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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床比较精致一些,床围上面雕着花,四根床柱上面也雕成莲花状,十分好看。
床上挂着白色的蚊帐,因为头顶就是屋顶,所以蚊帐是免不了的。卧具也是本地最喜欢的花色,淡红色的被里,大红色带牡丹花色是被面。白色“家织布”的床单,还有绣着花朵图案,带着花边的枕套。小贝安静的睡颜就在其间,越发衬得面若桃李,娇艳如花。
说起来,她这么安静的时候也很少见。要么就是在看书的时候,但那时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书本里,眼睛亮亮的,你叫她好几声都听不见。平时则总是忙忙碌碌,很少见她安静的呆着。
是啊!她要忙得太多了。家里的经济,哥哥的学业、婚事,自己的学习、事业。就连合作社的发起,运作的章程等等,都是她操心的对象。说来惭愧,哪怕是现在,每次有什么问题,大家还是习惯去找她。她也不烦,每回都耐心的听取意见,给出自己的看法。
在大家眼里,小贝是聪明的,能干的。仿佛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可是大家都忘记了,她也只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刚刚来到一个新的环境,她也在为了适应这里而努力着。
桌上除了油灯,还有一个非常精美的小镜子,和一盒发饰。从工艺和颜色来看,周品正觉得都非凡品,和房间内的陈设格格不入。过去的事情虽然小贝不说,但是从她偶尔的用品和言语,还有她超出常人很多的见识来看,以前的她生活的环境肯定非同小可。
这也是周品正心中隐隐不安的地方。他答应了小贝不问,就一直不说,可并不代表他不在意。母亲总是在信里说,外地的乡下姑娘云云,她根本不会知道,自己在小贝面前,是自卑的,那种不安全感,一直都在。
她是那么美好,让人总觉得一种不真实。反而是现在,她生病了,无助地躺在床上的样子,倒让周品正心安。他当然不是盼着小贝生病,或者有瑕疵。而是那种“原来她也是普通人也会生病”的心态,好像松了一口气那样。
就这样静静的守在小贝身边,能够在她脆弱的时候守护她,这种感觉意外的好。周品正默默地帮她擦掉汗水,又换了毛巾给她敷在额头上,想了想,从昨天开始小贝就没有好好吃饭,又出去把粥焖上,等小贝醒了就可以马上吃。
他忙活了半天,杨小贝也就是在中午的时候短暂的醒了一下,解决了一下个人问题又睡着了。这一松懈下来,感觉人累得慌,恨不得睡到世界的尽头。
晚上醒过来的时候,桌上的油灯已经点起来了。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应该是天黑了,周品正已经回去了吧?
睡得太久,脑袋昏昏沉沉的。杨小贝甩了甩头,才发现已经不烧了,但是整个人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睡衣都湿透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周品正从外间进来,惊喜地发现小贝醒了。“小贝!你醒啦?感觉好点没有?”天已经晚了,他守了一天,刚出去烧好水,想请二嫂给小贝擦一下换一身衣服。退烧的时候出了大汗,不把湿衣服换掉对身体不好。
“嗯……好多了。你还没有回去?很晚了吧!”天地良心,她只是那么一问,绝对不是嫌弃。
周品正撇了撇嘴,还是睡着的小贝最可爱肿么破?“我等你醒了才放心啊!已经不烧了,想吃东西吗?”他一边拿过水杯给人喂水喝,一边问道。
第186章 小脚
“还是等会儿吧!”杨小贝恹恹地说,“浑身不舒服,我想洗个澡。”不把身上弄爽利了,她什么也不想吃。
那就洗呗!周品正反正也把水刚刚烧好了,闻言赶忙去倒。现在都是又大又沉的木盆,箍出来的那种。每年用桐油上一遍油,就能够保持坚固不漏水。周品正先把脚盆洗干净拿进来,有挽起袖子把热水用木桶拎进来。条件有限,浴室也没有,只能这样了。
拒绝了让二伯母帮忙的建议,她有点不习惯,还不如让周品正搭把手呢!反正那啥,都这样了,她也被服侍习惯了,不难为情。周品正自然求之不得,要不是怕杨家人说话,他不要太想着给心上人拧毛巾呢!
怕小贝吹着风又着凉,他细心的把门关好,帐子放下来,一边把水兑得烫烫的,一边给小贝把拧好的毛巾送进去。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听得他心猿意马,又怕小贝骂他,还要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
好不容易才把衣服换好,又被周品正拉着烫脚。说烫脚去寒气,好得快。杨小贝也依他,就坐在床沿上,让他帮着洗脚。木盆水深,都没到小腿肚了,烫烫的也蛮舒服,感觉后背都暖和起来了。她身上没有几两肉,脚却肉肉的,十个脚趾头圆溜溜的特别可爱。
周品正也不嫌弃,用手仔细地给她一个个的洗过去,顺便还给按摩一下。杨小贝还真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以前满大街的洗脚房,她也不敢进去啊!嗨你还别说,挺舒服的。
“我的脚很丑吧?”她顽皮地踩了一下水,说道。“怎么会?你身上哪儿都好看!”周品正不假思索的回答。这时候可不能犯浑!
才怪!杨小贝最不满意的就是自己的脚。随了母亲是肉脚,脚背很高肉又多,码子还大,要37码。对于只有160的人来说,已经算是大脚了。关键脚型不好看,穿鞋子容易走样。光脚吧脚趾头又奇丑。
她抬起一只脚给周品正看,“你看,脚趾甲都是畸形的。”遗传是很奇妙的东西,有的时候简直可以原封不动的复制长辈的特点。杨小贝和老妈一样,小脚趾甲几乎已经退化没有了,其他的脚趾也都不是正常形态,弄得夏天她都不喜欢穿凉鞋。
以前就这个问题她还跟老妈认真的讨论了一下。她认为大拇指和二拇指是正常的,从中指开始呈现出来被挤压的畸形,好像裹小脚一样。肯定是祖辈们一直裹小脚,把脚型都改变了。要不然好好的怎么会长成这样呢?
