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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的光,依旧是橘色的暖调子,允自在公路上亮着,将原本的黑暗驱散开来。突然,一盏路灯跳了跳光亮,扑闪不定。
大概是要灭了吧。
叶谨谦如是想着,果然,下一秒灯光暗淡了去,原本一径明亮的的路上出现了浅浅黑暗的缺失,参杂着违和感。
睹物思人,以物喻人,大概他和秦语嫣之间的感情线就像这盏忽然失了光彩的灯一样,分别的几年里,终究留下了黑暗,他觉得她不如曾经的跳脱开朗了,她觉得他已经不再秉性纯良了。
站了很久,浑浑噩噩的,不知道究竟想了多少东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总之已经冻得肢体麻木,脸颊生疼,他才离开了顶楼。
到底是个血肉之躯,他还是不愿意自虐的。
犹豫了很久,他纠结于到底去哪里好,便索性呆在办公室里,拿出休息室里头胡晓风珍藏的美酒。
他实在不是一个真正优雅的人,人前尚且勉强做到翩翩公子的样子,举一杯红酒,细细品着,人后,他更喜欢用简单的水杯,倒满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不拘束,不做作,只求个片刻的畅快淋漓。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人的意识总和躯体相互矛盾。分明喝了不少的酒,劳累了一日,身体充满了倦怠,偏偏意识清晰到不能再清晰。
“唔,好浓的酒味儿。”说话的是胡晓风,他已经不知何时来了办公室。
叶谨谦背靠着桌子,望着落地窗外,声音沙哑,蒙了一层醉意:“你来做什么?”
“刚刚路过,看你办公室灯亮着,上来看看。”胡晓风拿着一个杯子,不客气地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然后坐在旁边。
“路过?”
这个词,叶谨谦总觉得真实性不高。
“我最先路过了你家,看到晨哥的手下都在外头守着,家里只有秦语嫣一个人,所以,后来我又路过了臻宇的写字楼。”胡晓风碰了一下他的杯子,一杯深紫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找我什么事?”叶谨谦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提醒道,“这酒很贵的,少喝点。”
“这是我的酒!”胡晓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事儿,就找你喝酒。”
“反正是你的酒,放心大胆喝。”叶谨谦与他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说起来,胡晓风是他一年级开始的同桌,总是被他的高智商碾压。一个次次满分,奥赛得奖,一个连达到及格线都难。
学渣和学霸的对比,成了同桌,成了死党,直到后来他出国了,他以为他们再也碰不上面了。没想到,他也来了,以不太好看的姿态出现在了加拿大。
“谦,好巧!”
“好巧。”
见面时,两个人都很淡定,只是简单地问了好。
许是因为这样的“缘分”,胡晓风对他一直都很好,几乎充当了他的“老妈子”,给他买维生素,给他做饭做菜,他的一切,他知根知底。
因为一夜小雪的缘故,温度又降了不少,天依旧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加了一层密不透光的帘子。
程婴第七次走进办公室后摇了摇头,又关门出去。里头的景象实在太糟糕,且不说满屋子的空酒瓶,一地的纸张,那股刺鼻的酒味儿就足以让人崩溃。
“徐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关门时,恰见徐佳倩到来,程婴抽抽面皮,尴尬不已,抓紧了门把手。
“不早了,已经十点多了。”徐佳倩看了一眼手表,“叶总在里面吗?”
“在,不在。”程婴点点头,又摇摇头,纠结着怎么回答好,最后总结了一句,“好像在,也好像不在。”
徐佳倩只当叶谨谦又避着她,让程婴打掩护,当即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让开。”
程婴吞了吞口水,身子不由自主地侧开。
徐佳倩推门,一股酒味儿扑面而来,略显嫌弃地靠近办公桌,眼前的一幕不禁让她开始怀疑起两个人的性取向。
胡晓风揽着叶谨谦的肩膀,脑袋靠在他的胸口,还时不时地咂吧咂吧嘴,蹭蹭脑袋。叶谨谦也不抗拒,甚至还顺势撸撸胡晓风的头发。
还真是——伉俪情深!
“喂喂喂,醒醒了,醒醒了!”徐佳倩无语地拍拍胡晓风的脸颊,力道不小,带着女人的妒恨。
胡晓风揉揉眼睛,一脸的茫然无知,眯着眼,又阖上,再揉揉,又睁开,瞪大,火急火燎地跳起来:“佳倩,你,你怎么来了?”
“喏,找他。”徐佳倩弩弩嘴,手里的小提包毫不客气地抛向胡晓风,“混蛋,谁让你怂恿他喝酒的?”
胡晓风不乐意了,闷闷着嗓音:“是他自己要喝的。”
“谁信你?”徐佳倩蹲下身子,摇摇叶谨谦的手臂,比起刚才对胡晓风的地动山摇,简直温柔得令人发指,“谦,醒醒了,别睡了。”
依旧处于沉睡中,叶谨谦皱了皱眉心,歪歪脑袋,双臂环在胸腹间,又睡了过去。
“佳倩,你这太温柔了,叫不醒的。”经验老道,胡晓风拍拍徐佳倩的肩膀,示意她后退。
“你要做什么?”徐佳倩看着胡晓风坏笑的表情,身上愣是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这家伙睡觉,雷打不醒的。”一杯水随着胡晓风的声线划过而滑过叶谨谦的脸颊。
叶谨谦果真清醒过来,睁开眼,抹了一把凉水,愤恨地瞪着胡晓风。
胡晓风别扭地转转眼珠子,避开两道足以伤人于无形的目光。
因为宿醉,脑袋一阵一阵的钻疼,叶谨谦扶着桌子起身时险些栽倒下去。
徐佳倩抢在胡晓风有所动作之前,稳稳地扶着叶谨谦,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进去休息吧,你看起来很累。”
叶谨谦垂下手,避开了徐佳倩的搀扶,点点头,走向休息室里。
胡晓风抓抓头发,打着哈欠,万年不变的不靠谱腔调:“我去买点早餐,你们吃什么?”
