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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股不小的力量狠命拽了易筝一把,才惊醒了她。然而易筝被拽地站不住,再加上书包也重,就退了两步直接坐到了在地上。
她坐在地上,傻傻地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齐榕黑到发亮显得格外生气的眼睛。
“齐榕……”易筝呢喃了一声,突然觉得自己最柔软的心底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酸又痛,泪水刷得就从眼睛里泛滥了起来。
易筝完全不顾形象,坐在十字路口的地上就大哭了起来。
虽说是大哭,她又只是狠命地流着眼泪,就那么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齐榕,不发出一点声音来,真是说不出的让人心疼。
而见了她这样,齐榕哪里会不心疼,他真是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被易筝的眼泪搅碎了。可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怎么了,你委屈了?失魂落魄的,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说完这句话,齐榕身上的气压又重了几分,他垂下眼睑,冷冷地问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刚刚那副样子,到底是在想着哪个。”
他环着两只胳膊,站在那,既不扶易筝起来甚至都不看她一眼。
易筝一边哭,一边呆呆地看着他,不仅没有回答他咄咄逼人的问题,反而声音颤颤地问了一句,“臣妾只是想问皇上,今天是什么日子,皇上可是忘了。”
齐榕听她居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忍不住抬眼看她。
眼中热度炽盛,却让刚刚还委屈不已的易筝不由得有些害怕。
?
☆、第十三章
? 要说这齐榕和易筝,原本是心意相通的两个人。
然而再亲厚的感情,却也难奈世事无常。
如今早已不是他们所习惯的那个时代,更何况他们也不完全是当初的自己了。
毕竟对于他们二人来说,不是全然的原身从过去穿越而来。在这个时代中原来的齐榕和易筝,虽然只是还没有长成的小孩子,可是那十几年的记忆毕竟也不是单薄到能让他们完全忽略。
不然,让两个人古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适应“德先生”和“赛先生”统治的现代社会,简直是痴人说梦。
对于齐榕来说,从真龙天子一朝变成平庸庶民在原身十几年的记忆影响下或许可以勉强接受。可是这就意味着,与此同时,他还要接受的是,易筝再也不是那个全然依赖于自己,只需要在自己羽翼保护之下就可以幸福生活的小女人了。
之前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齐榕才会下定决心逼迫易筝努力学习。不是齐榕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而是在这个风云变化的世界里,他冷静的大脑清楚地得出结论,他这样一个小小少年并不能拥有非凡的能力去守护好心爱的人。
只是……
齐榕行走的脚步顿了一顿。
只是他没有想到,或许说之前刻意被自己忽略的是,在这个“人人平等”的时代里,易筝就再也不是独属于自己的那一朵迎春花了。
她不单单对自己开放,更是其他不知所谓的人也会闻到她的香味,被她吸引而大献殷勤……
走在路灯昏暗的街道上,齐榕却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刺眼,他的怒火在心里烧了个天翻地覆,简直无法压抑,快要不管不顾地喷涌而出了。
齐榕停下来,拿指头按了按眉心,合上眼睛。
“果真是个懵懂少年的身子,居然连这等小事都按捺不住。”他自嘲了一句,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在他脸上看不出怒火的痕迹了,只是一双眼睛在黑夜中亮的明显。
就当齐榕在街上丰富地表现自己内心戏的时候,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恰好经过齐榕身边,又恰恰好目睹了他的这一列举动,还恰恰恰好把他那句自嘲听了个一清二楚。
只见这位自诩已经脱离“初中小屁孩”年纪而长大成熟的女生,先是嘴角抽了抽,接着扶了扶额头,低声叹了一句,“中二病啊……”
喂,在大街上随随便便就停下来开始碎碎念,偏偏说的还是什么“真不适应这副身子”之类莫名其妙的话,完全就是一个典型的中二病啊!
咦,等等,这个中二病少年怎么好像跟自己走的是同一条路啊……
不对,不能说是好像走同一条路……他根本就是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小区好吗!
女生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不由得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中二病什么的,还是离他远一些最好了!
齐榕到了自家门口,面无表情地掏出钥匙开门。刚刚转动钥匙,把门推开了一条见人的缝,就听到一声欢快到震耳的大喊——
“生日快乐!HAPPY BIRDAY!!”
然后,在这声大喊之后,齐榕被喷了满头满脸的彩带、亮闪闪的碎片以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那一瞬间,齐榕装作平常的脸色(其实就是面无表情),一下子黑到了极点(然而看上去还是面无表情)。
他龙颜大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放肆!“
可是他的声音不大,根本就没有被欢天喜地的爸妈听见。齐妈妈带着一个生日帽,虽然还很像做出矜持的家长形象,可惜她眼睛都快要闪成星星了,直接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导致齐榕发怒的罪魁祸首正是站在她一边的齐爸爸,他手里举着一个彩带瓶,眼睛却不停地往齐榕身后打量。
“咦,儿子,你的小女朋友易筝呢?”齐妈妈一脸激动地问,“不是说今天要给她过生日吗?”
齐榕听到齐妈妈这么问,原本从未被人如此“捉弄”过得他却收敛了怒气。他沉默了起来,走进来重重地甩上门,没有看爸妈一眼就径直走到自己房间去了。
齐爸爸齐妈妈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都被自己儿子的举动搞蒙了。
“怎么回事啊这是……”齐妈妈满脸疑惑,“不是说今天要给易筝过生日吗?人呢?”
