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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在哪儿?”
“在……”
声色俱厉的呵斥打断了他,“皓哲,你不能说!”
陆劭南回头,夏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的心一个抽搐,自己向来引以为豪的警戒在刚才竟然消失不见了,他刚才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皓哲的嘴上,他想听到那个名字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这,是致命的!如果她在背后给他一枪,那他现在肯定已经成了一具躺着的带着温度的尸体。
他的眼睛看着她,那眼神似要穿透她的皮肤般灼热,现在的夏楚,竟然还穿着如此光鲜的外衣,威风凛凛,不减当年贵妇模样,他怀疑,她是不是把林氏所有剩余的钱都穿在了身上,女人爱美之心,还真是够疯狂的!
迎着他的视线,夏楚虽然害怕却依然强撑着。
不错,很有骨气!
陆劭南回走一步,“怎么,还要把这个秘密带到你们的坟墓中去吗?”
夏楚不在意的一笑,“你觉得到了现在我还会畏惧死亡吗?如果我害怕,我会带着家宜一起走,但是我还是选择留下了,知道为什么吗?我就是想要眼睁睁的看着你是如何忍受这种折磨这种痛苦,我要笑着看你哭!就像你的母亲……”
最后一句话,她是贴在他耳边说的,很小声很小声,她故意停顿在那里不再往下说,她笑得开心极了,只是,笑到一半的时候,脖子就被发怒的狮子给捏住了!
后脑重重的磕碰在墙上,有鲜血从她额前流下,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不以为然的擦去,想笑却发不出声音,就连呼吸都被截至了,她不喊救命,她很平静,脸色憋得通红,一双手紧紧的放在他的手上,求生的本能让她想要将他掰开,却始终是比不过他的力气,她的脸由红转青,青筋暴突,眼睛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似的,身后的林皓哲艰难的想要折起上半身,远远的伸出手,“劭南,住手!你会杀了她的!”
“我不在乎手上再多一条人命!”
“不要让自己越陷越深,放手,放手吧!”
‘砰’,他随手一扔,夏楚的身体轰然倒下,一头扎在地上,久久的未能动得分毫!
一只脚挑过来,将她正面朝上,满脸青紫淤痕的夏楚竟然还带着诡异的笑容,就连陆劭南,都要敬佩她的意志力了,不错,这样的女人,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劲敌!
“还不肯说是吗?好吧,本来我不会对女人宣战的,但是你强悍得让我吃惊,想不想去我的城堡参观一下我的野生园?林正龙就是在那里走过一道多姿多彩的生死劫难,相信我,绝对会让你不枉此行!”
“你别忘了,我是家宜的妈妈!”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他嘲讽的斜睨她,她吐掉口中的血渍,靠在身后的墙上,得意翘了翘鼻子,带着示威的炫耀,“如果家宜知道你这样对我,她会怎样的反应?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你对林氏所做的一切,身为林家的女儿,她会怎么想你?这些,你都不在乎吗?她为什么不肯出来见你,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她说出来的筹码,足以吸引他的心神。
他蹲下来,笃定的锁着她,“你跟她有联系?不可能!”
“别以为你无所不知!”
“什么意思?”
“一开始,的确是我强行把她带走,但是,后来,是她坚持要留下来的。”
“你撒谎!”
“她不愿意见你!”
缓缓的站起身体,他犹如经受不了如此的打击,堪堪的后退几步,摇了摇头,“不可能!”
夏楚继续讨价还价,“如果你毁了林氏毁了我,也许,你再也见不到她了!你知道的,血缘的关系是永远无法抹杀的!”
“你觉得你可以威胁到我吗?”
“这不是威胁,这事实!”
“事实?”陆劭南冷哼,刚才的失意转瞬间从脸上消失,含笑的眼眸深如狂澜,“如果你说的事实,那么,为什么不能从另外一个角度分析一下呢?她不愿意见我,是在怨我,如果我把坏事做尽,如果我让你们一个个拉到生死边缘,你说得没错,血浓于水,她是不是要来向我求情,求我放过你们的性命!”
“你……”
“我需要尝试一下,你,可有兴趣欣赏接下来的戏份?”
“……”
……
一个简陋的院落。
男孩儿套一件米色的圆领横织T恤,个子高高的,肩膀宽宽的,他的面前,是满满的一盘熊仔饼干,他一边吃,一边享受的四处看风景。
在他身边紧紧依偎的,是一个穿着粉蓝色小洋装的小小女孩儿,毫无顾忌的坐在脏脏的草坪上,蕾丝的裙摆上已有泥巴印上去,这是她最心爱的衣服,可是,这都比不过那盘饼干的诱惑,她的小脸直勾勾盯着男孩儿,看着小男孩煞有介事的咋咋嘴,立刻就反射性的咽了咽口水,长长的睫毛呼扇呼扇的,双眼毫不掩饰的闪着渴望的光,看她红红的小嘴周围还沾着饼干的碎屑,“大南哥,小家宜自己的饼干吃完了……”
“哦。”男孩儿爱理不理,小女孩儿不情愿了,噘着嘴巴,伸着肥嘟嘟的手过去抢,却被他躲了过去,她咕哝着撒娇,“给我吃你的吧,大南哥,大南哥最好了!”
‘吧唧’一口,她毫不保留的把自己的吻给了他光滑的脸蛋,想要凑过去再亲一口的时候,他却非常嫌恶的回头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巴,一手抹去脸上被她弄上去的食物残渣,一边非常果断的拒绝了她,“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别再随便亲我,知道了吗?”
“为什么不给小家宜吃?”
