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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ic捏着叶谨谦的下巴,抬高:“哼,你肯定死也想不到居然差点毁掉自己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毁掉自己的家族。”
叶谨谦低着头,喘息不畅,Eric是个疯子,他的话他根本没有去听,也听不进去,此刻,他只想睡一觉,安安稳稳地睡一会儿就好。
Eric察觉叶谨谦弱下去的呼吸,知道他有严重的哮喘,眉心隆起,掰开他的嘴,将喷雾强行注入。
叶谨谦本就存着求生意志,很是配合。他记得他想给秦语嫣一份完整的幸福,所以,他必须努力的活下去。
秦语嫣的面容渐渐出现在了叶谨谦的脑海中,她温婉笑着,柔柔地唤着他的名字。
他伸手想要去触碰她,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穿过了她的身体,而她却依旧不停呼喊着自己,他告诉她:“嫣,我在这里,这里。”
可是,秦语嫣却恍若未闻,如若不见。
身体缓缓化作一点点小小的微粒,他惶恐地叫着,“嫣,嫣,我在这里。”
他不停地挥着手,可是,直到身体完全消失,秦语嫣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是他死了吗?
好像是这样。
叶谨谦不安地想要睁开被冷汗黏湿双眼,感受到腹部重新清晰起来的剧烈疼痛,他知道,他还活着,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欣喜。
双眼渐渐地聚焦,意外地看清了叶御的脸。
“叶总。”Eric将一把枪扣到叶御的手里,然后手上拿着另一把枪抵在昏迷不醒的杨子洋的脑袋上,“有些秘密您还不打算说出来吗?这样吧,我给你制造机会。”
Eric脱掉外套,随手一丢,浑身捆满了炸药,那些壮汉见Eric已是半疯半颠的状态,匆匆忙忙的离开,叶子启的人迅速包围了山洞。
Eric看到叶谨谦恰好睁眼,嗜血的笑容更深,黑洞洞的枪口刺进他腹部的伤口中搅动,让他保持清醒。
叶谨谦努力提起精神,父亲来了,是来救他的吧?
原来叶御多少是在意他的,他所付出的一切并没有白费。
“叶总,枪上有一颗子弹,两个人,你只能让一个人活下来。如果你乱开枪,不小心伤了我身上的炸药,那么,这些人统统完蛋。”Eric抽回自己的枪,舔了舔口唇,“如果你选择杀了杨子洋,叶谨谦马上获救,当然,如果你如果选择不开枪,那么,我就杀了杨子洋。”E
“叶御!”
杨远抓住叶御的手,这根本没有什么好堵的,叶谨谦是叶御的孩子,杨子洋必死无疑。
“放开。”
叶御沉声,甩开杨远的手,双眼对上叶谨谦无神的眸子。
曾经,叶谨谦一贯的卑微,面对所有的责罚与苛求都一一收下,从来不去反抗,直到七年前离开了叶家,然后再回到这里。
他的作为并不荒唐,一直在压制着杨氏,只为了扫清叶氏发展路上的障碍,这些,他都懂。
“爸。。。。。。”
叶谨谦虚虚地呼喊着,声音小得可怜,几乎被山洞外面大风所湮灭。
叶御张了张口,身体颤得厉害,迟迟没有开抢。
Eric失了耐心,子弹上堂,顶着杨子洋的脑袋,警告性地剜了叶御一眼:“快点,否则。。。。。。”
“彭!”
两个枪声汇作一声,几乎无法分辨先后。
Eric腿部中枪,单膝跪地,抓住手中的枪,抬眼,叶谨谦的胸口正汩汩冒血,毫不迟疑,又发一枪,却被叶子启发出的一枪击中手腕,偏离了方向。
枪脱手,Eric再无反抗的余地,切实放肆地大笑起来:“叶谨谦,我说了你不是叶御的儿子,你不相信!怎么样,现在相信了没有?”
叶谨谦呕出一口血,眼中尽是苍凉,口唇轻启,眼皮颤动,强行睁着眼看着叶御:“为什么?!”
