泄一样用力地把拳头砸在书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然后,万籁俱寂。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我陆陆续续地,写了好几天,写了删,删了写,写来写去都觉得不是很满意。最后就只能搞成这个样子了,各位只能将就将就随便看看了。不晓得各位能否能林倩视角的描述中,看出展秦同学此刻的煎熬。第一人称实在是。。。。。。。。我哪个后悔哟。
其实展秦心底里还是相信林倩的,但是此时心态其实有点坏掉啦。他不是圣人,后面会揭晓原因的,你们就知道展同学其实有多努力了,请务必不要怀疑男主的爱。
另外各位最近有好看的书推荐嘛,我杂食的很,不一定是晋江小说,其他书店里好看的读物都可以。我在家又复习了一遍盗墓笔记,开始无聊地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