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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她七岁那年,他骑自行车接她回家,走到路口的突然把她的脚卷进链条里了。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在校门口,他笑呵呵地把她抱起放上后座:“影啊,今天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我要炝拌西兰花木耳!”
“好,那我们就去买你最爱的炝拌西兰花木耳。”
骑到半路,天上下起了小雨,那是夏天,暴雨来的很快。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谁也顾不上谁。
她抱着他的腰,小脑袋不安分的转动,突然看见了肩上挑着扁担的大妈。
“爸爸,木耳。”她高兴地手舞足蹈,脚一下子钻进了高速转动的车轮里。
她爸当时正吭哧吭哧蹬着自行车往家里赶,车速很快,轮子受到了阻力也没能立马停下。
凄厉的哭声响起,他才如梦方醒。
捏拢刹车,轮胎擦过水泥地留下清晰的黑印。
他把她抱下来,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公主袜,小皮鞋的扣带被绞得破破烂烂,她揪着她爸的领口哇哇大哭,嘴里一个劲儿喊着:“爸爸我疼爸爸我疼。”
她爸心疼的眼睛都红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女儿的血,抱着她慌慌张张地站起,大脑却一片空白,原地转圈不知该往哪儿去。
低下头,丁笑影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
好久以前的回忆突然变得清晰,一直都在的人突然不告而别。
她还想着过两天就回去看他呢。
她的老爸,相依为命的老爸。
第27章 防盗
接下来的几天对丁笑影来说很难熬,始料未及的丧事打得她措手不及。
的士刚进小区,丁笑影远远地看见她家楼下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停了一排私人轿车。搭在车门上的手一抖,她下车时险些被绊倒,率先下车的元博晗伸手擒住她的小臂,眸色微沉:“我扶着你。”
她站直缩回手,沉默的摇了摇头。
楼梯口站了几个男人在抽烟,烟雾袅袅,听见脚步声,一齐回头。
“笑影回来了。”大姐夫飞快掐灭烟头,大步走到她面前,嘴几张几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给她一句苍白的安慰:“节哀。”
丁笑影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退后半步,弯身鞠躬:“多谢。”
拍了拍她的肩,大姐夫说道:“快上去再看看小舅吧,他,应该很想走前再见你一面。”
元博晗跟在丁笑影的身后上楼,她家住的是老式小区,没有电梯,他抬眼盯着她绷得挺直的背看了半晌,握住她的左手手腕:“你走的太慢了,跟上我。”话没说完,拉着她就跑,两人都是大长腿,一个步子跨上三层台阶轻而易举。
在他的“挟持”下,两人飞速上了七楼。家门没有关,大肆敞开着,男人女人的身影穿流如织。
可是她的老爸不在其中。
丁笑影侧头抹去眼角的湿润,轻轻唤了一声:“大姑,我回来了。”
老爸,我回来了。
屋子里忙碌的人纷纷停下脚步看她,面上有怜悯、有疼惜,还有好奇。
大姑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身旁表姐在安慰她,听着声音,她抬起头朝她招手。
丁笑影依言走到她身旁,大姑抱过她,她俯在她的怀里,大姑扯着嗓子哭嚷:“我的笑影啊,以后只剩你了,这可怎么办哟?我的那个弟弟怎么这么狠心啊?”
刚刚硬憋回去的眼泪复苏,顺着脸蛋滚下来,她双手撑着沙发,按出了两个大坑。
表姐看着这一幕直叫头疼,哄了她妈这么久,反复叮嘱她控制好情绪,结果见到小妹故态重萌,把她带的也哭起来,她妈也不看看这事发生了最伤心的是谁!
转头见她爸从房间里出来,她连忙俯身扶起丁笑影:“先别哭了,去看看小舅吧,他还在等你呢。”
丁笑影抽泣的声音止住,轻轻退出大姑的怀抱,站起身不看众人,径直向她爸的卧室走去。大姑跟在她身后,肩膀还在耸动。
表姐看着还在抹眼泪的她妈就头疼,一撇头,发现了站在门口没动作的元博晗。
“你是?”她在脑海里回想亲戚中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我是丁笑影的朋友。”
表姐一听是跟着丁笑影回来的,立即把他请进门,接了一杯冷水递给他:“不好意思,家里比较……”
“不要紧,我能理解,希望我的不请自来没有带来麻烦。”元博晗接过水,轻轻抿了一口,放在桌上,试探道:“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表姐呆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指的是丁笑影,连忙道:“当然可以。”
没耐下性子等她带路,也不管人家在场的亲戚会怎么想,元博晗抿了抿嘴,一刻不落的追进去。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丁笑影趴在床边,刚刚她喊的大姑和另外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携手站在她身侧,还有一个蓄着胡子的男人。
听见动静屋内的几人纷纷朝他看过来,看清楚样貌之后面上都有疑惑,表姐跟在身后匆匆解释一句:“小妹的朋友,跟着一起回来的。”
大姑还想再问,丁笑影哑着嗓子打断:“然后呢?”目光专注的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
他脸上的皮肉松弛,长期的饮食不规律导致他有些瘦,颧骨突出。
大姑父接着说:“你大姑早起看到未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她回拨没人接,就没放在心上,以为你爸上手术台了,后来医院打来电话说联系不到人,我和你大姑这才赶过来看看,没想到……”大姑父叹了口气,“可是已经晚了,医生说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半夜两点。”
大姑抱头大哭:“笑影,都是大姑对不起你和你爸,如果我昨天晚上接到了那通电话,就不会有这事了,是大姑害得你没了爸爸呀!”
