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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杨小贝和周品正把病情瞒得死死的,连杨启泰两口子都没有告诉。如今他们住在县城,回去也就一会儿工夫,杨小贝大病初愈大家都不让她干活,加上天气也冷了,每回小贝都是把手揣在衣兜里很少拿出来。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手有轻微的抖动。
诊所那边,杨小贝已经完全交给易慧芬来负责,她的理由很正常,“我这一去的话,明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那么长的时间诊所就交给你了。一般的小毛病你能处理就处理,不能处理的就建议病人去医院。”尽管交代了好几遍,走的时候杨小贝还是不放心,又跟易慧嘱咐了一遍。
抱着已经长开了,白白胖胖的杨文,易慧芬乐呵呵地说,“知道了!你放心好了。好歹我也是在诊所上了两年班,一般的问题我都能够处理。”除了妇产科的她完全不懂,其他的小毛小病自认还是没有问题的,小贝就是这样,老是担心她,她都成孩子她娘了,还能像从前那样不靠谱吗?
杨小贝不可置否。老妈的不靠谱她可是有发言权的,不过现在也不比从前,起码她得到了专业的培训,现在也一直没有中断过学习。这两年自己也给老妈做了不少的培训,终于到了让她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除非杨小贝只是虚惊一场,很快就会恢复正常,否则她将不可能再回到诊所上班了。杨小贝依依不舍地抚摸着诊疗桌,诊所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的每一张桌椅都是自己亲手挑选,每一盒药品都是自己亲手摆放的,在这小小的空间里,承载了她的梦想和抱负……两辈子的呀!
“放心吧小贝,你只是离开几个月而已,我一定会在这里帮你看好家的!”易慧芬觉得小贝有点怪怪的,不就是离开一阵嘛,而且是结婚,大喜事!怎么这么悲伤的恋恋不舍呢?
杨小贝嫣然一笑,“我当然放心你啦,只不过惦记着几个病人。”又逗了逗弟弟,“你们要好好的啊!”
杨文和她记忆里的一样,完全继承了易慧芬白皙的肤色还有一副好相貌,这才两个月,长得粉粉白白,像个肉团子一样。大大的眼睛像葡萄一样黑亮,睫毛长长的,笑起来还有一个小酒窝,别提多逗人喜爱了。每回杨启泰从学校回来都恨不得抱着不撒手。
但是杨小贝不敢抱这么可爱的小弟,她的手有时候会无力,怕把孩子给抱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脑门,被杨文亮晶晶地盯着,嘴里还时不时吐出一个泡泡。易慧芬说,“他这是高兴呢!好久都没看见姑姑了,对吧!”冲着儿子直乐。
好吧,再舍不得也要离开。周品正收拾好东西过来接她,牵着她的手把她送上车。易慧芬在后面送行,见状笑着调侃道,“我看小周把你也当成是小孩儿还照顾,就这几步路也要牵着走!”
杨小贝僵了一下,不经意地说,“可不是,我就生了场病,他就这么紧张得过分了。”易慧芬也没有生疑,挥手跟他们告别。
家里的人该告别的都已经打过招呼了,这会儿就直接奔市里去。杨小贝没好声气地说,“我都说了我不是瓷娃娃,不用做什么都紧张兮兮的,今天要是爹和哥他们,已经穿帮了都。”到时候又是担心、牵挂……她特不喜欢这样。
“知道了。”周品正了解小贝不想被家人知道的心思,也为她全心全意依赖自己而高兴。小贝的埋怨对他来讲就是毛毛雨,现在她手不方便,自己再小心照看也是应当的,可不能被她说了几句就改变。
回去的行李不多,只有两个大包。但是杨小贝连一个装食物的小兜都没有被允许拿,就这么空着手走在前面。周品正则乐呵呵的扛着行李,大包小包地像个佣人似的跟在媳妇儿后面。
他能不高兴吗?身上贴身的地方可是放着村里开的介绍信,等回去后往民政局那么一递,嘿嘿,小贝就是他的合法妻子啦!至于小贝的病他也忧心,但是只是担心小贝不能接受。现在看来小贝情绪挺好的,那还有什么说的?他早就想好了,不能上班就不上呗!害怕自己养不起?
要是小贝喜欢,可以待在家里休息。家务活什么的自己一手包办。实在不行,再请个保姆,咱也享受一把资产阶级的待遇。要是将来她嫌无聊了,自己也可以抽空带她四处走走。再说了,在生意上面小贝比他还有天赋呢,完全可以开个公司,做做女总裁,动动嘴皮子就行!
躺在床上被周品正侍候着擦脸洗手的杨小贝,看着从刚才就一脸傻笑不知道YY到哪里去了的周品正,有一种上了贼船的错觉。她觉得自己的精神没出问题,说不定一惊一乍的周品正已经神志不清了,话说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一路无话,他们回浦海后没有通知人来接站,更没有通知周家,而是和上次一样,直奔瑞金医院。
杨小贝再也想不到,两次来浦海,居然都是同样的流程。上次是爷爷,这次是自己,真是见了鬼了。不管怎么说,排队挂了个专家号,直接找上了上次那个神经科的医生。
那位专家对他们还有印象,本来还以为是来复诊的,那例动脉溶栓手术也是他们医院的首例手术,病人又是外地赶过来的,印象比较深刻。看了看后面没跟着病人,还问道,“上次动完手术愈后如何?有什么问题吗?”
