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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你老公,找我撒娇没用。”苏玛丽抱着枕头,倒下去闭眼睡觉。
她现在全部流动资金三千块!她找家里人借钱了吗?事实上,她是绝不会向家里人开口的。她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这母女两人马上会开启对她的攻击模式,埋怨她没听话、没趁好年纪早早嫁。按苏美瑶的话说,二十七八、黄瓜开花,已经算是老透了。
“苏玛丽,隔壁的男人在拉小提琴,你听听,真好听。”苏美瑶安静了不到三分钟,站起来往阳台跑。
苏玛丽重重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苏美瑶。苏美瑶是属猴子的,成天上窜下跳,不会有安静的时候。
阳台的推拉门一打开,小提琴的乐声传了过来,正是她在花店里听过的那首《playing love》。
“真好听,池医生,你太厉害了。”苏美瑶鼓掌,声音娇滴滴的,三十岁女人该有的端庄矜持一点儿也看不到,她还把自己当十八岁的小女生一样用呢。
苏玛丽捂了会儿耳朵,实在忍不下去,冲出去把苏美瑶往里面拖,“快睡觉。”
“他还会拉小提琴,简直太完美了!”苏美瑶反过来把她往前边推,挥着一只手朝池风示意。
“别挥了,你手摇断了他也看不到……他盲的。”苏玛丽最后三个字压得很低,视线不自在地往对面扫。
隔着稀疏的雨帘,他低眉垂目地站着,长指握着琴弓在琴弦上优雅来回拉动。露台上点点的光在琴弦上轻盈地跳动,和着音符一起钻进苏玛丽的眼底。
苏美瑶十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掩着唇小声惊呼:“瞎的?真的?”
苏玛丽关紧露台的门,不悦地瞪了苏美瑶一眼,“赶紧睡吧,拜托别像个花痴。”
“什么花痴呀?你的嘴能不这样毒吗?”苏美瑶瞪了她一眼,小声抱怨,“从我进门,你一句好话也没有。”
“你不借钱平常也不理我啊,我的床睡给你睡就不错了。”苏玛丽回击道。
这几年她们姐妹的相处模式一直就这样,互相嘲讽、互相打击,苏玛丽已经习以为常了。她闭着眼睛,手指头往沙发垫子缝隙里伸,找到了遥控器,打开了顶灯。
在沙发辗转反侧了一个多小时后,苏玛丽惊恐地发现,她又失眠了。当数绵羊和看着顶灯都不能帮她入睡的时候,就是她向夜晚彻底投降的时候。
她有些绝望,长夜漫漫,无穷无尽的孤寂感山呼海啸地包围了她……薄白的晨曦从窗子透入,雨洗过的空气,清新地随风涌入。
苏玛丽趴在沙发上,睡得正好。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她从睡梦里惊醒了,翻了个身,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她懊恼地在地上躺了会儿后,才爬起来,从茶几上抓起手机。手机的电快没了,随着铃声响动,嘀嘀地报警。
现在六点半,电话是母亲徐莲芝打来的。她揉了揉眉心,按了免提键。
“苏玛丽,你大姐是不是去你那里了?”
