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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温暖的拥抱,一个遮风挡雨的臂膀,一颗无条件信任的真心。
桑旬几乎不敢想象,如果再次失去久违了二十余年的亲情,她会怎样。
她抑制不住的流着泪。
旁边有人将她拥入怀里,轻声安慰:“别担心,爷爷他一定会没事的。”
抢救了十多个小时,一波一波的医生进到急救室里又出来,直到夜里十点,急救室外那盏红色的灯才终于熄了,医生推门出来,说:“病人还在昏迷,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这句话无异于天籁,桑旬全身瞬间像脱了力一般,软软的靠在席至衍怀里。
虽然爷爷还在昏迷,可总算现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一家人都齐齐松下一口气来。
看见席至衍还在这里,一旁的小姑父便发话道:“至衍,你在这里陪了这么久,也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席至衍一听这话,知道是他留在这里不大方便,当下也推脱,便点点头,又俯身贴着桑旬的耳朵轻声道:“我先回去,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桑旬点点头。
等席至衍走了,一家人都到医院旁边的酒店去休息。
桑旬拿了房卡,正要回去睡觉,却听小姑父在身后叫住他:“小旬,先别
作者有话要说:(接上)
桑旬拿了房卡,正要回去睡觉,却听小姑父在身后叫住他:“小旬,先别回房。”
其余众人都诧异的看过来,小姑父却浑然不觉的模样,只是说:“桑昱,你也来,大家一起先到我房间里来。”
桑旬无端觉得这气氛令她紧张,心中瞬间惴惴不安起来。
她跟着众人一齐进了小姑姑一家住的套房,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
小姑父看着桑旬,笑了笑,说:“小旬,知道老爷子是为什么发脑溢血吗?”
桑旬心里已经起了不好的预感,但仍咬着唇不说话。
小姑父又笑笑,“你是女孩子,别的话我也不复述……只是,老爷子说了,让你马上滚出桑家。”
Chapter 36
即便是之前早就有不详的预感,可等对方将话说出来的那一刻,桑旬还是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冻住。
不是这样的,明明早上在电话里的时候爷爷还告诉她已经找到“内鬼”,他怎么可能会赶自己走呢?
桑旬的嘴唇哆嗦着,她想要为自己辩解,想要问到底哪里出了错,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也许是刚才小姑父说出来的那一句话,房间里一片死寂,最后还是小姑姑先开口打破沉默,她看着丈夫,眼中亦是不可置信,“赋嵘,爸刚才在房间里和你这样说的?他怎么会赶小旬走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赋嵘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看着桑旬,神色复杂,全然不见往日的慈祥之色,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刚才席家的人在,这是家丑,所以我才一直忍着……现在大家都在,也正好把事情都说清楚。”
桑旬看着坐在那里神色冷淡的小姑父,想不到、也猜不出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小旬,你六年前干过的事情还记得清楚吧?应该不用我提醒你?”沈赋嵘微微冷笑起来。
在座的人,除了沈素,大概都对桑旬当年那档子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是自桑旬回到桑家之后,大家都十分默契的不再提起这段往事,只为照顾她的面子……现在小姑父旧事重提,桑旬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突然将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摔,冷笑道:“现在外面铺天盖地都是你的事情,你以为桑家丢得起这个人?你以为老爷子是为什么脑溢血?他就是给你给气的!”
“不可能!”桑旬终于无法再忍耐下去,她辩解道,“爷爷他知道我是无辜的……他已经帮我请了律师翻案!”
这件事情桑老爷子做得很隐秘,即便当初将樊律师请回了家里,可也没告诉过旁人他是来干什么的,因此这个家里自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桑老爷子已经决定帮孙女翻案。
桑旬本以为将这个说出来能让他们相信自己,在场其他人也的确是一脸震惊,只除了小姑父,他似乎并不意外桑旬的话,只是冷冷一笑道:“是,你骗老爷子帮你翻案,可这么久,你调查出了什么来没?”
桑旬愣在那里,不知如何辩解。
还没等她来得及反应,沈赋嵘又继续道:“老爷子说了,他也不想再管你的事了,给你过户一套房子,以后就搬出桑家吧。”
即便知道对方的话有问题,可桑旬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涌了出来,她沙哑着嗓音道:“不可能……爷爷他上午才打电话叫我回来,说是——”
说到这里桑旬猛然顿住,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老爷子说的“内鬼”就是眼前的小姑父。
他窃听自己,所以才对她翻案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桑旬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小姑父,平心静气道:“您说老爷子要赶我走,听见这话的,除了您,还有谁吗?”
桑旬转向房间里的其他人:“小姑姑,您听见了吗?还是桑昱、素素听见了?”