太婆也是小脚,她没有印象老妈却十分清楚,的确裹起的小脚几乎只有大拇指和二拇指是正常的,小脚趾差点就消失了,脚趾甲更是没有。但是老妈不赞同这个观点,她说小脚是后天形成的,怎么会遗传?杨小贝则认为世世代代的裹脚,已经把这种畸形融入基因,势必会对后代产生影响。
可惜那个时候满世家的小脚老太太也没几人了,要不然说不定杨小贝还真能研究研究,形成一个课题呢!杨小贝把这个当成笑话讲给周品正听,他笑道,“那这么说你们祖上都是地主?平头老百姓可不会裹脚啊!”
可不是,杨家就不说了,祖上八辈儿都是贫下中农,也没有出过什么读书人。易家则不然,家里有一箱子的书,都是从清代传下来的,上面都是一代代易家祖先手抄下来的,上面都有名讳、铃印等。外公每年拿出来翻晒的时候,兴趣来了还会跟杨小贝说说这是哪辈的祖先。
不过这些书不是四书五经,全部都是风水、玄学方面。除了外公,谁也看不懂,也没人感兴趣。外公一直致力于想把老爸忽悠住继承衣钵,可惜老爸意志坚定,就是不上钩,倒是杨小贝喜欢跟着外公听这些。哪也没有用啊!不是说传男不传女的问题,外公都打算传女婿了,自然不会在意这个。只是女孩子没有做风水先生,外公也来不及培养她就去世了。
最后那箱子书还是留给了杨小贝,也算的外公的一点念想吧。别的孩子们完全不敢兴趣,搞不好就扔掉了多可惜!还有一个祖上传下来的罗盘,按照盗墓的套路,那都是经过无数辈高手加持,有灵性的,被二舅当做纪念拿回去了。后来他早早的走了,罗盘也不知所踪,想想还蛮可惜的。
易家作为风水世家的辉煌,到外公这里也就结束了。特别是所有的舅舅都早逝,完全断了传承。杨小贝虽然也不算易家人。还是会觉得可惜。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所以的人都活着,真好!
见小贝又神游开外,不知道想到哪去了。盆里的水也有点凉,周品正把脚给她擦干净,泡过的脚越发白嫩,像包子似的,忍不住就亲了一口。
“哎呀,你脏不脏?”杨小贝赶紧缩回自己的脚藏在被窝里,脸都羞红了。这家伙!还说老实人,撩起人来也是功力深厚啊,她才不会说自己被亲得身上都麻了一下,哼!
周品正呵呵一笑,心满意足的去倒洗脚水去了,一会儿又把熬好的白米粥端进来让她吃。看来是已经熬了很久,米粒都融化了,吃起来软糯可口,正是她喜欢的。就这样还是不能解刚才被“调戏”的心头之恨,嫌弃地说,“手洗了没有啊
!”
“洗了!我用肥皂洗了好几遍呢!”周品正老老实实地回答,为了表示诚意,还把手伸出来给她瞧。把杨小贝鼻子都气歪了——你这是嫌弃我叫臭呐?那你不要……亲啊!
所以说,恋爱中的女人是最难理解的。你按照她说的做吧,嫌你老实没情趣,不按她说的做吧,又说不尊重。求婚吧说还没有想好要傲娇,不求吧又说你没诚意耍着玩。还好现在这个社会没有那么多“作”的方式,要不然以周品正这性格,不被整个半条命,那都是运气好!
吃饱喝足,又和周品正说说笑笑了半天,杨小贝毕竟精神不足,又开始眼皮子往下耷拉。周品正见状也不逗她了,赶紧让她躺下把被子掖好。看着她睡下了,才出去收拾碗筷、洗刚才换下来的衣服。把二伯母这么大心脏的人都弄得不好意思了,一个劲地说,“小妹有福气啊!”
估计在她的心里,只要有人帮她做这些家务,那真的是烧了高香,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要知道她宁可在地里干活,也是最不耐烦做这些琐事的。
第187章 养病
病去如抽丝。只不过是小小的感冒,又有周品正无微不至的照顾,杨小贝还是在家休息了三天才稍微好了一些,可以勉强上班了——还好这几天也没有什么急诊,但是来问的病人有很多,再拖下去老妈都招架不住了。
高烧过后,别的还好说,就是浑身无力,嗜睡,整个人感到特别疲倦。杨小贝也知道这是自己身体的抵抗力不好的表现,一旦生病就像被掏空了一样。特别是胃口全无,什么都不想吃。五感暂时失去了两个,鼻塞味道闻不出,味蕾啥味道也尝不出来,整个人都颓废了。
引起她一场大病的那桩事情,后来打听到那个产婆也没有受到什么惩罚。硬要说的话,就是这个生接得太难看,招牌砸掉了,从此再也没有人去找她。也许对于她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惩罚,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活计,到老了还背上个坏名声。
但是对于失去的那个小生命来说,这点惩罚又算得上什么呢?乡下法律意识淡薄,大家都认为生孩子出了事儿,是很正常不过的,没人想过这是草菅人命。再说大家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又会去告发呢?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杨小贝也愤怒、不甘。但是易小外公说,就算是告到派出所,人家也不一定受理——苦主都没有出面,你也没有证据,小孩子早已经被处理了,人家也不爱管这闲事。对于他们来说,不杀人放火,小偷小摸的都不是个事儿,何况是这种情况呢?
是啊!孩子都已经没了,家人都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