徐莲芝的大嗓门撞进苏玛丽的耳朵里,她扶着腿起身,感觉膝盖一阵剧痛。她忍了片刻,过去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干了,这才慢吞吞地开口。
“妈,你打姐姐的电话好了,别打我的。”
“你怎么这么半天才说话?你说,她是不是和你在密谋什么事?”徐莲芝质问她。
“我和她能密谋什么?”苏玛丽哭笑不得地反问:“妈,大姐都这么大的人了,你随便她干什么去。”
“随便她?我要是随便她,她就反了天了!这丫头嫁了人还不安份!你赶紧把她叫起来听电话。”
苏玛丽实无力和徐莲之多说,她挪过去推开了卧室门,不耐烦地叫了一声,“姐,电话。”
房间没人,床上丢着好几套苏玛丽的衣服,桌上放着一张纸条,苏美瑶潦草的字映入眼中。
“我拿你手机转了帐,应应急,下个月就还你。我替你问清楚了,池医生叫池风,祖辈都是京城人。他是家中独子,下个月满29岁。未婚,没有女朋友,没有谈过恋爱。隔壁的房子是他贷款买下来的,付了一半。他那边比你的装修得要好,你们两个今后若结了婚,可以把你这套租出去。他的诊所就在顶楼,不过那套是租的,租金稍贵,你可以劝他租个便宜点的地方。我以你的名义送了他一盒我带来的草莓,邀请他晚上一起吃饭,他答应了。你不用谢我,抓住机会,晚上做顿好吃的,加油啊,亲爱的妹妹。另,附上他的电话号码:******你想知道具体数字吗,马上给我发短信说爱我。”
“苏美瑶!”要苏玛丽说爱她?苏玛丽气得脑袋都要胀裂了!苏大姐居然趁她睡着,用她的指纹开手机,转走了她帐上最后的钱。最可恶的是居然以她的名义去找池风,还打听得这么仔细,这让她的脸往哪里搁?
呼啦啦几声,风从未关的窗子里灌进来,毛茸茸的白猫灵敏地跳下窗台,大摇大摆地跳上床,趴到了她的枕头上。
“你怎么又到我家来了?回你自己家去。”苏玛丽心烦意乱地捉住它的爪子,想把它丢出去。
小毅咪咪地叫,声音软得像一把糯米糖,从她的掌心里挣出去,死死抓着她的枕头不放。
“你还挺倔的,我又不是你的铲屎官,你凭什么赖在我这儿!”苏玛丽和这只骄傲的小东西斗争了好一会儿,怎么都没办法让它离开她的枕头。
主子那么温柔,怎么养了这么一只坏猫!
她放弃了,有气无力地地戳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你有本事就永远赖我这里。”
白猫甩了甩软软的长尾巴,瞪着水盈盈的圆眼睛,趾高气扬地朝她咪咪叫,小模样别提多坏了!
叮咚……
有人按门铃。
“你主子来收你了,快回去。”苏玛丽拧拧眉,把连枕头带白猫一起抱起来。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牛仔背带破洞长裤的年轻女孩子。染成紫红的头发扎成丸子头,涂着大红唇,眼线画得很张扬,高高地扬了起来,右耳上打了起码十只耳钉,耳珠子上的耳钉稍大,黑色骷髅头造型。一手举着一个棒棒糖在咬,手腕上有暗色刺青,好像是一匹独角兽。另一手轻甩着脖子上挂的一条项链坠子。坠子很别致,是一棵树,镶嵌着一颗黑珍珠。
“你找谁?”苏玛丽上下打量她,眉头微锁。
“我来找池医生的猫”女孩子瞅了她一眼,伸手把小毅抱了过去,掉头往池风家走,“小毅回家了!你再乱跑,会被巫婆炖了吃掉。”
巫婆?这小姑娘是在说她?
“池风呢?”苏玛丽忍不住问道。
“有人请他出去治病,你有事可以打他电话。”女孩子扭头冲她笑了笑,挺促狭的那种感觉,感觉眼睛里住了两只坏坏的小精灵。
苏玛丽飞快地关上了门,扑到沙发上趴着。
丢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上面已经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是桃子和公司大Boss打来的。桃子还发了十多条消息给她,全都是道歉的话。
苏玛丽沉默了好一会儿,给大Boss回电话。刚简单说了几句,大Boss打断了她的话。
“玛丽,我放你假,你好好休息一阵子,也好好调整一下心态。”
“明白了。”苏玛丽挂掉电话,盯着发紫的膝盖发怔。这是示意她自己辞职吗?
