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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骞突然道:“我让林战安排了人手在你家附近。”
陆微奇道:“为什么?”
“王氏养了一拨人专门做阴私之事,前些天这批人被王氏召回京中,如今分散在城中各处,我怀疑她会有什么动作。”
陆微眉头紧锁,前世她从不知道这事,怪不得王氏如此有恃无恐。只是如此一来,难道不是赵骞最危险吗?忍不住说道:“你更要小心些。”
“我知道。”赵骞垂下眼睑,“这回她算计不到我。”
陆微从这句话里听出点破绽。这回算计不到,难道曾经算计过吗?难道是他的腿伤?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的腿伤,是她做的?”
“赵昱做的,我父亲大概也默许了。”赵骞的声音非常平淡,就好像在说不相干的人一样,“我只防着赵昱母子,没想到最后是父亲的人在马匹上做了手脚。”
陆微莫名觉得心痛的难受。在那个家里,他到底受了多少苦?她下意识地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你更要小心些。”
赵骞立刻握紧了,低低道:“没事,为了你我也会小心。”
陆微觉得耳根渐渐发烫起来,嗔道:“越来越没规矩。”
“反正我很快就要娶你。”赵骞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以后每天都跟你一起吃饭。”
“嗯?”陆微心说,前面这句可以理解,后面这句又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已经请人帮着挑日子了,年前有一个好日子,一月也有一个。”赵骞的语气突然热切起来,“王氏那里我已经想好了处理的办法,肯定会赶在你过门之前把她赶出去。”
陆微感觉到两颊也开始发烫了。太不可思议了,以前她分明可以很冷静地考虑这桩莫名其妙的婚事,可是眼下却羞涩起来。她有些烦躁地尝试着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的更紧了,固执地问她:“你觉得哪个时间合适?”
“哪个都不合适。”她勉强维持着平静的语气,低声道,“听说你请封世子的事被绍王压住了?”
“虚衔而已,不用管它。”赵骞看着她如此害羞紧张的模样,心中如猫抓一般难耐,掩饰不住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唇边,连声音都柔软了起来,“本来就是我父亲为了保住王氏向我示好的举动,有没有都不打紧。你觉得哪个日子合适?”
陆微想说将来是要退亲的,可不知怎的几番努力都没说出口,最后竟问道:“你不怕绍王报复你?”
“不怕!”赵骞眉眼俱笑,“有你在,怎么都行。我不需要那个爵位。你觉得年前怎么样?”
“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了?”
陆微的声音细如蚊蚋,若不是赵骞此时靠的很近,根本听不清楚。他本能地紧张起来,于是更凑近了些,低低问道:“年前不嫁吗?那,一月也行。”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我说话呀!”陆微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颇有些嗔怪的意味,“谁跟你讨论什么日子!”
“听得懂,”赵骞再傻也听出了语气中的亲昵意味,喜得语无伦次,“你说什么都行,我……”
“姐姐,抓到了好多虾!”元丰提着湿淋淋的虾笼兴冲冲地奔了回来,蓦地看到赵骞握着自家姐姐的手,脱口说道,“男女授受不亲!”
陆微这下彻底连脖子都红透了,急忙抽出自己的手,背转了身子不说话。
庆丰紧跟着跑过来,十分肯定地下了结论:“登徒子!”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一下,再有十几章完结。看样子是不可能达到完结v的标准了。就让我继续放飞吧,不管了。
☆、王氏被休
陆老太太听陆微说完周家的事; 断然说道:“周道齐肯定有问题,这门亲事做不得!”
“母亲,我妹子已经解释过了,那是谣传。”刘氏听过程姨妈的再三保证,早已笃信周家是个福窝,陆微刚刚说的话她虽然听见了; 但却一个字都不相信; 妒忌; 一定是陆微妒忌陆琼的好亲事; 这才编排出这些话来!
“无风不起浪,况且周家鬼鬼祟祟处置那么多下人也是事实。”陆老太太耐心劝道,“女儿嫁人是一辈子的事; 宁可谨慎些,也不能让孩子去跳火坑。”
刘氏咬着嘴唇。肯定是妒忌!她们就见不得二房的好!她推推一旁的陆启; 低声道:“老爷; 你倒是说句话呀!”
陆启这几天总听她说周尚书会提拔自己; 早已动了心; 闻言便道:“周道齐我看过了,是个不错的孩子,知书达理; 我挺满意的,母亲,谣传不可信,周家这门亲事十分难得; 儿子愿意结这门亲。”
陆老太太半晌不语。说到底孩子的亲事还是要听父母的,陆琼的爹娘都是一百个愿意,她难道强扭着不答应?可是周道齐若真是不干不净,岂不是害了陆琼?
陆老太太思来想去,末了叫了陆琼来,把情形详细向她说了,亲自问道:“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也说说看怎么想的。”
“我嫁。”陆琼满不在乎,不就是好色吗?看严点就好了,实在不成就打一顿。等她成了尚书府的少奶奶,看陆微还有什么可得意的!
陆老太太疲惫地闭了闭眼睛,末了说道:“既然你们都情愿,罢了。”
第二日,程姨妈正式上门提媒,周陆两家开始议亲。
刘氏对着程姨妈,笑的合不拢嘴。程姨妈嗑着瓜子,闲闲地说:“你别光顾着高兴,有件事可得盯紧了。”
“什么事?”
