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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娘没有来,说是要看我掌控大局的能力。其实,身边有这么多的帮手,能力不能力对我来说都是浮云。
我的影响力并不强大,但因为是以洛家的名号开店,这意义就不一样了,估计世家那边这点薄面是会给的。
租界的市民倒是很喜欢凑热闹,这会儿已经把十字路口围得水泄不通了,都在纷纷议论我们这玉器行,褒贬不一。
秦老爷子和秦承炎最先到,龙一跟在后面捧着贺礼。老爷子看到我时微微一愣,眼底刹那间多了几分凝滞。他满脸欣喜地内堂瞥了眼,扫了一圈后失望地收回了眼神。
“夕夕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跟当年的玲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秦老爷子讲得言不由衷,其实我也有自知之明。我若能有娘的五分好,她就不会唾弃我了。
我讪笑道,“秦伯伯说笑了,我可不敢跟娘比,你和炎哥哥快快里面请,喜欢什么样的玉器我让利两成给你!”
“这是我们的一点薄礼,还望笑纳。”
“多谢秦伯伯!”
我让旺生收了礼,招呼秦老爷子他们进去了。秦承炎在与我擦肩而过时小声说了句,“夕夕,你今天真漂亮。”
我心头一悸,下意识看了眼秦老爷子,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这边。我脸一红就走开了,站在门口迎接其他的人。
很快,褚峰,薛仁礼和其他世家的人都陆陆续续来了,个个都带着厚礼。我把礼收下后就请他们全部到内堂参观了。
褚峰走到了我面前,低头凝望我许久,浅笑道,“洛儿,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他的浅笑遮不住他脸上的憔悴,以及星眸里那红红的血丝。
我心头一酸,点点头,“我挺好,你呢?”
“我也挺好。”
他哪里好了,一看就是不好。忽然间有很多的话,很多的委屈想跟他说,可千言万语讲不出口。
正好杜明熙又到了,我就转身走开了。他今朝穿了身十分体面的褐色蟒袍,越发显得玉树临风。手里还拿着把折扇轻晃,活脱脱一个风流贝勒爷。
我们本定于十点钟开业,这会儿刚九点半,人已经到齐了。依照惯例,我还得讲几句场面话,还得话里有话。
我走进内堂,望了眼满堂的人,微微扬了一下手,把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了。
“今天,我以洛家后人的身份重开藏玉阁,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一趟,实乃感激不尽。我代表已逝的家父和当年洛家上下一百二十三口枉死的人给你们说一声谢谢,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在我说到枉死的一百二十三口人的时候,我看到秦老爷子和薛仁礼他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对了,不过他们很会隐藏,这点不悦转瞬即逝。
有秦承炎和褚峰在场,我心头多了几分勇气和魄力,环视了人群一眼又道,“洛家虽然销声匿迹了十六年,但世伯们还深深记得洛家,洛夕感激不尽。今朝请诸位世伯来,一是为了讨个吉利,二来也是想请世伯们做个见证,希望这藏玉阁能和你们世家一起挺过这乱世风云。”
其实这些场面话也都是娘要我说的,我知道这里面很多人不屑我。比如陈四新,比如薛仁礼,他们那笑容都尴尬得要死,虚与委蛇同时也需要演技的。
“吉时已到大小姐!”就在这气氛略显尴尬的时候,旺生走过来提醒了我一句。
我笑了笑道,“诸位这边请!”
我把他们都请到店外过后,齐怀玉又发表了一番言论。他的比较中肯,就事论事,没有像我那样含沙射影了。
他讲完过后,我们一同站在了大门的牌匾下,一人抓了一条绸带,待旺生把炮仗点着时,我们俩同时拉下了罩在牌匾的红绸。
与此同时,周遭潮水般的掌声响起,这开业仪式算是顺利结束。
仪式的过程持续得并不久,因为这并非今天的重头戏。娘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在宴会上宣布我和杜明熙的亲事,我昨夜里都阻止了她,但她心意已决。
所以我只能寄希望在杜明熙和秦承炎身上,我希望杜明熙能信守承诺,同时也希望秦承炎能想办法化解,否则……我都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宴席在就近的都城大酒店举行,我们把整个餐厅都包下来了。我领着他们过去的时候,酒店的服务生早就已经在门口迎接了,酒店外墙上还挂着好些彩带,都是恭贺藏玉阁开业的贺词。
上楼的时候,我往后看了眼人群,以秦老爷子为首的金门世家在最前面,其次就是都城其他的名门望族,他们显然很在意门第之分,都有自知之明。
不过好奇的是杜明熙居然走在了最后,我多打量了几眼,才发现他和秦承炎在聊天,脸上虽然谈笑风生,但谈笑间那滚滚硝烟也是显而易见。
但奇怪的是,褚峰好像没有在人群中,我仔细看了看还真没有他。只是现在顾不得了,我们已经到餐厅了。
我一推门,就看到娘侧坐在主位上,把她绝世无双的半张脸露了出来。她眸光淡漠地扫了眼人群,道,“你们都来了啊?”
正文 第170章 无法接受
“玲珑?”
秦老爷子怔了下,连忙一个箭步走了过去,娘眸光一沉,抬手止住了他过去。陈四新狐疑了许久,也慢慢度了过去,但他没有秦老爷子那般激动失控,就站边上看着。
旁边的薛仁礼吓得不轻,他睨了眼身边的甄诚和商全贵,小声道,“喂,这施玲珑怎么……诈尸了?这都死了十六年啊,到底怎么回事?”
“多事!”