手机邮箱里弹出了邮件,发件是给她寄VR的思元游戏公司,邀请她去参加今天的新游戏体验会。
苏玛丽哪有心情玩游戏?不过,她倒还真想去趟思元公司。
她快步回到房间,从书柜里拿出了一本在手上压了很久的书。也是艾多多写的那种类型,与她之前一个剧本打包一起卖给她的。她可以跑趟游戏公司,把这书的游戏版权给转卖掉,也能解一下燃眉之急。另外,可以打听一下那本书的作者艾多多。
☆、第69章 退出指引
苏玛丽破产了,存款清零,倒欠银行银子无数。
她木然地站在楼顶上已经整整两个小时。
十点半的北京城,繁华嚣张肆意地铺阵着,无数车轮碾断灯光,像愚笨的蜗牛一样在远处缓缓爬行。她捏了捏手里的空啤酒罐,往外探了探脑袋,风卷着半黄的落叶,从她的额头擦过。从十七楼看下去,底下的小凉亭像个孤立于月下残光中的破伞。
她是不是想自杀?
不,她才不会自杀的。她只是在这里观察一下远处的天桥,考虑明天她要把碗摆在天桥的哪个位置,才能让她讨要到更多的钱。据说丐帮仍然是最有钱的帮会呢。
她的手机短信还在响,她不用看也知道是公司各位同仁发来的慰问消息,或真或假地同情她被投资商无情抛弃的遭遇。
“LE影视金牌制片人苏玛丽,恭贺你新剧彻底失败、光荣破产,并且预祝你明天加入丐帮旗开得胜,成功表演完你的胸口碎大石,徒手劈红砖,顺利讨要到一天的饭钱……”她撇了撇嘴角,手用力挥动,把啤酒罐准准地丢进了十步之外的黑色塑料袋里,让它和它的几位师兄师姐会合去了。
她的酒量并不好,人称‘三杯倒’。但今晚她喝了足足五罐啤酒,还稳稳地立在天台边,身子歪都没歪一下。
是不是人不顺心的时候,酒量也会跟着人的霉运往纵向无限发展?
咣啷……
有人推开了楼道的门,铁门上锁敲打的响动在寂夜里格外清脆。
她扭头看,只见一只大金毛摇着尾巴进来了,跟在它身后是一道颀长的身影。
苏玛丽认得他,这是她的邻居,和她同住一层,阳台正对着。不过,二人一直没打过交道。此人个子目测起码超过一米八的,有宽肩窄腰的好身材,普普通通一件灰色衬衣也让他穿得挺拔傲气。走路时眉眼低垂,暗光投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给人一种冷竣疏远的味道。
苏玛丽心情不好,没想和他打招呼。但他偏了偏耳朵,居然靠着墙壁一侧,缓步了走过来。他的步子很慢,垂在身侧的手指似无意一般划过冰凉坚硬的墙,一下一下地敲击。
汪……大金突然叫了一声。
他的脚尖正抬到黑色塑料袋上方,听到这叫唤声,果断地收了回去。
“知道了。”他弯下腰,拍了拍金毛的脑袋,微微扭头看向苏玛丽坐着的方向,沉声问道:“我打扰你了吗?”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像夜空里徐徐吹来的晚风,优雅、醇静、安宁。
苏玛丽第一次认真地多看了他一眼,对上他那双幽黑不见底的眸子时,拧了拧眉,这双眼睛融着淡漠的月光,显得太冷疏远离了,和他温和的声音不符。
她扶着墙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绕过他。
喵呜,又有一声猫儿柔媚的叫声从楼道口传出来,一只大白猫迈着高傲的步子出来了,甩着长尾巴,懒洋洋地弓了弓腰。
“小猫儿,别挡路。”她弯下腰,想扒开挡路的大白猫。
大白猫抬起爪子,高傲地推开了她的手。碧蓝的眼睛和他眼睛的感觉居然这么相似,都很淡定,隐隐有些俯瞰众生的傲气。
“小毅,别调皮。”男子走过来,抱起了白猫,伸着他修长干净的手指,缓缓抚过白猫的背。
大半夜的,带着一条狗,一只猫,跑天台上来干什么?向她展示他的生活有多潇洒啊?苏玛丽的心里突然腾起了一阵无名之火,脚步重重地往楼下走。她住16楼。
此时门口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红色盒子,收件人写着她的名字。扭头一看,他的门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