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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立静静站在一旁,像是猜出了对方的用意,想到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她的心不觉开始沉淀下来。
只是,从一个躺了三年的半植物人嘴里,真的能找出三年前的事实真相吗?
官旭走到病床旁边时,程北尧已经迈着步子来到姜立身边,偏头看她的时候,恰好捕捉到她眼角那一闪而过的迷茫与质疑。
收回视线,男人目光沉敛,静静看着前方已经进行催眠的官旭,薄唇紧抿,周身的气息低低溢出,空气变得紧张起来,连姜立都忍不住偏头看向他。
屋内沉寂,只有官旭对病人轻轻的引导声。
不知不觉,姜立的双手搅在了一起,可以看得出来,她表面看着平静,实则内心还是很渴望找到三年前的真相。
她不介意自己曾经差点被某个陌生男人强暴,也不介意因为失手杀人而被关两年。
她介意的,是事发当天,那个男人口里说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五分钟过去,官旭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已经进行到这一步,可病人依旧毫无反应,除了那双松弛的眼睛开始徐徐闭上,从始至终,连半句话都没能从那张嘴里吐出。
还剩十分钟,官旭就要停止对病人的催眠,不然,会危及到对方的生命。
即便躺在床上的人曾经十恶不赦,但作为一名医生,官旭没有权利去轻易剥夺任何一个人的性命。
一旁,程北尧面色如初,只是一双黑眸沉沉,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病床边,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官旭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点点汗珠,催眠进行到一大半时,床上的人,嘴里终于吐出一声细若蚊足的呓语。
“他说什么?”
姜立下意识出声,被身旁的男人一把握住右手,程北尧示意她稍安勿躁,催眠进行到最重要关头,只要能让病人开口,便算撕开了一道口子。
十五分钟,从没觉得时间过的如此漫长。
病房外,官旭已经脱下了白手套,自觉打了声招呼便离开,留下走道上的两人,面对面站着,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开口。
“很晚了,先带你去吃饭。”
男人的嗓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但姜立不一样,此时,她的心绪有些难以平复。
抬头,目光对视他,姜立问:“既然是误会,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解释?”
“两年前出狱那天,其实你来了对吗?”
“三年里你对我不闻不问,是因为无法面对,还是觉得我已经……”
连续三个发问,姜立却又在最后顿住了嗓音,快速偏过头去,眼底的那股湿润又开始超出她控制的猛然决堤。
姜立从出狱后便没哭过。
今天,就像要狠心挖掉溃烂多年的毒瘤一样,去瘤带肉,痛心剔骨。
泪水已经成了此时最好的情绪表达。
后背一暖,削肩被男人那双温热的大手稳稳握住,姜立被一点点带着转过了身子。
这是出狱后的第一次,姜立没有再排斥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
程北尧低着头,带着腕表的左手将怀里人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前,滚烫的液体透过衬衣料子直直钻入心口,男人眸色浓郁,隐隐中听到他轻叹一声。
“立儿,这不是误会。”
“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承受了你这个年纪本不该承受的命运,这是事实。”
“事实面前,程北尧配不上姜立。”
三年来,她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被他掌控在眼里,却没有一次敢那样光明正大的将她重新禁锢在身边。
不是不爱,是没有资格。
程北尧是谁,南市商界叱咤十几年的男人,再大的危机面前,都能面不改色运筹帷幄,可独独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却自卑的低如尘埃。
对于姜立而言,她与程北尧的感情,有些时候连她自己都道不明说不清,她喜欢程北尧,是因为他身上总有一股想让人依靠的稳重与魅力,而程北尧喜欢她,究竟是责任,还是习惯,亦或是周围的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索性便把她圈在身边当女儿的养一辈子。
这些想法,换做以前的姜立,绝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因为那时,她认为,尧哥哥对她好,宠她照顾她,甚至以后和她结婚都是理所应当。
但这世界上,有什么爱是完全的理所应当呢?
狱中两年,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其中,便包括重新定义她和程北尧这段十几年的感情。
姜立平复心绪,慢慢从男人怀里退开。
本以为她和他这辈子也就那样了,带着事是而非的猜疑误解,带着暧昧不明的藕断丝连,甚至带着永无结果的相互折磨和试探。
却没想到,突然有一天,老天爷把所有的事都重新洗牌。
而此时的她,比以前更迷茫……
------题外话------
误会已经解除,但具体的事实真相,小酒会在后面慢慢的一点点道出。
还有的小伙伴们,如果你们还在,可以多在评论区留言哦,小酒写文很孤独,俺需要你们的唠嗑T_T
第041章 :或许没从前那么喜欢你了
将近八点,两人吃完饭后,程北尧驾车把她送回了七里香榭,一路上空气安静异常,男人专注开着车,而副驾驶上的姜立,直到现在依旧觉得整个人轻飘飘无力。
现在他们的这种关系算什么?
亲人,还是恋人?