商全贵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故作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和甄诚也迅速走了过去。
我不晓得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没理会那边的事儿,先招呼其他的人入了席。估计都城的名门望族都认识娘,所以坐下过后都在纷纷打量她。
娘那一桌我没有安排人,她用侧脸示人,肯定也不想他人看到她被毁的那半张脸。而且,杜鹃就站在她身后不远,手里还拿着她的黑色纱帽。
与我一身淡雅的水墨丹青相比,娘今天仿佛是专门来寻世家晦气的,她穿了一身的黑,身上凌厉的气势与她的装扮很配。
她刚才那句冷漠无奇的话,宛如点燃了洛家与金门世家之间那条埋藏许久的导火索,令这餐厅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秦老爷子情绪无法控制,好几次想走过去都被娘制止了,对他道,“秦老爷子,你如此激动的样子,到底是唏嘘我又活过来了,还是遗憾我没死呢?”
“玲珑,我从来没希望你死去。”秦老爷子一脸尴尬。
“呵呵!夕儿,把秦伯伯带入席位!”
“是!”
我带秦老爷子到席位时,他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娘。眼底除了震惊,激动,还有几分无法言说的东西。
娘站了起来,却是冷傲地背对着众人,双手背在了身后。“今朝洛家玉器行重新开业,玲珑很感谢各位的捧场。洛家灭门十六载,想不到你们还是惦记着,难得啊,难得!”
她顿了顿,微微侧脸,“当年洛家遗失的帛画,想必也都在你们的身上吧?时隔十六年,也不晓得你们找到想要的东西没有。没有的话,还请把帛画还给我,反正与你们也没什么用,也不具有观赏价值。”
“施玲珑,你这是讲什么鬼东西?什么帛画,我们哪里有什么帛画?”讲话的是陈四新,他听到帛画就激动得很。
“陈四爷,我应该没有点名道姓谁拿了帛画吧?你这样激动作甚?”
“你……休得在这儿妖言惑众,大不了这顿饭咱们不吃了!”
陈四新有些恼羞成怒,吆喝着众人想走,但没有人理他,还都若有所思地看着娘,看来她提到的帛画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我也好奇了,那帛画到底有好几幅,但依照娘的心机,可能也只有一幅是真的。或者说,几幅画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难不成,这画还有其他含义?
我记得秦老爷子身上是有两副帛画的,但他此时的表情却平静多了,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娘顿了下,又道,“其实这帛画并不代表任何意思,不过是我玩篆刻的时候闲来无事拓了几张画而已。你们可能会很失望,处心积虑得来的东西,不过我无心之作。”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偷瞄了一眼秦老爷子,看到他的脸色十分不好看。还有旁边的陈四新和甄诚,也都是一脸的将信将疑。
难道,洛家灭门是因为这几幅画?那岂不是太可笑了?
这个时候,齐怀玉站起来对娘抱了抱拳,讲了一句圆场话,“夫人,今朝大家前来都是为了恭贺玉器行开业,咱们还是说点儿别的吧?”
“也是,我正好也有一件事情要宣布,顺便请各位做个见证。”
娘说着侧了身过来,还是露着她半张脸。我不晓得她是否专门练习过,这个站立的姿势又美,又不会暴露她被毁的那半张脸,绝对的风情万种。
“我已经把小女洛夕许配给杭州杜府的大公子杜明熙,正好夕儿也快年满十七,定了日子过后,还请各位赏脸来喝一杯喜酒……”
“娘……”
我吓坏了,连忙看了眼和褚峰坐在一桌的杜明熙,只要他说句话,娘就绝对不会逼我的。然而他睨着我莞尔一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口,理都没理我。
“娘,杜公子说了不会跟我结亲的,他之前说过的。”我试图打消娘的念头。
“洛小姐才貌双全,能与你比翼双飞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又怎会拒绝呢?”
我语音未落,杜明熙忽然站起来了,一句话令我目瞪口呆。他竟然反悔了,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说,那……在座的人津津有味地这闹剧,都从刚才的帛画的话题里解脱了。
杜明熙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他顿了下望着娘道,“承蒙夫人看得起我,待日子一定,我定铺十里红妆,以三十二抬大轿来迎娶令爱。”
他话一落,在场的人都鼓起掌来,看似热络得很。我看了眼坐在秦老爷子身边的秦承炎,他早已经黑了脸,齿关咬得紧紧的,可为何他还不阻止?
我往桌下瞥了眼,才看到秦老爷子用手死死拽着他,那手背都捏得泛白发青了。看来,秦老爷子确实不希望我们两个在一块儿,当年的指腹为婚,他们两个大人说毁就毁了。
怎么会这样呢?我一直以为杜明熙还算个言而有信之人,可谁料?眼下我要怎样在这样的情况下阻止娘?不,话已至此已经无法阻止了,否则她在众人面前又怎下的来台?
“伯母,我和夕夕自小指腹为婚,这个约定还是当年你和世伯一起定的,你应该没有忘记吧?”就在我茫然无措的时候,秦承炎还是挣脱秦老爷子的手站了起来,义正言辞地对娘道。
娘冷冷瞥了他一眼,道,“承炎,既然这约定是我们俩个人定的,那么他已经死去,这就不作数了。我们洛家高攀不起你们秦家,对不住了!”
“娘,我死也不会嫁给杜公子的,绝不!”我实在无法忍受娘的独断专制,冲到她面前喊道。
她眸光一寒,卯足劲抬手给了我一耳光,冷哼道,“我承诺过的事情,还没有人能够更改,即便你也不行”
“可是我不喜欢杜公子,你不应该私自决定我的终身大事,你没有资格!”
我吼完就跑了,再不想看到这个所谓的娘,她的出现仿佛就是为了打击我,践踏我,继而左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