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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恨,好恨……
好不容易镇定了心神,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南宫北冥,等她拨了南宫北冥的电话之后,她才想起了阎申越说过的话,他带着醋意和无奈的说,她永远把南宫北冥排在考虑的第一位,是的,她是这样的,可是,他为何不扪心自问,她为何会这样做?
因为,他总是让她失望,而北冥,始终含着微笑为她点燃希望之灯……
这,就是她做出选择的原因吧!
一通越洋电话,她不管贵与不贵了,她迫不及待的要听到他的声音,电话刚接通,已然磁性的嗓音带着悠闲的味道‘喂’了一声,却让她控制不住的喊了出来,“北冥,你都知道的,你都知道的,是不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对方怔了很久,才故作嬉笑的语气质问她,“姐,今天很不听话哦,他们告诉我你竟然跟着阎申越走了,现在哪里啊?是不是……”
“不要逃避我的问题!”她冷冷的打断了他。
“我骗了你什么?”
“他们都骗我,连你也骗我?”
“谁跟你乱说了什么?”其实,不用他问,答案已经在他脑中了,他的声音很冷酷很不近人情。
“何心雅都告诉我了,你别再跟我装糊涂,那一天我还问你,那个女人是谁,你没说是周素衡,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我是那么的相信你,你就是这样回馈我对你的信任的吗?你让我寒心,你们都让我寒心!”说到这里,她已经差点喘不上气了,肚子里一抽一抽的痛,有温热的液体从下体流出。
“冷静,冷静一下,姐,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把我当作傻瓜一样看待,我恨……”她不经意的低头,眼睛所看之处,一片血红,她吓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如此熟悉的场景,如此恐怖的血液……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南宫北冥紧张的问,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姐,姐,告诉我!你怎么了?”
“我的孩子……”腹中一阵剧痛,手机从手里脱落,她陷入了半梦半醒的惊恐中……耳中还能听到南宫北冥发疯似的对旁人叫嚣喊叫的狂暴声音,“拨通阎申越的电话,立刻!马上!你他妈的慢腾腾的给我找死吗?快点!快点!”
然后是拳打脚踢的声音,唐暖想要制止他,却无能为力,她彻底的昏迷了……
又是一个长长的梦,梦中有阎申越,有南宫北冥,有周素衡,有阎伊澈,有豆豆,他们都在呼唤她,她似乎看到了他们的小女儿,好漂亮,好美,有阎申越高挺的鼻梁,有他大大的黑葡萄一样幽深的眼睛,有他长长的蝴蝶羽翼一样的睫毛,有她洁白细腻的皮肤,笑起来甚至有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酒窝?是得自谁的遗传呢?哦,对了,她的妈妈,似乎有那酒窝,真好看!
嗯,美中不足的是,她好矮好瘦的,这点,也悲剧的接受了她的遗传吗?
唉,为何要这样呢?
她真的好希望孩子可以像阎申越一样,高高壮壮的,身体结识得谁也无法打倒,又一颗坚强的勇敢的心,这样子,任谁也不敢欺负她了,谁也不能够让她伤心流泪,谁也不能在她心底留下创伤了!
她好想动一下,她好想去抱一下她,可是,她丝毫不能动弹,连伸伸指头都不能,唉,看她这样虚弱的身体,真是没用!申越,你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她,一定要给她关爱,让她健康的成长,让她享受到无上的快乐,把她宠坏了也没关系,呵,你那么严厉又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把孩子宠得无法无天呢?
一双手,一双温暖的手,一直都握着她的,她感觉到了,她看到了从他眼中流出的泪水,她想伸手去接住那晶莹的水珠,她想告诉他,别哭,别哭,你看,躺在我身边的,就是我们两个的孩子,豆豆的病也可以治好了吧!
她好累好累,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
模糊中,幼嫩的脸颊摩擦的柔软被褥变成了铁灰色的衬衫,熟悉的怀抱和扎实的肌理与以往无异。
“小暖!”男人惊喜之余,又被她眸中的讥讽给震惊了,他像是忽然间不认识了她,猛然将她推开一臂之远,一声惊煌的呼唤,迷离不清的神智犹如被一道残忍的闪电劈醒,呆呆的这样看着面容阴冷的她,足足有一分钟,才长长的一叹,想要重新将她拥入怀抱,却被她无情的推开。
一片死寂,久久之后,阎申越没有再强求,他无力的说,“你怨我隐瞒我妈和你爸的事情,我认了,是我错了,但是请不要折损我对你的感情。”
这个时候,唐暖才发现,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黯淡的灯光阴影下,他显露在外的是鲜见的心力憔悴,像是经受了一场无妄的天灾人祸,连他这样坚强的灵魂也无法支撑他壮硕的体魄了,他竟然在她面前摇摇欲坠,犹如将要瘫倒的铁塔。
纵然心里对他有百般的怨愤,看到这样的他,心里还是淌过一丝疼惜,可是,由他亲手斩断的,此情已不在了!