丁笑影埋头趴在丁伯昌的手背上,泪水从眼角缓缓流淌,沾上他的皮肤,给冷硬的身体带来了一丝暖意,然而顷刻间,暖意消失了,又是一片凉意。
他的手骨瘦如柴,硌得她脸疼,可是她依然舍不得放开,大姑的哭声全方位立体播放,她只作没听见。
丁笑影像孩童时期撒娇一般在丁伯昌的手背上蹭来蹭去,嘴角微微勾起,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大姑,您别哭了,这事不怪您。”
说这话时,丁笑影不敢移开目光。
见一眼少一眼,她舍不得。
从他饱满的额头移到他的下巴,再到他的嘴角,她突然记起,小时候她爸也是有酒窝的,可是后来他越来越瘦,酒窝就不见了,只剩下她有。
现在世上也只剩下她了。
她的手划过他的鬓角,碎发乱成了一团,在指腹间搓捻,空留一片湿意。
听说他昨晚疼出了眼泪,泪水浸湿了两鬓。可是没人陪他,也没人紧紧握着他的手叫老爸。
表姐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拥着她起身:“别哭了,让小舅放心地走吧。”
和大姑站在一起的女人适时插了一句:“该给伯昌换衣服了。”这是她的姑奶,她爸的小姑。
恍若未闻,丁笑影伫立在床边,手握着丁伯昌的指尖不肯松开。
元博晗脚尖在地面磨蹭了几下,犹豫半晌,退后半步说道:“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
其余几人都朝他看来,不知为何,元博晗略微局促,掩饰性的摸摸耳垂,清清嗓子:“让她待会儿吧,”他的目光落到身前那个沉默不言的女人身上,坚定地道:“她会让丁叔放心。”
丁笑影的嘴嗫嚅了两下,又紧紧闭上,不置一词。
大姑父考量须臾,带着余下几人离开。元博晗走在最后,临出门,他回头看了一眼丁笑影,低眉说道:“门外有我。”关紧门,他倚靠在门框边,半仰着头,若有所思。
门里隐隐有肆意的哭声传来,不同于之前压抑的哽咽。
……
再开门,已是一个小时以后,丁笑影默默站在门边,看着大姑父一拨人拿着寿衣进去给丁伯昌更换。
大姑和表姐不知去了哪儿,昔日温馨的家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怔怔地看着柜子上摆的全家福。
又少一个。
突然,横空伸出一只手,元博晗把她带入怀中。
两人静静地抱着,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为什么我这么久都不回家?我和他已经大半年没见过了。”
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呢。
第28章 防盗
浑浑噩噩的五天很快过去,丁父下葬后,丁笑影登门道谢亲戚们的搭手相助。
在表姐家,大姑扯着她的衣袖一个劲儿哭,自责自己没能及时接到求救电话发现丁伯昌的异常。
丁笑影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大姑,这不怪您,我爸的逝世是因为突发心肌梗塞,怪不到您,要怪也怪我没有在他身边尽孝。您也不要哭了,我们都该有新的生活。”
是的,她该有新的生活。
丁笑影抬头看天,嘴角带着笑。
咕噜咕噜滑轮滚动的声音靠近,元博晗张开手掌盖在她的脸上,低沉的嗓音钻进耳朵。
“走了。”他的手里拉着丁笑影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全家福等等。以后她大概回来的机会不多,索性都带在身边,睹物思人。
元博晗并不像往常一般拉着行李箱大步走在前面,似乎习惯了放慢步伐迁就丁笑影。
“谢谢。”
“嗯?”元博晗心不在焉,错过了她的道谢。
“我说谢谢。”丁笑影一字一顿地说。
她面上的表情很严肃,虽然看似恢复的很好很坚强,可是丁父的去世还是带走了一些东西,比如说她骨子里的闲适和慵懒。
元博晗勾起嘴角笑笑:“不必,”她在他的眼珠里看到了小小的自己,“我们是朋友。”
丁笑影见他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摇摇头,元博晗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事。”
没有兴致多管闲事,丁笑影撇开头看向另一边。
元博晗插在兜里的手握成拳头,清清嗓子低下头。
俩人走出机场就遇到了齐澜澜,他跑过来苦着脸说:“笑影姐,你还好吗?”
跟在他身后跑来的林妙翻了个大白眼,真是蠢,照他这种问法,没事的都得被他招惹出伤心来。
丁笑影瞥见林妙的大白眼,扑哧一笑,摆摆手:“没事,生活得往前看嘛。”算是给关心她的人一个交代,包括身后的这个男人。
送别丁伯昌的过程比想象中更难熬,她常常忘了自己的现状与去处,原本不灭的野心随着亲人的离世而萎靡不振。元博晗从未开口安慰她,单单只是站在她的身旁,用黝黑深邃的眼注视她,凝望她。她爸被推进熔尸炉的时候,她是多么地渴望跟进去啊,或是把他抱出来。
他冰凉的手擒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拉,她落入他的怀中。
几年的风风雨雨,两人不说携手走过,互相见证总是谈得上。一向表面冷情冷性的人,为她做到这地步,丁笑影心满意足。
一腔春心未错付。
走到停车场,丁笑影让齐澜澜把行李搬到后备箱。元博晗看着并排的两辆车,侧身躲过丁笑影伸过来的手,皱眉看向齐澜澜:“你怎么来了?”
齐澜澜看了看丁笑影,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