然而,却根本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或许,根本就没有出过任何的声音,就好象他的生活一样,从来没有人会去倾听。
倏然合上眼帘,再无生息,就这样睡着也好,再也不用面对复杂的尘世。
子启见势上前,Eric抽出腰间的刀刃,喃喃道:“不要过来,我没有输,我没有输!”
“彭!”
杨远直接夺走了叶御手上的枪,一瞬间,子弹进入了Eric的脑部。
“我没有输!”
Eric瞪大了双眼,栽倒在地。
叶谨谦,我恨你!
因为你,我的家族彻底衰败,弟弟被债主追杀,爷爷上吊自尽,就连该死的秦语嫣也一心只向着你。
怎么样,被自己父亲抛弃的感觉好不好?
可是这根本不算什么?
我八岁那年就被抛弃了呢!
要不是爷爷把我拉扯大,我早就死在街头了,可是,你却害死了我的爷爷,我恨你,我也要让你体会到被抛弃的痛苦!
Eric嘴边噙着笑意,爷爷,我来了。
其实,他不应该急着报复,只是,肝癌晚期,他再也没有办法蓄意谋划太多了。
叶御愣在原处,刚刚,他开枪了,对着叶谨谦开的枪。
“滴,滴,滴。。。。。。”
该死,Eric居然藏了定时炸弹。
子启帮忙救下叶谨谦,一行人便匆忙狼狈地逃出了山洞,没走几步便听到了刺激鼓膜的爆炸声,山洞顷刻间化为乌有。
车子一路飞驰,杨远搂着杨子洋,心里却是百感交集,叶御为什么对着叶谨谦开枪,是因为偏了吗?
不,不可能!
叶谨谦不是叶御的亲生儿子,这一点他早已调查到了。也许叶御是念及曾经的情谊,所以舍弃了自己的养子吧。
应该是这样的!
杨远想着,压制住内心不断翻涌的不安。那种猜想,他不敢去想象,实在过于恐怖。
手术室外,格外沉闷,手术中这三个字腥红刺眼。
叶御自回来后一直像是丢了魂一样,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所有人的内心都紧紧揪着。
“快,急需RH阴性AB型的血,血库没有了。”
叶源皓亲自出来,里面陈剑豪暂时稳住,情况很危急。
杨远站起来:“我是,子洋怎么样了?”
叶源皓一口拒绝:“不行,你不能给叶谨谦输血。”
杨远一愣,叶子启及时道:“抽我的吧。”
叶源皓点点头,让护士带着子启离开。
韩宛忻抓住叶源皓的手臂:“子洋怎么样了?”
“他已经没事了,缝合完了就会送到病房。”
叶源皓没有时间多解释,失礼地拨开韩宛忻的手,重新回到了手术室。
杨远依旧不明,心却不断地往下沉。
“你当然不能给叶谨谦输血。”沈茹真打破了沉静,今晚,她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些神色,“也是,你不是医学生,自然不知道近亲输血会导致移植物抗宿主病。”
一句话让所有的人震惊,除了叶御,除了沈茹真自己。
“本以为你们会保护好子洋,没想到你们却三番五次的让他出事,所以,我决定认回子洋。”
“你说什么?什么叫做认回子洋?什么叫做近亲输血?”
韩宛忻站到沈茹真的面前,曾经,她和沈茹真都是临床系的学生。
“当初,你因为孩子即将早产入院,我刚好也因为孩子足月要出生呆在医院,没想到也就是同一天我们都生了。”沈茹真直言,“那时候你也知道我们四个人之间的种种纠纷,所以,为了报复你们,我把两个孩子调包了。”
韩宛忻怔住,脑子里炸开了许多东西,一时间难以理清道明。
杨远紧握的手机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他不敢去联想的就是铁真真的事实?
