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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越琛来了。
他居然赶过来了。
他是了解童心晚的,非常非常了解。她什么语气、什么眼神、什么笑容,甚至喘气的频率,他只要听到,只要想到,就知道了她的心意。
这件事是瞒不住的,他之所以一直没说,也是因为他想像得到童心晚一旦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她是重感情的人,更何况顾辞和她之间的感情并不一般。顾辞的死对她打击很大,自责甚重。
“我们谈谈。”他握着童心晚的轮椅,推她往旁边的小茶楼里走。
这条街全是小餐厅小茶楼,平价消费。没有电梯,他得把她抱上去。当他把她从轮椅上抱起来的时候,童心晚紧拧着十指,呼吸骤急。
他要了一间雅间,推她进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二人对视片刻,童心晚先开口了。
“我们分手,离婚。”
莫越琛揉了揉眉心,沉声说道:“你冷静一段时间。”
“怎么冷静,冷静完了,他能活吗?你明明可以告诉我,我可以配合你,起码我能找人把顾辞调开……还有那本笔记本,你什么时候找到的?为什么我不知道?莫越琛你为什么要一直把我当傻瓜呢?那些是我的东西,我爸爸的东西,为什么我不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这么自负?你为什么不能尊重我的意愿?我把你当神一样看待,你是我的神啊……我的神把我当傻瓜……从来都是这样,从我们第一天在一起,你就是这样对我!我们如果没在一起,现在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呢?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莫越琛你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
童心晚抓起了桌上的茶壶用力往地上砸。
茶是新煮的,壶很烫,水更烫。她烫到了指尖,指尖火辣辣地痛。开水泼出去,浸进她的藕色长纱裙,贴着她的皮肤烫。
莫越琛蹭地一下站起来,掀起她的裙摆,拉着她的指尖吹。
童心晚看着他低着头的模样,眼泪淌了下来,“我们明明可以很好的……莫越琛,你为什么总是喜欢一个人作主呢?稍稍听听我说的话,稍稍等等我的脚步可不可以?我是不如你,我走得慢,但我已经在使劲地往你面前靠拢了,你要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我,你可以放手。你拖着我,你辛苦我也辛苦……现在就因为你嫌弃我的笨,导致了让另一个无辜的人失去生命,你让我怎么和你继续下去?”
“我没有嫌你笨。”莫越琛眉头紧蹙,唇角抿了抿,想伸手抱她。
“那是为什么?为什么找到了我爸爸的笔记本你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找到的?你还有什么东西没给我?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童心晚推开他的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我们真的不合适啊?我不想只做一个你在床上宠着玩的娃娃,我有灵魂的,我有自己的心的。我因为爱你把我的心给你,因为爱你把灵魂叠起来。我怕给你惹麻烦,我怕你说我不懂事。我都残了,废了,你还对我不离不弃,我要感恩……我要感恩上天厚待我……让我当傻瓜也得说这样真好,你是不是这样想啊?”
。
第256章 我们始终要在一起
莫越琛抓住她一双纤细的手腕,把她怀里拖,“对,那本笔记本我早就拿到了,在你出事之前就有人寄去了我家里。大嫂给我送去医院的时候,赌气丢进了垃圾筒。保洁员见是个挺好的箱子就拿回家了,笔记本一直丢在保洁员的办公室杂物柜里。前阵子清理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本子,保安经理拿给了我。心晚,这种事真的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不告诉你确实有我的考虑。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成这样了,谁也不会想到有这样的结果……”
“那天我进门的时候,你明明已经知道顾辞死了,可是你还在笑……你根本就无所谓的,你也觉得我会无所谓是不是?你觉得那样对,那就对。你觉得那样错,那就是错。我和别人一样,都是你眼里的尘埃。不行,我等不到你厌烦我的那一天了……我要和你离婚。”童心晚打断他的话,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莫越琛搂紧她,神情冷峻,“不要再说了。难过之后冷静下来,没什么过不去的事。顾辞是你和我的生活之外的人,不要为我们两个之外的人闹不愉快。”
童心晚抿紧了唇,把眼泪往回逼。
这就是莫越琛和童心晚最大的分歧之处。
莫越琛习惯一个人做决定,一个人掌控他的世界,一个人挡着风雨来往。童心晚是被他带进他世界的小兔子,他理所当然地觉得他要负责照顾这只小兔子,给她好吃鲜嫩的青草,抱她在怀里,轻捋她的长耳朵,亲吻她,和她生一窝小兔子。
但童心晚不是那只兔子,她喜欢四处蹦蹦跳跳,喜欢交朋友,喜欢大笑、喜欢大哭、喜欢呼朋唤友、喜欢四处去看美好的风景,喜欢看帅气的男人,喜欢读有趣的书,喜欢一朵漂亮的花,也会喜欢从她头顶飞过的小鸟。她对生活充满了喜欢和热情。
她和莫越琛,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冰山,一个是烈焰。
我们的爱情和婚姻之所以有人离散、有人长久,那是因为有人把自己变成了沸水去适应了烈焰,再进了阳光和风霜,熬成了一碗浓郁的汤。这过程中,会有痛苦,也会有欢乐,但结果是美好的。而有人却把火焰也冻住了,长出了漫无边际的冰棱,你在冰原这一头,他在冰原那一头,你们无法穿过冰棱的丛林,你们靠不近了。
我们输给的不是爱情,是现实。
这个现实很残忍,明明很爱很爱,但在一起就是走不下去。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松开对方的手,去不那么爱的人身边、去不那么痛的地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走远。
“我试试。”她推开莫越琛的手,抹了抹眼睛,小声说:“我回去了,你上班去吧。”
莫越琛的手落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捏了捏。
童心晚偏了偏身子,去躲他的手。
地上有茶壶的碎片,轮子碾过去的时候,脆裂地响,像她正在被悲伤碾痛的心发出的声音。
莫越琛亲自送她回去,抱她上楼,看她躺好,闭上眼睛。
关上门,赵晶轻手轻脚地过来,气愤地说道:“舒琰告诉她的,舒琰不是个好东西,就是他把顾辞留在那里的,他还好意思说和他没关系。我看,应该把他抓起来,关进地牢里。”
莫越琛没出声,慢步走下台阶。
赵晶抬头往卧室的门看了一眼,小声说:“院长,她白天睡觉都在作噩梦呢!我看她精神很不好,要不要请几道符纸回来贴到门上,挡挡煞气?”