周品正把小贝引到凳子上坐下,说道,“我爸恢复的很好,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这次是我爱人不好,医生您帮看一下,她的手一直抖,还抓不住东西。”
第282章 诊断
老专家听了病情介绍,又上手做了一下检查,才说道,“县医院的诊断应该没错,如果是单纯的手抖倒好说,就怕感染引起的脑部病变,损伤了中枢神经。”有一些损伤是不可逆的,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太可惜了!
接下来一轮检查下来,医生拿着CT片子对他们说,“现在可以确诊了,就是脑膜炎引发的中枢神经系统病变,脑电波也有异常放电。目前还要警惕更加不好的症状,比如——癫痫。”
杨小贝的心沉到了谷底。一切的幻想,自我安慰都成为了泡影,医生给了她一个残酷的答案。虽然这段答案早就在她预料之中,但是一天没有经过仪器确诊,她依然存在这一份奢望。而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
周品正的心情也很差,但是这个时候他还得安慰小贝,“没事的,没事的!”他也顾不上现在还在医生的办公室,双手捧着她的脸庞,企图用苍白的语言来安慰自己爱人。
看着他笨拙的安慰,医生也很是动容。作为一个医生,每天都能够看到很多没疾病打倒的病人,但是这一对年轻年轻的夫妇是那么的相爱,看起来才刚刚开始美好的生活,就被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砸中了。
他也帮着周品正安慰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坏。癫痫的发病原理至今不明,也许你只会有这个抖动的症状,也许会发生奇迹,会慢慢好起来呢?年轻人要有信心!”这话就有些违心了。癫痫的原理是不明晰,但是同样,人类现在也还没有战胜它,没有很好的治疗手段,就更谈不上预防了。
杨小贝扯了扯嘴角,苦笑着说,“我没有绝望,只是……失望而已。”是的,其实早有预料,只不过宣判终于到来而已。她只是太过失望,那健康的身体,曾经的梦想……全都随风而去了。
走出医院,一阵寒风吹来,刺骨的寒冷。明明刚才天气还很好的,难道老天爷也知道自己心情不好?周品正提着行李,绞尽脑汁地想办法逗她开心,“小贝,你累了吗?我先开个房间让你休息,等把家里收拾好再来接你怎么样?”
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回来了,自然也就没有人帮着跑腿。周家更是不可能回去,在心情如此低落的情况下,周品正没有精力去应付他的母亲,更不想她在小贝面前添堵。但是新家还是3月份他装修后就没人入住,肯定要好好收拾一番才行。
杨小贝伸出手揉了揉脸蛋,好让自己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来,不赞同地回答,“那是我们的家,又不是你招待我的旅馆!当然是我们一起回去,一起收拾啰!难道我现在就是个废物,等着你喂养吗?”
小贝说得对!周品正特别稀罕她说“一起回去”这句话。闻言开心的说,“我这不是……是我不对,走!我们一起回家!”
新家也不远,就位于华亭路上。周品正当时想的是要离家近一点,好方便照应目前。华亭路直而短,从淮海中路这一头可以一眼看见那一端。虽然仅靠着淮海中路,但却闹中取静,行人很少,显的干净整洁而安静。
马路两侧种植着法国梧桐,张扬而不失优雅。树后面是一幢幢形状各异的三层小洋楼,这些楼房的样式大都是地中海式,前面有带券柱廊或半圆形敞廊,廊上面为阳台;小楼的背面则有直通二楼的室外扶梯,外面不是灰色就是黄色的拉毛水泥墙或棕色的石卵石墙面。
但是这些房子在解放后都收归国有,据说后来返还了一些,其余的现在都被分配个市民居住。周品正买的是一幢只有四层的公寓楼,是前些年一家单位新建的。考虑到将来会有小孩,母亲说不定也会住过来,他一口气买了同一层的两套,反正不差钱。
本来就不是那种狭窄昏暗的筒子楼,一套二居室也要差不多一百多平,周品正还丧心病狂地把两套打通,装修成为一套200多平、四居室的大套间。虽然从外观上来不出来,但是按照现在浦海市人均居住面积来看,已经是隐藏的超级大富豪了。
装修的师傅本来还觉得这种公房搞成仿古装饰有些大材小用,但是最后的结果出来后,他们也不得不羡慕得竖大拇指。就这面积,这装饰,还有家里面价值不菲的家具、家电设备。听说周品正是用来当婚房的,师傅们不止一次调侃说,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好的眼光,找了周品正这个隐藏的金龟婿啊!
如今拯救了整个银河系的杨小贝,终于到了未来生活的家。走进华亭路的时候,她已经很欢喜了。和有点落寞的南昌路不一样,华亭路给人的感觉明亮、活力。现在已经是有名的“华亭路服装市场”,不同于商城的高大上,这里的服装店铺都非常接地气,闲暇时光,来这里淘衣服的人非常热闹。
但是沿街的小楼房后面却十分幽静,走到公寓楼,干净整洁的楼房涂着红色的外墙,和整个街面的风格保持统一,让杨小贝十分满意。本来以为只是标准的二居室,然而当周品正打开房门的时候,她被惊呆了。
首先映入眼前是一座黄花梨雕花屏风,因为把两套房子打通后客厅连接起来非常宽敞,特地在门口摆了一个屏风遮挡一下。地板全部都是木质的,这倒不是装修的功劳,而是整个公寓的地板、楼梯全部都是实木地板。
当年建设的时候,钢筋水泥奇缺,这一批的公寓全部都是只有外墙和主体的混凝土,其他内部装饰全部改为木质。这在当时是不得已为之,但是在来之后世的杨小贝眼里,光着实木地板就已经是奢侈的象征了。
原谅她这个土包子穷逼没见识过好东西,超大的客厅,中式风格的古色古香与现代风格的简单素雅自然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