窗外街灯遥遥后退,姜立眼珠一动不动,视线里充斥着模糊幻影,脑中不停有两个声音在挣扎拉锯。
“停车。”
几乎是毫无意识的出声,姜立没想到自己会蹦出这样一句。
路虎稳稳停住,男人偏头看过来。
“我就在这里下车吧,嗯……等会儿要在附近买点东西。”其实是想下车透透气,姜立觉得自从催眠事件结束后,她再次面对程北尧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曾经相爱的两人,明明已经再无可能,甚至她都已经做好要寻找自己另一段全新人生的打算,可突然有一天,发现男人还是以前那个男人,而女人却早已变得不再是自己。
程北尧降下车窗,视线掠过车外的街道,询问:“需要什么东西,我让人给你送去。”
接着又说:“或者我陪你一起。”
姜立诧异的看他一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看她的眼神带着些不放心,好像今晚下车后就再也见不着面了。
自己表现的有那么明显?
“算了,明天买也一样。”她笑了笑。
若是熟悉姜立的人,便会发现她今晚的不同寻常,说话不自在,表情别扭,时常走神,清秀的眉间还偶尔带着纠结。
程北尧把这些看在眼里。
重新启动汽车,前方的路口处,男人转动方向盘朝七里香榭驶去。
下车时,姜立依旧在神游中,就连程北尧什么时候替她解开安全带的都不知道。
“我送你上去。”
姜立闻声偏过头,发现男人正静静看她。
“很晚了,你早点回酒店,然后,早点休息。”
顿了顿又问:“你和远哥明天就要回南市吗?”
这话随口一问,有些没话找话的嫌疑。
那么大的一个公司,当老板的怎么能在外面逗留许久,姜立觉得,程北尧和戚远,至少得有一人要赶回去。
闻言,男人一笑,却听他低低问:“立儿希望我回南市?”
“没有没有,公司的事要紧,我先上去了。”
连她自己都有些鄙视自己了。
仿佛今晚的她,被鬼附身了一般。
只是下车后,听到身后的动静,姜立一转身,看见程北尧还是从驾驶位上下来绕过车头朝她走近。
男人的身形在路灯映衬下显得格外高大,姜立盯着地上那抹影子,恍神间整个人已经被男人圈进了怀里。
全身上下几乎都被那股暖意紧紧包围,短短几个小时,这已经是两人如此近距离的第五次相拥。
当然,是他抱着她,而她的手,每次都那么麻木呆滞的下垂着。
“在纠结什么?”
头顶男人的嗓音夹着深夜的浓郁,低沉暗哑,似又无意间轻轻撩拨住姜立那颗浮动的心脏。
她闭了闭眼,半晌没有回话。低垂的眼眸下,隐藏住内心那股悬空般的轻飘,这一刻,被男人这么直晃晃的问出,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她经过反复思考决定和他保持当前上下级关系?还是说对于这样突然的情感转变她有些不适应?
这些都说不通,甚至毫无逻辑。
蠕了蠕唇,姜立想要说话却又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她此时的模样,有点像犯了错被老师逮住的小学生,明明想辩解,却又不知道怎样开口。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姜立终于出声。
只是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程北尧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
“是想问我对你有什么打算?”
姜立红了红脸,似乎又回到从前十七八岁时那个轻易害羞的年纪。
她点点头。
“一切照旧,做你喜欢的事。”
姜立见男人神情温和,眼神带着似笑非笑,不知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
算了,她还是换一种方式。
“这次回去,我没打算要和秦彻分手。”
说完这句,她明显感觉抱着自己的那双大手收紧了几分。姜立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望着男人的眼睛,“这三年,我想了很多,觉得有些感情,可能是我理解错了。”
夜风撩起,姜立莫名觉得有些凉意,昏暗里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只知道,他此时的心绪应该已经被她带起了波纹。
“想说什么?”男人低低看着她,声音有些清淡,不复刚刚那般温润。
姜立掩下不安。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她自顾自的说着。
“从前,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将来嫁给你做程太太。”
男人静静看她:“那现在呢?”
现在。
姜立偏了偏头。
“或许我没以前那么喜欢你了……”
她在心底补充,不想像从前那般整天活在对一个男人的幻想和追逐中,也不愿把那份明明责任多于爱的感情死死捏在手里。
三年前的那天,若不是自己承受不了程北尧跟别的女人结婚的事实,她也不会喝的醉醺醺的还要跑去酒店被别人趁虚而入。
现在自理自足的生活很好,她不愿再回到过去,不想依赖任何人,不想再变得像从前那般无知。
姜立觉得今晚的自己可能是魔怔了。
空气静的可怕,她像在等待男人接来下的凌迟。本以为程北尧会发怒,却不料他只是定定看了她许久,眼里风云涌动,最终像败下阵来无奈地说了句:“没以前那么喜欢就表示还有一点点喜欢,但这跟你和秦彻分不分手没有关系。”
为什么没有关系?
“无论如何,回去后,处理好和秦彻的关系。”男人语气有些强硬。
姜立眉头一皱。
程北尧接着说:“现在想跟我撇清关系,恐怕有些困难。我母亲去世那年,把你过户到我名下,从法律意义上来讲,在你满十八岁之前,我都是你的监护人。”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姜姨临终前还将两人的手紧紧握住,嘱咐程北尧一定要好好照顾我。
可她现在已经23了。
当然,男人话还没说完。
“即便你现在长大了,也逃脱不了我和你是亲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