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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宁冷不丁地一声,“你说。”
“天高皇帝远,钱砸进来,他们哪儿还管得着,顶多定期搞个报告做做汇报,那钱该怎么花,想怎么花,不都是你说了算啊?”
初宁哦了声,平平淡淡:“你有什么好建议?”
关玉见她有兴趣,眼神都变亮,背脊挺直,身子前倾,急不可耐的架势:“我这儿啊,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一个欧洲的公司,我一做外贸的表舅和他们打过交道,他们想在这边打通市场,不缺钱,缺项目。宁儿你看啊,你们算是各取所需。”
初宁没打断,嘴角始终挂着笑。
关玉抿了抿唇,话锋一转:“这不是正好嘛,就当是给你提供信息,决定权还是在你啦。”
初宁笑容绽得更大了些,“听起来还不错啊。”
关玉跟着点点头:“是吧,要不我帮你约出来?今晚怎么样?正好一块吃饭啦。”
她还真作势要掏手机。
“可它除了能够给我提供钱,还有什么?”初宁忽问。
关玉一怔:“你还想要什么?”
“不是我想要,是迎璟,他应该得到什么。”
这话打哑谜,不是一路人,根本听不出其中的韵味。
初宁也不打算解释,往椅背后一靠,慵慵懒懒地陷在里面,一派轻松:“我不缺钱呀。”
“可如果和国外的公司合作,对你们的宣传也有帮助。”
“我不需要宣传,只要迎璟在这里,就是宣传。”
初宁难得有这么狂妄直白的断言,极度的自信,意味着极致的打压。关玉彻底无话可说,脸色微变,声音也变了调:“宁儿,我觉得你感情用事了。”
“我对他的确有感情啊。”初宁还挺配合的点点头,“简直用情至深。”
关玉半尴不尬的沉默片刻,一肚子的话,叫她堵得死死。
初宁笑脸一收,眸色点墨,神情凛然:“我要为了钱,当初迎璟这堆破烂摊子,我压根就不会收。我不否认我用感性思维做事,但我对自己的决定,从来就不认后悔二字!那么难的路,我能扛下来——更别提现在。”
关玉:“难道你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赚钱?”
“当然。”初宁大方承认:“钱谁不喜欢?但我现在,更喜欢我男朋友。”
关玉哑口,神色已快绷不住。
“这么说吧,前些年清醒够了,小聪明也耍足了,我现在就想潇洒一回,死马当成活马医也好,感情用事也罢,大不了就是一个走到哪里算哪里。这条路怎么个走法,我只依着他的步伐。”
初宁一席话说的铿锵,没点儿商量的余地。眼里全是一往无前的偏执。
她极轻的一声嘲讽:“我还真不信了,外国公司的钱就格外香?”
这话不轻不重,但是很明显地拂了关玉的面子。
一时情急,她脱口而出:“初宁,我觉得你这样不合适,对我们的公司特别不好!”
初宁眸色一冷,何其敏感。
我们。
关玉自知说漏了话,也没懊恼的悔意,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气势。
“宁儿,我知道现在提起这事儿跌份,也不够地道。但我是真真为你着想,而且我推荐的这个公司,你可以放心查,综合实力绝对突出,只要目的达到,你选哪个不都一样?”
初宁反复嚼着目的俩字,忽然冷声:”那你呢,你是什么目的?!”
刀锋隐隐泛起寒光的质疑。
她本就不是什么甜美亲和的气质,不苟言笑的时候清清冷冷,更别提此刻的锋芒毕露。
初宁看着关玉,进门起的古怪气氛,自此,正式割开了序幕。
两人无声对望。
数秒,关玉扯了个笑,突然跟没事人一样,“宁儿,原来你工作时的样子这么严肃啊!我都被你吓着了。”说完,她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胸口。
“我才不要做女强人,我还是去和我的老赵撒撒娇得了。你看你,就是容易当真,都快开不起玩笑了。”
人话鬼话通吃。初宁顺着她的意思,也不让气氛继续尴尬,也笑:“我要真当真,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晚饭还吃么?”
她边说边拿起手机,“吃的话我现在定位子。”
“不吃了,开开玩笑而已,我有饭局。”关玉拍拍手起身,拎着包蛮自在:“不打扰宁总啦,走啦!”
初宁点了下头,“不送了啊。有事儿电话联系。”
“好啊!”关玉转过身,笑脸瞬间垮下来,神色不明。
她手碰上门把的前一秒,初宁忽然喊她:“小玉。”
关玉拧过头。
“你要钱,就跟我说。但别碰我的底线。”
初宁看着她,声轻,意重。
第74章 回归
初宁把话说到这份上; 已经是很不高兴了。
关玉望着她,眼里一瞬复杂; 但显山露水很快又不见。
她笑了笑; “瞧你紧张的,我跟你闹着玩呢。”
这茬话初宁压根就没打算接; 说:“我不跟你闹着玩。”
关玉神色微僵; 抿了抿唇,走了。
门一关; 初宁忽然觉得没意思透顶。她陷在皮椅里,头疼得直用手捏眉心; 心里的难过起了个头; 便再也止不住。她给冯子扬打电话; 把今天这事儿从头到尾一说。
“操,这姑娘想干嘛呢!”冯子扬脾气直,“你俩这么多年关系; 她不清楚?这些混蛋话她就不能跟你说!”
初宁压了压他的火气,“行了行了; 找你是来听建议的,不是听你骂人的。”
“我打听过,她没在外面欠债; 也没做什么投资。”
“她那个男朋友呢?”
