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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一下看到了吴一迪贴着对面的墙站着,他双手抱在胸前,满脸的胡子拉茬,似乎在跟什么对峙着。
我循着他的目光往回看,陈图就站在离门不过半米远的地方,也是一脸的胡子拉茬。
而我这打开门,似乎是冲破了他们对峙的局面,吴一迪已经上前,依然是恪守着该有的距离,他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顿住脚步,盯着我的眼睛看,看了大概半分钟,他的嘴角抽了好几下,问我:“你没事吧,伍一?”
摇头,我淡笑:“我还好。但是你怎么过来了?”
目光从陈图的身上掠过几秒,吴一迪的眉头蹙起:“我昨晚加班,有点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找小段确认,打给小段,她说她在外面,我不经意问多两句,她说你和她在横岗那边吃宵夜,你被某些人跟着。我打你电话没接,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停顿一下,吴一迪再扫陈图一眼,目光转回落在我的身上,他硬生生把满目的纠结重重压制下去,依然是一副沉稳内敛的样子,语气也淡得跟一杯白开水似的没有情绪点缀:“你没事就好,我回去喂一下葵花,昨晚没回家,它肯定得饿坏了。”
我点头:“好。”
说完,我慢慢地朝前走去,可是我才不过走了五步,身后随即传来陈图一句:“劳动节。”
这个称呼,这个被他冠在我身上的称呼,我曾经把它当成是我和陈图之间的甜蜜,可是时光错落,它对我而言已经满是寸草不生的荒漠。
我充耳不闻,继续往前。
身后传来吴一迪的掷地有声:“我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把她推到你的身边去,你给她的毁灭已经够多了,如果你没有想好,你能不能一辈子都对她好,你能保持初心对她好,你最好不要继续招惹她,她再栽一次,就真的永远在泥潭里面无法抽身了!”
而陈图的声音里,明显底气不足:“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吴一迪的声音,满满是愤恨:“你不是跟我说过不会伤她,可事实上你做成什么样!这一年多时间里,每次看到你一副意气风发高高在上样子,再想想她遁入那种玩命的生活里,我都忍不住想抽你耳光。可是我在想抽你耳光的同时,我更想抽自己,我把一个好端端的姑娘,送到你手上让你糟蹋,让你把她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我简直是个人渣!我是被什么猪油糊了心才把她推到你身边让你糟蹋!”
随着这一声激昂自责的痛骂,我听到了手掌摔在脸上发出的清脆声。
一个激灵,我回过头去看,一向冷静内敛沉稳的吴一迪,头发凌乱成一片,他的脸上,有一个暗红色的巴掌印,看起来触目惊心。
再望一眼,他的眼眶已经红成一片。
我杵在原地,终是不忍:“吴一迪,你回去喂猫啊。”
重重地嗯了一声,吴一迪迈开步子,朝我快步走过来,却飞快地越过我的身边,他说:“不管你最终做出什么选择,只要你愿意当我是朋友,愿意认我是朋友,需要我帮忙,随时都可以。我的手机24个小时保持畅通。”
他很快走远,像一棵移动着的树,落寞葱葱郁郁。
最后,这棵树移步进了电梯,彻底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怅然一阵,收回目光,也往电梯那边走。
不过走出五步,陈图已经奔过来,他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后背,我别开,他再碰一下,说:“劳动节。”
我冷漠:“我包包里面还有刀。”
陈图的手飞快地缩回去,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我轻笑:“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陈总不要过多为难我。”
雾霭重重包裹,陈图的脸在我眼前模糊一片。
喉结动了动,陈图的嘴微微张开,可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的。
我收回目光,很快走了。
开着吴一迪的车回到友漫,我关上门,用湿巾把车钥匙擦了又擦。
我打算等会儿,我就去把车钥匙还给吴一迪,我以后跟他保持更远的距离,以免他陷入更加万劫不复的境地。
就在我半清醒半恍惚地擦着车钥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接一阵的敲门声,那个友漫配备给我的助理小鸥在外面说:“伍总监,万成的刘总过来了。我翻了一下预约单,他没在预约单上,可是他让我通报一下,说是他找你,请问我该请他过来你办公室吗?”
我从小鸥的小心翼翼中,扑捉到一丝微妙,迟疑几秒,我倒是不愿意刚刚上任就为难下属,我说:“请他进来吧。”
刘承宇刚刚坐下,小鸥就轻车熟路端过来一杯蓝山,她很快退出去,给我们带上了门。
端起散着热气的咖啡,刘承宇轻抿了一口,慢腾腾顿在茶几上,他的眼神留在我的脸上,语气淡淡:“看样子,昨晚哭得很厉害?”
被刘承宇这么耿直不懂拐弯地戳穿,我牵强一笑,懒得掩饰,却也不愿承认:“还好。”
目光一下子变得落寞万分,刘承宇自嘲笑笑:“这样看来,我昨晚没有跟着过去凑热闹,似乎是做了好事。”
气氛随着刘承宇这么一句,突兀变得别扭,我撑不住,只得直接问:“你有事找我?”
点头,刘承宇忽然压低声音,意味深长:“有。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忽然被他这个反应勾起好奇,我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看来,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点了点头,刘承宇的表情,却顷刻变得严峻:“我确实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而且,是一件陈年旧事。我在之前并不认为那一件陈年旧事很有意思,可是在昨晚,我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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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不过是凭着臆想造出来的假象(打赏加更)
我愣住:“陈年旧事?”