小姑姑看一眼丈夫,又转过头来看桑旬,脸上尽是为难之色:“我没有……”
桑昱没说话,神情复杂,素素也止住了哭泣,眼圈通红的看着桑旬。
沈赋嵘看着桑旬,长长叹一口气,说:“小旬,你还是不相信是不是?”他看向坐在最边上的青姨,说:“老爷子说要赶你走的时候,阿青也在旁边,你们问问她吧。”
原本一直低着头的青姨此刻终于抬起头来,她略略避开桑旬的眼神,嘴里却道:“老爷子是这样说的……”
说完她终于看向桑旬,继续道:“他打电话叫你回来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那时我就在老爷子身边。”
桑旬很快便从起初的震惊之中恢复过来,只是她从未想过这样荒诞不经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个局是早就设下的……桑旬先前想不通,在今天之前她与小姑父见面次数寥寥,他想要在自己手机上动手脚怕是也没机会,现在她倒是明白过来,原来是有青姨从旁协助。
甚至……桑旬脑海中浮现起一个更为可怕的可能性,老爷子此次突发脑溢血入院,焉知有没有眼前这两人的功劳。
“青姨?”桑旬惊怒交加之下,已然失了理智,她根本无法冷静考虑可能造成的后果,当下便冷笑道:“你和他有一腿,当然是向着他。”
此言一出,在做所有人都大为震惊,听到有人这样诋毁自己的父亲,沈素气得连声音都在发抖:“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爸爸?!”
桑旬何尝不是气得手脚发抖,她死死盯着青姨道:“青姨,那天我在你房间里看见的领带,难道不是小姑父的?”
两人脸上都闪现过一丝慌乱,但沈赋嵘很快便镇定下来,他看着桑旬,眼神悲悯又鄙夷,“小旬,我本来觉得,老爷子要赶你出去有些太过,也许你当年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现在看来,赶你出去是对的。你是……本性恶毒!”
桑旬听着这话,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辩驳。
“就因为我和阿青说老爷子要赶你出去,所以你就这样肆无忌惮往我们两个身上泼脏水?”沈赋嵘的声音慢慢冷下来,“坐了六年的牢,难道还没能教会你好好做人?”
这世上居然有这样无耻的人……桑旬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她颤着声音反驳道:“……你怎么有脸编出这样的话?爷爷出事的时候只有你们俩在身边,所以你们现在想要怎么胡编乱造都可以?”
这样剑拔弩张的局面,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可沈赋嵘到底年长桑旬几十岁,又身居高位多年,他要对付桑旬简直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两人过去给人的印象是如此泾渭分明:一个是惯来温良敦厚的长辈,一个是刑满释放的投毒犯。
桑昱在旁边打圆场道:“现在爷爷还昏迷着,有什么事不如等他醒了再说。”
顿了顿,他转向桑旬,沉声道:“桑旬,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桑旬心知他说的有道理,现在爷爷还昏迷着,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被认作是抵赖,不如等爷爷醒过来再作计较。
“等等——”桑旬正要答应,可一旁的沈赋嵘却出声了,“她今天就得走。”
他拿出一把钥匙,“这是淮海路那套房子的钥匙,老爷子说了,让你立即搬走,以后你和桑家再无瓜葛。”
钥匙“咯嗒”一声落在桌面上,沈赋嵘继续道:“现在就搬走。”
小姑姑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她出言阻止道:“赋嵘,不如先等爸醒过来再说……”
“拜她所赐,老爷子能不能醒过来还不一定。”沈赋嵘冷声道,“我先前不是没有在老爷子跟前为她求情,可她却反咬一口……老爷子看人没有错,她再留在桑家只会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她今天必须走。”
小姑姑还在犹疑,沈赋嵘见状,又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青姨给她看:“阿青说实话就被她污蔑成和我有不正当关系……结婚这么多年,你应当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也觉得我和阿青私底下有什么?”
一旁的青姨垂下头去,没有说话,只是肩膀轻轻的抖动起来,似乎是在轻轻的抽泣。
小姑姑见她这样,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只得安慰道:“阿青,小孩子说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桑旬何曾遇见过这样高段位的对手,当下便已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信了沈赋嵘,心中更觉得挫败。
况且,沈赋嵘他既然敢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想必是笃定老爷子不会醒过来,或者说……他已决定不让老爷子醒过来。
桑旬此刻又后悔起来,知道刚才不该和他硬碰硬,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法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说:“好,我现在就走。”
沈赋嵘有些惊讶,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这样干脆。
桑旬又抬头看向小姑姑,平静道:“小姑姑,走之前我和你说几句话。”
两人进了旁边的卧室,桑旬涩声道:“小姑姑,我答应要走,是不想你为难……你现在不相信我说的话不要紧,但是你答应我,千万不要让他们两个单独和爷爷在一起……我担心他们会对爷爷不利。”
小姑姑皱眉:“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
“他们两个的关系真的不正常……”桑旬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小姑姑相信,“不管怎样,你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单独接触爷爷好吗?等爷爷醒过来,你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
小姑姑沉默一会儿,终于答应她:“好,我答应你。”
出了房间,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人追上来,桑旬回头一看,居然是桑昱,他微喘着气,看着她道:“我送你回去收拾东西。”
桑旬没接他的话茬,反而问:“你通知大姑和三叔了吗?”
桑昱一愣,大概没料到她问这个,但还是点点头,说:“他们明天一早的飞机过来。”
“好。”桑旬松一口气,有大姑和三叔在,沈赋嵘想要浑水摸鱼做手脚,恐怕就没那么容易。
她看着桑昱,又说:“我自己回去收拾东西,你不用送我。不过你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