“琼儿的嫁妆呀。”程姨妈向鎏金碟子里吐着瓜子壳,“你们老太太手里那么多钱,一定要榨出一些,不然全便宜了大房那两个。”
刘氏叹气,陆老太太的确有不少私房钱,但是,她能捞得到吗?要是老太太把管家权全交给自己的话,这些年她也能攒些私房了,偏偏陆老太太把所有有油水的差事都把在手里,她顶多只能捞到一点渣渣。看老太太的打算,只怕要把这个家的大头全都留给元丰。
“你呀,死脑筋,她不给,你不会想办法?”程宣出事以后,程姨妈前前后后管刘氏借了六七千银子去跑门路,所以十分关心刘氏的收入,“比如她生病了,病的没法管家,你顺手都接过来……”
刘氏撇嘴:“她一天到晚人参虫草吃着,身体好得很,我病了她都不见得病。”
“话不是这么说的。比如柳姨娘,不也病了吗?”
刘氏心惊肉跳,忙说:“这可不一样,不能乱来。”
程姨妈笑了笑,岔开话题:“姐姐,现在有个差事你妹夫想加把劲儿,就是还差几千两银子,我想再借点。”
刘氏忙站起身,先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描金柜子,取出一个檀木小盒,又取出一把钥匙打开盒子,从中拿出几张银票,道:“你先拿去用吧,唉,我也没多少。”
程姨妈收下银票道了谢,低声道:“你好好想想吧,她一病,许多事可就好办多了。”
第二次听说这话,刘氏已不像刚刚那么害怕,她咬咬唇,垂头想了一会儿,勉强笑道:“胡说什么呢,可别再提了。”
程姨妈觉出她已经动心,便笑笑不提。
此时柳姨娘的房中却是一片愁云惨雾。陆雅捡起扔了一地的东西,柔声劝道:“姨娘身子不好,何苦再生闲气。”
柳姨娘这些天迅速瘦了下去,锁骨顶的衣服突出了一块儿,颧骨上泛着不健康的红色,她靠着床头,声嘶力竭地喊道:“我怎么能不气?大姑娘、三姑娘都定了亲,独独撇下你,老太太分明是欺负你!”
陆雅叹道:“姨娘说哪里话,这两门亲事都是男家赶着来提的,并不是老太太主动找的,怎么能怪到老太太头上?”
“你就会瞎好心!”柳姨娘眼睛通红通红,声音里充满了恨意,“老太太她就是看我不顺眼,连带着也瞧不上你!”
这些天柳姨娘一直被禁足,就连陆启也很少来看她,只有陆雅惦记她的病情,时常来探望。她只道陆老太太会追查口脂的事,哪想到等了多时也没有动静,让丫鬟打听了才知道陆老太太根本没有查过,刘氏好端端地当着夫人呢。
得知此情后,柳姨娘恨陆老太太比恨刘氏更甚。刘氏跟她是宿怨,抢同一个男人难免如此,可是她觉得,陆老太太怎么能这么偏心呢?她肚子里的也是陆家的子孙啊!她怎么能任由刘氏作恶却装不知道呢?
陆雅总是听她咒骂叫喊,不免皱皱眉头,劝道:“姨娘不要总生气,对身子不好,你早些将养好了,父亲也放心,我也放心。”
柳姨娘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抽泣着说:“你父亲他好多天都没来了!”
陆雅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道:“父亲每次来,你都又吵又嚷,骂他不替你做主,他还怎么想来?姨娘不能再由着性子了,看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身体弄垮了可是一辈子的事。”
柳姨娘生性原本聪明,不然也不能把陆启留了这么多年。她听陆雅说着,自己不觉瞅了床边放着镜子一眼,磨得光滑的铜镜里映出一个蓬头垢面、眼红唇白的女人,目光焦灼紧张,令人望而生畏。柳姨娘呆了片刻,不,这不是自己!
她猛地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陆雅默默坐在她旁边,隔着被子轻轻拍她的肩,一直到她的哭声变成啜泣,又变成无声的流泪,不知道过了多久,柳姨娘探出头来,取过桌上的梳子开始梳头,一点点仔细梳好了,才对陆雅笑了笑说:“二姑娘,多谢你了,你回去吧,老来我这里,老太太知道了怕又不高兴。”
陆雅松了一口气,起身嘱咐了丫鬟几句,这才回去。
只是她没注意到,她刚一出去,原本面色平静的柳姨娘立刻露出怨恨的神色,瞪大眼睛望着头顶的承尘,喃喃自语道:“报仇……”
肃宁侯府内,赵骞一大早便将赵正爵堵在了门内:“父亲,我之前跟你说的,你考虑的如何了?”
短短一个月的功夫,赵正爵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鬓边开始出现白发,原本称得上英挺的身姿也开始佝偻起来,就连神色中也带上了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色。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赵骞,含糊不清地说:“你让我再想想。”
“没时间了。”赵骞平静地说,“我想尽快成亲。”
赵正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忍着气说:“你想成亲,所以就让我休了侯夫人?”
“对。”
赵正爵被他理所应当的口气弄得火冒三丈。自从赵骞与陆微定亲之后,赵正爵便躲着他,没想到前几日赵骞还是找到他,要求他在陆微过门之前休了王氏,否则就要告发他。
赵正爵又气又怕又不敢发火,如果赵骞真的把他与王氏私通的证据交到礼部,他也跟着完了。可是如果让他按赵骞说的休了王氏,他舍不得,也不甘心。
这世上哪有做儿子的威胁当爹的?他愤愤不平地想,世间无不是的父母,即使他曾经做的不好,赵骞也该忍耐,怎么能如此忤逆!
赵骞等了一会儿,仍然不听他回答,眼中流露出失望和嘲讽之色,慢慢说道:“看来父亲是准备对簿公堂了?”
“大公子,你何必赶尽杀绝?”王氏突然从旁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里走出来,怒目圆睁,“我抚养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就是你报答我的?”
赵骞看了她一眼。抚养他吗?假如丢在一边不管不问也能称作抚养的话。看来这对夫妻仍然不死心。
他淡淡说道:“今年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