“吹了。”冯子扬嗤笑,“下家找得特快,都快谈婚论嫁了。”
初宁默了默,这滋味儿不好受。
游戏人间的态度; 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除了纵情当时,什么都没留下。
“我可提醒你,事情能往好里说,就尽量别撕破脸。”冯子扬语气凉飕,给她丢了一个炸弹:“当初你为了给迎璟继续投资砸钱,想了个偏门主意,注册了现在这个公司。所有账务往来,都是从这里过的吧?”
初宁没说话,下台阶似的,心跳往底沉。
“你拿关玉的身份证去注册,从法律上来说,这公司就是她的。”冯子扬声音冷了几度:“她要真邪了心思,宁儿,你这路,不好走啊。”
“浮夸了啊。”初宁轻松着,不屑着,“我了解她,没这个胆儿。骗吃骗喝勉强凑合,你真往她手里塞一把刀,她还嫌烫手恶心丢得比谁都快。更别提这种跌份的事了。”
冯子扬冷哼一声:“但愿。”
初宁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说起了高兴的事,“对了,我们要跟明耀科创合作了。”
“听说了。”
初宁意外:“你上哪儿听的?”
“这个圈子只有这么大。流言蜚语能听到很多,但关于明耀的,还真听不着。”冯子扬说:“除非他们自己有意透露,那就是很有诚心的决定了。”
初宁顿时眉开眼笑,“下周一正式签合同。”
“嗯,迎璟什么时候回?”
“周一晚上,正好也能给他一个惊喜。”
“呵。”
“你冷笑什么?”
“老子嫉妒行不行?”
初宁笑骂:“滚蛋。”
挂电话前,冯子扬又说:“宁儿你自己也注意点。”
初宁明白,他是不放心关玉,说白了,这两人的关系虽好,但还没到交心的程度。但初宁不一样,和她多少年的感情啊,这人如果真的往绝境上走,指不定做出什么事。
冯子扬真正担心的,还是初宁。
明耀科创的合同草案很快拟稿完成,初宁即刻投入到条款的审核与修改中。关玉今天这一遭,只当是一段小插曲。初宁还抱着侥幸,心说,朋友之间哪有不起争执的。关玉是个聪明人,凉凉她,没准就想明白了呢?
经过与明耀科创的斡旋谈判,将部分合同细则进行修改后,顺利通过。那日下午,自上次见面就一直没有露面的唐耀,终于给初宁打来电话,言简意赅:“宁总,期待后天的正式合作。”
接触了几回,初宁也看出来了,唐耀是个非常有原则的领导人,话不多,待价而沽,最后只关心结果。这样的人,看着不好接触,但真要交手,还是很酣畅的。
初宁接触过很多公司,明耀科创致力科技发展,企业文化倒和这条路的特点相契合:从上至下,首信、践诺,做实事。她也感慨迎璟的选择,一条道上的人,还是有那么点惺惺相惜的共通点。
想到这里,初宁看了眼日程表,迎璟抵达北京的时间,是明晚八点十分。
次日,初宁赶早把工作都安排好,推迟了两个会议。办公室里放着她为下午签约准备的衣服,设了日程提醒,提早一小时出发。
处理完宁竞投资本部的最后一项工作,初宁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发现,手机上有一个冯子扬的未接来电。她正准备回过去,手机一震,被抢了先。
来电人是唐耀,方方正正的在屏幕上摇晃。
“唐总?”初宁接听。
那头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几秒之后,初宁眉头皱了,再几句话的功夫,她脸色煞白,一瞬间也反应不过来。人往后退了一小步,伸手按住了办公桌桌沿,掌心狠狠一掐。
“唐总,您听我解释!”
唐耀的语气不算重,但声音沉静,像一个黑漩涡,每一个字,都把你的往深渊里引。
初宁被他最后第一句话急出了一背冷汗。
唐耀说:“宁总,择良木而栖,我个人十分理解。既然如此,也祝福你有更好的选择。”然后话锋一转:“晚上的签约,暂时取消,再见。”
电话里只剩下短嘟音。
初宁握着手机举在耳边,半天没缓过劲。
等这口气顺出来,她只觉得心口气血翻涌,喉咙口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腥味。她很快冷静下来,把唐耀的话从头至尾串了一遍——
—宁总,你们同时在接触另一家外商投资机构,合作意向明显,怎么,这是两条船都上只脚,一个都不想错过是么?
—贵公司既然有意与外资合作,那么,在与明耀商谈的过程中,于情于理,你都应该让我们知晓。
—好,这事儿说到底也是贵公司的自由,但已经到了合同签署阶段,于情于理,我是否都可以认为,明耀科创是作为你的第一选择,唯一选择?
—宁总,在商言商,这个前提,是诚信。既然你做不到,那明耀也不必费时间奉陪。
外商?
外商。
初宁忍着剧烈的头痛,瞬间想起了数天前关玉的那番话——
“宁儿,你有没有想过和国外的公司合作……天高皇帝远,钱砸进来,还不都是你做主了呀……我这真有一个合适的欧洲公司,我表舅和他们合作过……他们想进入国内市场,不缺钱,缺项目,你们正好互补嘛……”
初宁闭上眼睛,手指掐着桌沿,生生的疼。
千算万算,也没想过最坏的打算是这一种。
当初急着注册这个公司,她没了资格,图方便,是用关玉的信息在工商局备案。冯子扬一语成谶:“她要真动了什么邪门心思,这条路,你别想走下去了。”
初宁被冷汗湿透,整个人软在皮椅里,重重的按着眉心。
她给关玉打电话,不接。
再打,直接掐掉。
最后,竟显示无法接通了。
初宁怒火中烧,抓起手机往桌面上狠狠一砸,砰的一声巨响,数秒之后,办公室门被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