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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又恨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我没有回别墅,直接去了玛利亚医院,守在褚峰身边比在杜明熙身边要安慰多了,即使他现在还奄奄一息。
龙一和龙二守在病房前,两人看到我时都在行注目礼,他们俩现在都不知道如何称呼我了。以前喊我少夫人,现在我却是别人的夫人了。
我有气无力地睨了龙一一眼,把杜明熙真假换身的事儿跟他说了,他一愣,“什么,杜明熙利用陆剑替代了他回都城了?”
“你们有办法通知到炎哥哥吗?跟他说一说这事儿,兴许他也已经发现了。”
我现在也不晓得都城那边到底乱成什么样了,但秦承炎带杜明熙回去一定是有他的理由,可这家伙居然轻易就金蝉脱壳了,实在太可恨了。现在谁还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在香港左右逢源,无人再对付得了他了。
龙一蹙了蹙眉,转身急匆匆走开了,留下龙二在门口看着。
我进了病房,下意识看了下墙上的壁钟,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一天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可褚峰还没有醒。
我坐在病床前怔怔看着他,心乱如麻,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担心着。对于褚峰的感情我从来都不太分得清,是因为曾经动过心,所以他在我心里是最特别的。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冰凉凉的,连忙从水壶里倒了半盆热水,用毛巾给他暖手。“峰哥哥,你听得到我呼喊吗?快点醒来好吗,我们大家都需要你。”
我给他把手都擦了擦后,再放进了被窝里,又倒了半盆水给他洗脸。看着他死灰般的脸,我没忍住,鼻头一酸就泪眼婆娑了,一滴泪一不小心就落在了他脸上。
就这瞬间,他的脸忽然轻微地抽了下,睫毛颤动着掀开了,一丝黯淡的光芒从他眼瞳透了出来,无神,却温柔到极致。
我咬着唇泪如雨下,又哭又笑的。“峰哥哥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特别激动,却又不敢去抱褚峰,他身上少了一条肋骨,身体现在肯定虚弱得很。他没有讲话,就看着我,唇角微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看到你醒来感觉好幸福,峰哥哥,我们好久不见了。”
记得上一次别离还是在都城,他可能都想不到我们会在香港见面,这大概是老天爷冥冥中安排的吧,这次换我来照顾他了。
我让龙二去把医生喊过来,又倒了一杯水凉着,给褚峰把干裂的唇瓣润了润。他是个天生的强者,一旦从死亡线上逃出来,精神就一点点恢复了。
就这么会儿,他的精神越来越好了,能轻轻发出一点声音了,听到他嘶哑着嗓子喊我“洛儿”时,我又热泪盈眶了。明明不想哭的,可就是控制不住。
病房门很快被推开了,进来的人居然是杜明熙,也不晓得他啥时候过来了。他站在床前满脸冷漠地盯着褚峰,眼神很是复杂,好像嫉妒,好像不甘,什么都有。
“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求我呢,还不是靠我才活下来?”他一脸愤恨地道。
但褚峰理也没理他,只是满目柔光地看着我,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一样。三个多月啊,却好像是三年,三十年,或者是一辈子那样长。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因为当时乔灵儿走的时候连遗言都交代了。
“炎哥哥说,乔叔和乔婶还在养马,但往漠北那边去了。都城的硝烟离他们很遥远,你别担心。娘也在这个医院里养身体,她说等你醒了就会来看你。”我也没理会杜明熙,自顾自地跟褚峰道,他听得津津有味。
杜明熙低头瞥了我一眼,故意喊了我一声“夫人”。然后挑眉看着褚峰,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褚峰怔了怔,又看向了我,他可能还不知道我嫁给杜明熙了。我特别尴尬,在褚峰他们眼里,杜明熙是最邪恶的一种存在,而我却阴差阳错成了他的夫人。
我不知道杜明熙和褚峰是怎样一种相处方式,明明是兄弟却没有半点手足情分。我最不能理解的是,既然他们是同父异母,那为何当初褚峰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娘收养了,这太奇怪了。
估计,这可能跟娘心头的执念有关,她现在还不愿意说而已。
杜明熙给褚峰检查了伤口,换了药,我也看到了他左肋下那一条长长的伤口,还红红的很触目惊心。
他处理好过后又盛气凌人地道:“你们还算聪明来找我做手术了,我敢百分百肯定,这世上除了我无人保得住你的命。”
褚峰瞥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声“谢谢”。
正文 第238章 我不允许
杜明熙这人虽然恶劣,但对于高难度的手术十分上心。给褚峰取肋骨这手术在目前乃至国外可能都没有发生过,所以对他的治疗从未怠慢过。
倒是褚峰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始终隔着一层很明显的距离,也不晓得是因为什么。
这期间,除了龙一和龙二寸步不离之外,陈奇那边也派了最好的枪手埋伏在医院内外,以确保褚峰百分百的安全。
他的身体素质极好,精气神在极短的时间里恢复了过来,身上的伤口也以惊人的速度在复原。十天之后,他就能下地活动了,我扶着他楼上楼下都能走走。
他跟我讲了很多北平的事儿,还提到了乔灵儿。她现在也在都城,负责一个重点联络站,专门收集各种各样的情报。
褚峰目前的身份是都城敌后工作负责人,不过他的兵并没有正面出现在会战之中。之前乔灵儿本一直在他身边工作,但后来党组织内部调动就负责地下工作了。