韩宛忻嘴唇阖动,“茹真,你,你在说什么?不要开这种玩笑。”
“玩笑?”沈茹真冷笑,食指点了点韩宛忻的胸口,“上一次子洋失踪就是被我带走,我重新做了DNA鉴定,重新确认了他的身份。不过,看到杨氏和臻宇那样斗着,我倒是看了一场好戏。你们居然对自己的亲儿子毫不留情的下手,而你的儿子居然帮着外人想要绊倒你们,是不是很有意思?”
沈茹真独自鼓掌,笑意盈盈,一场好戏,总是需要观众的掌声才能变得更加夺目。
叶御忽然给了沈茹真一记耳光,掌心发颤:“你够了没有?”
沈茹真捂着火辣辣痛着的脸,愤愤地瞪着叶御:“你凭什么打我?你以为你就清高了?当初动手调包的人是你!是你,叶御!”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回国?就是因为听说叶氏的发展受到了阻碍,所以他才决定回国,帮着叶氏压制杨氏!”
叶御挨着沈茹真耳语,之后就不再说话,内心有些崩溃,刚刚开枪的瞬间,他就恨透了自己曾经所做过的一切。
韩宛忻允自喘息不定,忽然双眼紧闭,向后倒下,好在杨远眼疾手快,稳稳扶住。
作者有话要说: 叶源皓是另一部小说里的男主,这次客串了!嗯,就是这样。
☆、心结难解 1
“皓儿,已经第二十天了,谦儿怎么还没有清醒?”
韩宛忻几天来一直陪着叶谨谦,自从他转入普通病房后更是形影不离地跟着,生怕出一点儿差错。
“阿姨,之前他肺部中枪取出子弹,造成了大出血,几乎是没有一丝一毫生还的希望,而且,当时他的求生意志非常的薄弱。”叶源皓调了调供氧流量表,“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正常人,在经历了这样一场大手术的情况下也很难恢复身体的机能。但是,他运气还不错,出血点在手术后的第五天就基本止住了,应该再过一阵子,就能清醒过来了。”
韩宛忻听了叶源皓的话,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放心,依旧是浓浓的担忧:“他颅内的肿瘤该怎么办?”
“他的身体短期内是不能再进行任何的手术了。”
叶源皓叹了一口气,只能祈祷肿瘤不再恶化了,否则,这便是一个死局。
韩宛忻闭了闭眼,将酸涩的泪水咽下,命运总是喜欢开这种玩笑,得知了叶谨谦曾经所受的种种委屈后,她甚至有了杀掉沈茹真和叶御的冲动。
叶源皓检查了一下叶谨谦伤口,确认没问题后便离开了病房。
那晚的紧急情况历历在目,叶谨谦腹部的伤口不仅是损伤到了皮肤,更是捅伤了内脏,刺穿了胃部。
在清洗伤口时,甚至清理出了许多沙粒石子,伤口并不是那种平整的创伤,是那种完全凌乱破碎的口子,他难以想象这是一种怎样的疼痛。而他胸口的那一枪,子弹直接贯穿了肋骨嵌进了肺部,叶谨谦本就有严重的哮喘病,那一枪无非是让他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三番五次的心脏停搏,血压降低,他的心里也没有底,只能故作镇定,机械地完成手术。
没有谁能比他更理解叶谨谦的心情,他可是切切实实经历过类似事情的人,身世一夜之间颠覆,这种无奈,他懂。所以,他更能谅解叶谨谦,他所受的不仅是身体上的创伤,还有内心的打击。
韩宛忻送走叶源皓后静静地坐在床头的椅子上,看着叶谨谦的睡颜,注意着他的一呼一吸:“谦儿,谢谢你愿意活下来。”
叶谨谦羽睫微动,韩宛忻灵敏的捕捉到这个细节,握着叶谨谦的手,语无伦次:“谦儿。。。。。。谨谦,你。。。。。。。”
“妈,谨谦好痛,手指好痛。”
六岁大的叶谨谦双手的十个手指被琴盖碾压着,血液染红了白键,濡湿了黑键,小小的孩子大声哭着,求母亲放过他,惶恐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