黄土枯骨,那逝去的灵魂,犹然在人间,不愿意离去……
“把人当作弱智来耍,你很有成就感吧。”她淡淡的说。
他摇头,表情带着认命的坦然,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他不愿意再辩驳什么,只是平静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以前不告诉你,是我的私心,我看不惯你妈妈消极的生活态度,而我希望自己的妈妈能够获得幸福;后来,我爱上了你,我不想再欺骗你了,但是又害怕你身体无法承受这个事实;霄尘告诉我,他在商场遇到了你,我连忙飞奔过去找你,我已经做好准备要告诉你了,但是,你似乎已经决定要忘记了,所以,我再一次犹豫了,因为我不想打破得来不易的平静生活,如果,不能得到你的原谅,那我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她毫无意识的重复着他的话,眼底除了茫然,就是苦楚……
“是的。”他坚定的说。
她苦笑,为什么……
她抬头随意张望了一下,特护VIP病房,宛如在家一样的舒适和方便,真是有钱人能够呆的地方,而她,依附与他的势力,才得以住进这样的地方,虽然身体获得了最为周到的服侍,但是,心里却没有一丝的暖意,来回有一股寒气在窜升……
“我们的孩子呢?”她冷冷的声音戮刺着人的神经。
阎申越僵硬了一下,像被踢到了刚包扎好伤口的野兽,他的神情痛苦又纠结,眉头紧皱的思索着她的问题,他们的孩子呢?孩子呢?
好大一会儿,他终于抬起了头,迎着她的目光低声说,“豆豆已经在无菌室呆了两周,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看到移植成功的迹象,要确保没有排斥反应和感染,还要提防其他相关症状的发生,刚才医生告诉我,成功的机率会很高,所以,你不要再担心他了,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
“护士呢?”她伸手要去触摸床头的按铃,阎申越紧张兮兮的‘腾’一声站了起来,“小暖,哪里不舒服吗?”
“我们的女儿可以抱给我看看吗?我现在可以喂奶了。”
“小暖……”他欲言又止,脸上的痛苦神情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似乎,再也无法忍受多一点的刺激了,不好的预感在心头攀升,唐暖蓦然折起来,顾不得身体的剧烈疼痛,她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角,“怎么了?”
“……她身体太虚弱……只存活了一天。”这句话,已经竭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连喉咙里都沁出了血丝,紧紧的把她抱住,“小暖,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办法保住我们的孩子,我已经尽力了……”
唐暖无法停止的颤栗,抓住他的指尖,拽着他,一松手就失去了生的希望,她僵硬的摇头,笑了笑,“阎申越,请不要用这个愚蠢透顶糟糕至极的办法来阻止我见自己的女儿,你没有权利,你没有权利,我要她,她是我的!”
“小暖,小暖,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我要她!”
疯狂摇摆的头被他牢牢的固住,他死死的瞪着她,极度的悲恸与痛苦,绝望与心碎,眼睛都似侵血,他张口,他闭上再张开,“小暖,对不起,对不起……你让我说什么,你还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我连自己都无法劝服,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停止了呼吸和心跳,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撕扯着我的心,吞噬着我的意志,如果可以,我可以代替她去死!”
他近乎咆哮的怒吼让她定下些微心神。
他用一只手遮住了眼睛,从指缝里渗出的晶莹液体在灯光的反射下透出五彩的光泽,“这一周的时间,你、豆豆和我们的女儿,都在病床上躺着,我发疯了一样,三个房间轮流的跑,我放心不下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他妈的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离死别,我的身体被活生生的凌迟,我的心也已经劈成了两半,身在地狱的滋味也比我的处境要好得多,所以,请你,请你不要再这样了,我们还有豆豆,好不好?”
眼泪疾涌出来,这句句堪比真实的话语支支的毒箭刺入早已伤痕累累的灵魂,那拔不出来也按不进去的绝望穿透了脆弱的肢体,泪珠一颗颗由眼眶滑下脸庞,啜泣到没有声音,“为什么会这样?”
“她永远是我们的天使,她的血液流淌在豆豆的身体里,她并没有离开!”
“可是我再也看不到她了……我甚至还没有见过她……”
“小暖,她跟你一样漂亮。”
“真的吗?”
“嗯。”
她闭上了眼睛,有精气从四肢百骸往外游走,脑袋晕旋不堪,她用力甩了甩头,大批的医生和护士涌进来,身体被他箍得紧紧的,用力的摇晃着,她抬眼,勉力接收从头顶灌入的一丝清明,茫然不解的看着脸色大变的阎申越,她安抚的拍拍他的手,“别担心,我只是睡一觉而已。”
“不要再睡了,宝贝。”
“我不行……”
任他再怎么呼唤,她也不愿意醒来。
过了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唐暖才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劫难。
开始的时候,她一直处于昏迷低烧的状态,连续吊了两天的药水热度也不退,三天都没睁过眼,只是嘴里不停地发出模糊的呓语,直到第四天,她才勉强能认出人来,阎申越告诉她,豆豆被移植的骨髓已经开始发挥功能了,所以转到了一般病房,再等些日子就可以回家,恢复正常的生活作习了。
第五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仍无法起床,只觉得全身上下没一处正常的地方,扁桃体,咽喉,上呼吸道和支气管全部肿痛,连吞咽口水都困难,声带完全失声,要什么不要什么,除了点头就是摇头,南宫北冥满脸倦容的坐在她床前,看她好不容易醒来,就用那种惊喜和期待的表情看着她,委屈的叫一声,“姐。”
她看他一眼,知道他还在为她那些质问的话而愧疚,仔细想想,那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当时太过于激动了,所以连他一块怨恨了进去,她有什么资格呢?唉,真是越来越糊涂和任性了!
在他手心里,她写了三个字‘对不起’,他激动的反握住她的手,大声的承诺道,“我以后再也不敢瞒着你了,只要你想知道,我知无不言!”
他笑得意气风发,好像凯阎归来的战士,她不由得微笑了,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