“前天谁躺在床上喊自己肚子痛?”
小女孩立即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男孩儿看她如此,宠溺的一笑,干脆也放下了盘子,捡了一块石头在地上划了一个公鸡样的地图,然后又在他周围划了几个形状不同的区域,将小女孩儿抱在腿上,指了指,“小家宜,你喜欢哪个地方?我以后长大了赚钱了,就带你去!”
小女孩扣着下巴,看了很久,沉思了很久,指着一个形状颇似一只倒垂着的蝌蚪的地方,“这里!”
嗯,小蝌蚪最可爱了!别的地方都好长好宽,这个最小巧精致了,用她一只手就可以抓起来,嘻嘻,就选它了!
“这里啊,这个地方是挪威。”
“什么是挪威?”
“大南哥和小家宜将来的家,我要亲手为你建造一个小木屋,恰好坐落在田野,湖泊,森林和峡湾之间,到了秋天的时候,屋外是一大片卷起来的干草,羊群牛群穿行其间,有白色的,黄色的,各类色种,土地上还会开满了鲜花,就像是各种颜料铺满大地……”他搂着她,轻轻的说着,虽然知道她不会懂,但他只要抱着她,就会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很幸福,很安心。
“真的吗?真的是我们两个的家吗?”小女孩儿兴奋得手舞足蹈,可是,“你还没答应我的求婚呢!”
“小家宜,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小家宜吗?”
“为什么?”
“你太小,等你长大了,我就答应你,好不好?对了,记得买一对戒指,给我一个,你自己留一个,那样,我就属于你的了。”
小女孩开心啊!得意的皱着小鼻子,隔壁的小娇,哼,你输了!大南哥是我的,你这个丑八怪休想觊觎!
秋天的挪威。
精美的别墅静静的掩映在一排排的青树绿水中。
别墅前面的绿地中,还特意建造了一个小木屋,离小木屋不远的地方,有一片花海,被众多鲜花托起的,是一个女孩,她穿着花瓣一样美丽的衣服,优美的躺在那里,像是一个贪睡而舍不得醒来的精灵……
张未泉在木屋门口看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长叹一声,拿了一件外套走了过去,脚步像是踩在了浮尘的虚土上,他终于来到了她的身边,她的秀发犹如丝段般披在肩上,她那双美丽耀眼光芒四射的灿亮眼眸轻轻的合着,从里面渗出一串一串晶莹的泪珠,像是璀璨的钻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七彩的光……
又是这样!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多少次了!
“小姐,这样睡会感冒的。”
“唔……”
一声嘤咛,那双迷离的眸子睁开,看了看四周的景物,这才回忆起来自己身处何地,她的手捂着心口,它在睡梦中痛得有如裂开,伸手抚了抚冰凉的脸颊,已经是一片湿漉,抬头看了看身前的男人,“张叔叔,我睡了多久?”
“一个小时。”
“才一个小时啊。”为什么感觉过了几十年一样呢?
昨日还是穿着开裆裤的小丫头,一眨眼间身体就长成了一个大人样。
接过他递来的衣衫,她披在了身上,和他一起并肩向别墅走去,他说,“小姐,老爷的病情基本上稳定了,夫人她……”
这个称呼已经是林家宜的忌讳了,他只是试探的稍微一提,她便非常干脆的将他打断了,“陆劭南那边呢?他最近还做了什么?”
张未泉只是无奈的轻叹,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她的心思,所以也不再坚持,提到陆劭南的时候,脸上划过一丝痛恨,“能做的他都做了,只不过,林氏虽然是一个躯壳,几十年的根基还在,他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短短两年的时间里,也没办法得到他想要的。”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对。”他虽然不情愿,却还是点了点头,“如果他一直这样鲸吞蚕食下去,大少爷的身体一直无法恢复的话,林氏也许就会坍塌。”
伸手折了路边的一支黄色的花朵,拿在鼻翼间轻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问得有些谨慎有些忐忑,还有一丝举棋不定的犹豫,“他……还在到处找我吗?”
“一直都在找。”
“我该回去了吗?”
“只要小姐想,随时都可以。”
以前,这句话是她最想要听到的。
可是,现在,她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一颗丢失的心,再也没办法寻找回来了。
两年了……
不知不觉间竟然离开了那个城市两年的时间……
多少人变了模样,多少事情发生过掀起了波澜然后又逐渐隐去了痕迹,被人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中,多少刻骨铭心的日子,多少无奈愁肠的情结,现在才知道,自己这一生,实在是太不平凡了!曾经以为自己是最单纯最懵懂,最不需要考虑自己未来的女孩,她的人生注定是一帆风顺的康庄大道,她拥有别人所没有的一切,她可以过得简单又快乐!
可是,一切都不同了!
两年前的那个傍晚,她的生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以为会跟陆劭南一起走,会和他一起生活,对,还有他们的孩子,虽然她内心有太多的不情愿,但是,最起码,这两年的梦魇不会整天纠缠着她的灵魂,她身在一个童话一样的王国,这个挪威的小山谷,是她一年前搬过来的,那个小屋,也是后来才建的,她为它起了一个名字,还亲手刻了一个牌子挂在门口,上面有四个娟秀的字体,“南之飞烟”,这四个字,有着特殊的含义,她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只有她自己知道……
飞烟,多美的一个名字……
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喜不喜欢。
木屋的案几上,没有别的多余的物什,只有一双鞋子,一双红色的巴掌大的小巧布鞋,是她亲手一针一线缝制的,每天,她都会在旁边放一束花,五颜六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