我笑问他两人的关系怎么样了,会否在一起,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就不讲话了。其实我大概知道没有进展,因为杜明熙给他做手术后送来的衣物中,还有我曾经给他的荷包,都破得不像样子了。
所以我很是唏嘘,人总是在不经意间错过很多的东西。但似乎,错过的就不是命中注定的。
时间过得挺快,不知不觉已是深冬,天气日渐寒冷,医院里那些风景树全都落了叶子,光秃秃的瞧着一阵的凄凉。而国内的局势就如这严冬,一天比一天阴霾。
褚峰每天都在关注报纸上的新闻,一天天心事重重得很。这边的报纸上每天都会登载很大一版面关于都城的消息,形势十分严峻。不,不光是都城,举国上下如今都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十二月十五日,报上发了一则令人发指的消息:南京于十二月十三日彻底沦陷,侵华日军在南京展开了大屠杀暴行。
报纸内容以十分尖锐的文字报道了南京大屠杀一事,侵华日军在南京附近等地区开展了大规模有组织,有计划及有预谋的屠杀、奸淫、放火和抢劫等血腥的暴行。
这次的暴行来势汹汹,造成了无数人颠沛流离,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是有史以来最令人发指的事件之一。
南京大屠杀一事公然违反了国际条约和人道主义根本,此事震惊中外,引起国内外各大媒体的强烈关注,他们都毫不留情的揭露了这件事情。
我把报纸内容来回读了很多次,有种十分悲愤却又无能为力的沮丧,没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很遗憾。
褚峰也看了报纸,寒着脸久久没有做声,我看他捏着报纸的手在愤怒地颤抖。他这个人嫉恶如仇,看到这事儿是忍不下去的。
“洛儿,我决定回都城!”傍晚的时候,褚峰实在是忍不住了,很认真地对我道。
我满心酸楚地看着他,既无法支持也无法反驳,“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那边的局势又那么乱,怎么可以回去呢?”
“就是因为局势乱我才要回去,日军再这样屠杀下去,于国于民都是一种侮辱,也是对生命的亵渎。不管能不能阻止他们,我要尽自己所有力量。”
“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
我知道无法留住褚峰,他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亦如他说,不管能不能阻止,但是他做了,这样无愧于心,无愧于民,亦无愧于国。
我想了想,道:“那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也去尽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
他一怔,“你不怕吗?那边硝烟滚滚,随时都可能死去。”
“我不怕!”
我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我还有其他的能力,既能帮他们做翻译,也可以撰写东西,现在举国上下一片混乱,崩溃的民心需要安抚。
再有,都城有我最牵挂的恋人,我能与他并肩作战。若不能一起走向光明,那就一起下地狱。
褚峰倒是没阻止我跟他回去,他当即让陈奇安排回去的行程。龙一和龙二亦没有阻止我的决定,他们看到南京大屠杀的消息过后也都义愤填膺,个个归心似箭。
这事儿我没有告诉杜明熙,否则他绝不会让我离开香港的。但我还是准备见娘一面,我跟她心结很深,但终究我身上淌着她的血脉,无法漠视。
她那皮肤现在真的不行了,以前只是怕炎热的夏天,但现在因为屡次龟裂蜕皮,皮肤变得十分敏感,一不小心就感染了。所以她大多时间都在病房里度过,也不曾出门。
我和褚峰一起来到娘的病房,她正坐在窗边在织围巾,指尖绕着毛线灵活地翻动着,跟跳舞似得。她这双手是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被烧坏的地方,很是漂亮。
她其实听到开门声了,但没有理会我们。我走过去喊了她一声,她才抬起头来看了我们一眼,淡淡道:“这么冷的天你们怎么来了,小峰的伤咋样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义母的身体可好?”对于娘亲,褚峰始终保持着应有的尊敬和仰慕。
“不好也不坏,就这样熬着吧。”娘淡淡呲笑了声,又道:“也不晓得能否熬过这冬天,这两天总梦见宇航,他说想我了。分离这么多年,好像还是第一次梦见他。”
娘提到爹的时候,那神情有些古怪,好像并不是特别牵挂的样子。我从来没有问及关于爹的任何情况,怕娘伤心。当然她也从不主动提,有时候我都觉得他们当年的恩爱并不是真的。
我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灵活翻动的手指,轻轻握住了,“娘,我准备和峰哥哥一起回都城,日本人现在到处烧杀抢掠,我想回去尽一点绵薄之力。”
她一愣,表情严肃了,“你又不会武功,跟着他们瞎起什么劲?你也知道日本人到处烧杀抢掠,那万一杀到你怎么办?你这是活腻了吗?”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明熙知道这事儿吗?他难道没有阻止你?”
“娘,我不爱他,也绝不会跟他在一起的。这事儿我没有告诉他,所以也请你不要告诉他。娘,我不会和他在一起,希望你能明白我,也能成全我。”
“夕儿,你已经是结了婚的女人了,就不要再三心两意好吗?你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怎么能学得这般的水性杨花?”娘脸一黑,顿时就生气了,扔掉了手里没有织好的围巾。“总之,我不准许你离开香港。”
正文 第239章 往事不堪回首
这一次我没有屈服在娘的强势之下,我让褚峰先离开了病房,独自面对娘,问出了我心头疑惑许久的事情。我问她心头是否有不足为外人道的执念,并且与我和洛家都无关。
这些事,我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
我想,这一次离开香港,能否有命活着再回来见她也都不一定,我们之间的心结总归是要解开。她爱不爱我都已经不重要了,可我是因为她才跟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