当然了,齐妈妈在意的只是易筝这个重要人物没有出现,至于自家儿子刚刚那举动,她才不在意呢。
废话,这小子一年哪一天不是不是冷着个脸,面对辛辛苦苦把自己喂养长大的爸妈好像是被借了自己百八十万不换的苦逼债主似得。
齐妈妈早就从生气到无奈,再到淡然,最后走到看破一切的得道境界了。
“是不是……”齐爸爸看了一眼儿子卧室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道,“是不是他和易筝那孩子闹矛盾了?”
原来早在一周前,齐榕就很正儿八经地“通知”他们,说是今天是易筝的生日,他要带易筝回来庆祝,让他们好好准备一下。
虽然很好奇为什么易筝过生日反而要到自己的家里来,但是齐爸爸齐妈妈根本就不想追着自己的儿子问到底,反而是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惊喜中。
天可怜见,自从齐榕稍微懂事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尝过给孩子过生日的感觉了。到生日那一天,齐榕只会照常学习做自己的事情,但凡要是提出来从哪里庆祝一下的话,他就会直接拒绝。
弄得齐妈妈真想把齐榕的脑壳敲开看看,她真怀疑自己生的不是个人类男孩子,而是一个脑子里只装了一个叫“学习”程序的机器人。
不过让她失望了,精心准备的生日party,桌子上精美的蛋糕现在都仿佛哭着对她说,“你儿子,搞砸了!”
“我估计是……”齐妈妈只觉得眼前一黑,“我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咱们家齐榕,根本就是个没情商的啊!”
“你说……”齐爸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说出来一句让齐妈妈心里如同千万只羊驼奔腾而过的话,“人家女孩子,不会受不了他这臭脾气直接跟他分手了吧?”
齐妈妈快要晕过去了,她好不容易在看着儿子有一点能变得像正常男孩子那样,她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日子只有短短几天!
她和齐爸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狠狠地下了决定:自己非要动用一切手段,让自家儿子顺利地“早恋”到高中结束!
哼,叫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儿子终归还是要遵从当妈的意见!
?
☆、第十四章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不说那厢齐榕如何的发怒。当天晚上,齐榕和易筝两人沉默对峙了一会儿,齐榕就一言不发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强行拖着易筝把她送回了家,然后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易筝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气性,齐榕刚开始拉她的时候,她居然一边默默流着泪,一边死命地去掰开的齐榕的手,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然而她愈是这般,齐榕的手愈是如同铁拷一样卡得紧紧的。
到后来,易筝也泄气了。她认命般地耷拉着脑袋,就这么一路被齐榕拉回了家。
到了小区大门前,齐榕没有像往常一样送她到家门口,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把拉着她的手一松,转身就走了。
易筝看着他的背影,一直呆呆地看了很久,然而直到齐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也没有回过头来看一眼。
这样的冷遇,易筝在过去无论是清苦还是富贵的二十年岁月里,从未遇到过。她一边眼巴巴地瞧着,一边觉得一颗心像是快要被巨石压碎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小区大门前上演了一出琼瑶戏码,目睹了全程的看门刘大爷表示,他活了六十年,真是越来越想不通现在的小孩子了。
易妈妈本来正在客厅里悠闲地看电视,听见有开门的声音,她随手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同时说道,“回来了?今天有点晚,下次不可以这么晚了啊。饭在桌子上,自己去吃……”
“哎?”话没说完,易妈妈就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易筝很反常地一句话都没有回,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她没有齐榕的胆子,敢当着父母的面直接锁上房间门。只是默不作声躺在床上,又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悄悄地流着泪。
易筝正伤心时,突然眼前的黑暗消失了。她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激得眯了眯眼睛,等回过神时,就看到了掀开被子沉着脸的易妈妈。
“说!这是怎么了!哭成这个鬼样子,是不是被齐榕那混小子给欺负了!”易妈妈丝毫不顾看起来肝肠寸断的女儿,冲着她怒吼道,“早就让你听话,听话!你不听!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
易筝的两只眼睛早就哭肿了,可是她即便被母亲斥骂,还是一言不发,连辩解都没有一句,只是默默拿手背去擦泪。
生气归生气,易妈妈看着玲珑可爱的女儿惨兮兮的样子,早就心疼得不得了了。只是她素日就是个豆腐心刀子嘴的人,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忍不住要训女儿几句。
又训了女儿几句,看易筝白嫩的小手擦着红肿的眼睛,易妈妈心都要碎了。她拿手指狠狠戳了一下女儿的脑门,语气放软了一些,“别哭了,要我说,你就应该好好学习,别成天琢磨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趁这个机会,跟那个齐榕断了得了。”
说完,易妈妈从床上站起身来,“你乖乖的,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东西啊。”
她刚站起来,还没迈步走,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易筝轻轻地拽了一下。 “妈妈,我跟齐榕,断不了的。”易筝就这么拽着她的衣袖,语气里那认真的味道让易妈妈不得不相信女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由衷的。
不是不想,不是不情愿,而是她易筝和齐榕情根深种,早就融入了血脉之中,随两个人生命同在。
易妈妈发觉此时此刻女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