好吧,又一次没人理他=。=!
“你跟进来做什么?”叶谨谦刚从柜子里拿出衣服,一身的酒气,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谦,去医院吧。”
徐佳倩难得严肃,不知道是因为氛围的过分安静,还是因为她的表情实在太认真,叶谨谦竟觉得头皮发麻,眼皮乱跳。
叶谨谦愣了几秒钟,纳闷反问:“我又没怎样,去医院做什么?”
“是颅内肿瘤。”晶莹的液体在眼中打转,徐佳倩微微扬起头,眸子里的晶莹在浅黄色的灯光下尤为柔和。
“不就是颅内。。。。。。”叶谨谦的话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着徐佳倩,“你脑袋里怎么会长肿瘤?难怪这么。。。。。。”
“不是我,是你。”徐佳倩撕裂了叶谨谦的伪装,看着他强颜欢笑,她只会更加难受。
“哦。”
许久,叶谨谦才似有若无地出了点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趁着还没有恶化,我们赶紧去做手术,好不好?”徐佳倩牵起叶谨谦的手往外走,急不可耐,“我晚点告诉叔叔阿姨,公司的事情先放一放,Andy不会怪你的。”
叶谨谦直接一屁股坐到床上,事实上,他被徐佳倩这样一拉一扯的,眼前早就出现天旋地转:“你听我说,肿瘤而已,而且没有扩散,所以没什么问题的。”
徐佳倩从来不是好打发的女人,两只爪子抱着他的手臂:“走,跟我去医院,没得商量。”
叶谨谦垂下眼睫,声音软绵绵的:“佳倩,过几天,等小童找到了再说,这事儿不急。”
秦童还没有找到,他是不可能安心的。
徐佳倩蹲在他面前,梨花带雨的样子,消去了飞扬跋扈,我见犹怜:“医生说肿瘤生长得太快了,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的。”
“不会的,我的身体,我晓得的。”叶谨谦笑了笑,两颊的酒窝晕出来,暖暖的,隔去了些凉意,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医生就喜欢夸大其辞,不然工资从哪儿来,是吧?”
徐佳倩几乎崩溃,她真的想要质问秦语嫣,她到底给叶谨谦吃了多少迷魂药。
“你晓得?为了秦童,为了秦语嫣,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这是我欠她的。”
当年,他没有保护好她,是他的无能,他始终无法释怀。
徐佳倩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过往,对秦语嫣的不满之意更深了些:“你欠她什么?她贪慕虚荣,弃你不顾,后来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这是她咎由自取!”
她实在想不通,叶谨谦怎么就偏偏着了这个女人的道?
不过是有几分颜色而已,除此之外,她认为秦语嫣一无是处。
旧事重提,叶谨谦靠着床头,缓缓地阖上了眼眸,敛去了所有的眸光色彩:“佳倩,你这样说话我会生气的,真的。”
徐佳倩咬咬牙,唇瓣抿得青紫,不情不愿地扯了下被子,小心地盖上,将一瓶药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他的倔,她清楚。
胡晓风恰好进来,精神极好:“早餐来咯!”
徐佳倩关上门,走到外头,没好气地问:“喂!老实交代秦语嫣在哪里?”
“在谦家里啊。”胡晓风允自拿出了一杯豆浆,并未发觉不妥,“你吃不吃?那家早餐店的煎饺很香的。”
徐佳倩捡着重点,继续发问:“叶谨谦的家在哪里?”
“不,不知道。。。。。。”
意识到出了问题,胡晓风立马闭嘴,瞄了眼徐佳倩的身后,房门紧闭,毫无声响,想必叶谨谦正在里头呼呼大睡,顿觉不妙。
徐佳倩面色一冷,一字一顿:“说不说?”
“今天。。。。。。天气。。。。。。不错~~”↖( ̄▽ ̄〃)
“…_…||”
于是,臻宇的大楼里开始了老鹰捉小鸡的热闹戏码。
作者有话要说: 胡晓风:救命啊!叶谨谦救命啊!
叶谨谦:。。。。。。
徐佳倩:你给我站住!
叶谨谦:相爱相杀,哎~
薄荷:嗯,好的,铺垫到这里,可以开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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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阂依旧
“小童找到了。”
是来自陈晨的一条短信,简洁的几个字,叶谨谦盯着看了许久,生怕看错了些什么。
来不及放心,叶谨谦便提着外套边往外头走:“程婴,下午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
“总裁,您要去哪里?”
程婴难得多嘴,当然这可不是他自愿的,有个叫作徐佳倩的女人抛着眉眼,狠狠地威胁他,务必要他提供叶谨谦二十四小时的行踪。
叶谨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个徐佳倩,还真是手段非凡,连他的这个木头般的助理都能调教成她的人,正色道:“程婴,别忘了你是我的人,工资是我给你发的。”
程婴连连点头,表情却是极为苦涩,回忆起早上胡晓风的下场,不禁抖了又抖,嘴上倒是积极响应:“是是是,您说的是。”
叶谨谦倒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去医院看看,确认一下秦童的状况,毕竟小童如果真的出事了,他是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秦语嫣一不做二不休,说得出做得到,哪天真把他杀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陈晨正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好不惬意:“Hi,谦。”
叶谨谦朝里头瞥了几眼,小童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似乎在发呆:“里面那个什么情况?”
陈晨整理了一下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组织了一下语言。
事情也不复杂,起码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