莫越琛扭头看向她,嘴角抿得更紧了。
赵晶尴尬地咧咧嘴,“当我没说,我出去了。”
莫越琛径直走到酒柜前,拿了只酒杯,倒了满满的一杯,坐到沙发上去喝。
家里很静。
小蔷薇从露台跑进来,嘴里咬着一朵刚开的花,摇着尾巴往楼梯上窜,看上去是去找童心晚。
其实童心晚很讨人喜欢,不管是人还是小动物,都挺喜欢和她打交道。她没什么心机,成天嘻嘻哈哈的,多大的事也能撑着走过去。莫越琛这几天没和她沟通这件事,也认为她难过几天也就过去了。
但是,好像事实上比他想像的要严重。他轻视了顾辞在童心晚心里的地位,那是患难之中巩固起来的情感,很坚固。
他揉了揉眉心,抬腕看时间。
手机在响,周枫发来的消息,提醒他开会时间到了。他抬头看了看卧室的门,拿起手机出门。
童心晚躺在床上,瞪着眼睛发了会儿呆,手机响了,是封衡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童心晚直接打了过去,“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封衡的声音很冷静。
“我应该生气吗?”童心晚直截了当的问道:“如果是你女朋友,你觉得应该生气吗?”
封衡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那边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个很难说应不应该生气,就看你们能不能接受。”
“我觉得好难接受。”童心晚捂着额头,沙哑地说道:“我又觉得莫越琛也没错……好像错的人是我。我若不存在,这些事都不会发生。他继续当他清冷的大医生,顾辞当他的大律师。我是麻烦精。”
“心晚怎么是麻烦精呢,伤害你的人才是麻烦精。面对美好的东西,有些人得不到,所以总是想毁掉,这才麻烦。”
“你呢?想毁掉吗?”
“我想欣赏。而且我是旁观者,所以我可以说得风轻云淡。心晚,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有应该不应该,没有可惜不可惜,只有现实,你只能接受它。永远逃不掉。”
童心晚握着手机,深深地吸了口气,挂了,再把手机关掉。
她讨厌这样的现实!
——
审讯室。
唐亚风死活不承认最后那些人是他派去的,一直在坚持他只是因为想抓到这个声称知道莫越琛秘密的人。并向警方提供了照片截图。
光有照片截图是不可能把莫越琛怎么样的,甚至舒琰都辩称他只是按照岳父的安排,帮他跑一趟腿,具体事情不明。
他颓然地抹了一把脸,瞪着血红的眼睛说道:“我要说的都说完了,相信组织会查清真相。”
“那些小混混都找到了,声称就是你的人找他们去的。”审讯的警察把笔放下,严肃地说道:“都这时候了,你还肯不说?”
“那是诬陷!”唐亚风跳了起来,激动地咆哮:“我怎么可能找一些混混去?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这种事,肯定要悄然进行。我看这就是莫越琛干的,他想陷害我。对了,顾辞喜欢他太太,常有来往,他肯定是想借机除掉顾辞。你们应该去查他!照片上说的事,你们也应该好好查查。什么人民好医生,他就是个恶霸,魔鬼,我要告他!告他!”
“行了,坐着吧。”警察收起了笔录,出去了。
唐亚风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嘀嘀咕咕地念叨,表情惊恐狰狞,不停地往大玻璃镜上看。他知道外面人在看着他,他也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若没有顾辞的事,他还不会有死刑。一旦认定顾辞的事也是他指使的,他真的死定了。这是谋杀。
“莫越琛,你这个无耻之徒……”他握了握拳,往后用力一靠,和椅子一起翻了过去,咚地一声摔到地上。
就这么翻了船 ,是唐亚风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他四处活动,四处找人,就是怕莫越琛突然动手。莫越琛看上去很冷静,但过一段日子就会爆出一点有关他的消息,惊得他坐立不安。尤其是刘国安突然来了,还点名让莫越琛作陪,这让他嗅到了与往日不同的危险气息,仿佛是死神挥着长长的弯刀,正朝他的脖子上割过来。他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他要抢先下手,把莫越琛先弄倒。
可惜事与愿违,莫越琛冷静沉着地给他挖了个大坑,鼓着掌看着他跳下去。他就这么败了,败得莫名其妙,突如其来,一点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唐亚风悔恨,暴躁,怒不可遏,又无可奈何。在这个狭小的审讯室里,留给他的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