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刘承宇的嘴角往上扬了一下,他估计关子也买够了,倒是直接进入主题:“你还记得一年前,你和邱燕,吴一迪代表友漫,而我代表万成,一起去湛江出差,做一个渔村孤岛的项目么?”
我的眉头蹙起:“记得。怎么?”
睥睨了我一眼,刘承宇慢悠悠说:“伍一,你平时是一个睡得很沉的人么?”
我摇头:“我的睡眠算是比较轻的。”
刘承宇笑了:“我们到达湛江那一晚,已经很晚了,吃完饭都去休息了,你在睡觉前,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吗?”
我怔滞几秒,摇了摇头,却又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我望着刘承宇:“那晚有没有异常我不清楚,可是我记得我第二天睡过头了,邱燕敲我门,敲了很久,我才醒。这不,我当时不是耽误了一点时间。”
刘承宇露出满脸的了然,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杯子捧在手上,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语气淡淡:“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天晚上,你睡着了之后,在你的房间里面,应该发生了很精彩的事。”
汗毛刷刷竖起来,我整个人呆滞住:“啊?你逗我吧?”
嘴角勾起一丝自嘲,刘承宇说:“那晚吃完饭,你回去房间休息,而我在自己房间里面走来走去睡不着,纠结来纠结去,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去敲你的门,搭讪几句。哦,当然我当时只是单纯想搭讪,我没想别的不纯洁的事,毕竟我知道你当时是有夫之妇,我真的就是想能跟你聊几句,也开心。纠结了多久我忘了,反正我最终决定去撩你,聊会天,就算最终被你骂几句也好对吧。”
我听得更懵,也因为被挂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焦躁,我急:“少点套路少点描述背景,说重点。”
微微敛了一下神色,刘承宇说:“行。”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说:“于是我打开门走出去,借着昏暗的路灯,我看到有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从你的房间里面出来。这两个男人,走在后面的那个是吴一迪,另外一个我看不清楚,他穿着跟吴一迪一模一样的带帽卫衣,还把帽子扣在头上,一转眼就溜不见了。我没看到吴一迪和他之间有什么牵扯,可是看吴一迪的脸色,似乎他在隐忍不发。我以为他们是找你聊工作,被你高冷地轰出来了。我见识过你的高冷,再看吴一迪似乎碰了满鼻子的灰,我愣是没敢去搭讪你了。但是就在昨晚,我懊恼我没有敲你的门,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眉头全然皱起:“你说的,都是真的?”
露出一个散淡的笑容,刘承宇用手支住额头,他睥睨我两眼:“你以为我是多闲得慌,好好的正事不干,跑上来编故事忽悠你。现在是工作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可以用来创造利益,我却没事闲得慌跑来跟你扯淡?”
眉头皱得更深,我扶住额头:“我现在觉得自己的智商跟不上这个世界的变化。”
漫不经心地笑,刘承宇打了一个响指:“伍一,你千万别怀疑自己的智商。你的智商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是有些人不愿意让你太好过。”
头痛欲裂,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像被人塞了炸弹几连炸似的,我都快要原地爆炸了。
勉强撑住,我沉思片刻:“你怎么想到过来跟我说这个。”
刘承宇的脸忽然转过去,沉寂一阵,他缓缓开腔,有些黯然说:“就冲昨晚你和陈图的那些相处模式,我觉得,你和陈图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误会,才导致你们离婚。我就过来给你说说这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我忽然变得有些无措:“刘承宇…。”
却立刻把我打断,刘承宇思路脉络清晰到不行:“我看得出来,即使你和陈图呈现出剑拔弩张的紧张对峙局面,可是毫无疑问,你无法放下,他依然是你的软肋,他依然能激起你的情绪,我敢打赌,并且我敢确定自己肯定是赢了。你在甩开我们打的跑掉的时候,肯定是哭了。”
被刘承宇这么直接干脆地戳破我的面具,我不但显得尴尬,还有别样的情绪盘旋。
我想我这样百味杂陈,自然是因为之前刘承宇对我抛出要追求我的架势。
倒不是因为虚荣心作祟,我更多的是内疚和忐忑,总觉得这样似乎有点儿残酷。
拧着手抿着嘴一阵,我明白在这个时候,我不能告诉刘承宇,我和陈图其实已经回不去了,我这样说了,说不定他会把这个当成我给他的暗示,他会觉得我这是给他机会,他会在我的身上浪费更多宝贵的时间。
最终,我有些艰难挤出一句:“谢谢。”
噢了一声,刘承宇敛了敛眉,他又是沉默一阵,慢腾腾开口:“哦,我可能要声明一下,省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做这些,并非是因为我不想追你了。就在昨晚之前,我甚至还在为找不到快速跟你熟起来的切入点而焦虑。我缓慢,怕自己错失良机,我激进,怕自己冒昧,我原地踏步,又怕诚意不够。我最终决定,我需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别走错一步,以后跟你再无交集。可是就在昨晚,我看到你和陈图之间夹杂在对峙中的火花,你的眼神纠葛得让我无措,我基本上可以断定,你和陈图之间,可能需要一个契机。事实上,我在敲开你的门的前一秒,还在纠结。我不是圣人,我在之前的人生教条里面,也没有当圣人这一项人生目标,可是我时刻谨记,我刘承宇欠你一条命,这样沉甸甸的人情债,我无以为报,我能为你做的事,少得可怜,我能做的,或者只有这一件,那就是控制住自己的私心,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