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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爱同罪-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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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梭温的名字在燕绥嘴边打了几个转,她吃得半饱后,停了筷子,问:“我看他手脚麻利,说句不中听的,缅甸这地方发展前景可比当一个船员有前途多了。”
  陈蔚听出燕绥说的是缅甸走私,笑了笑,压着声回答:“梭温是跟我曾经的老搭档上的船,家里只剩他这口人了,他就想图个安稳,我观察过一阵子,没什么问题。”
  燕绥笑了笑,没接话。
  吃过饭,她借口参观,领着辛芽把燕朝号整个转了一遍。
  自然一无所获。
  三个人一碰头,燕绥先问陆啸:“你跟他们交了一下午的朋友,就没什么发现?”
  陆啸有些尴尬:“光玩牌了……”
  这不顶用的!
  ——
  燕绥基本确定走私是船员个人行为,陈蔚没这个胆子。他和老船长是同一种人,受点东家恩惠就能对船东死心塌地得忠实。
  排除了陈蔚的嫌疑,那问题只可能出在船员身上。
  眼看着入夜后商船就要进入国界线内,到近海不过数小时的事。燕绥如果不能及时揪出这个船员,她不知道等着她的等着燕氏集团的会是什么样沉重到无法挽回的后果。
  她猜遣送燕朝号归港的码头一定有燕沉安排好的媒体记者,一旦船员被海警抓捕,燕氏集团走私的污名第二天就会登上各类媒体报刊。
  可是,哪里是能让她发现的破绽呢?
  ——
  燕绥回休息室,把随身带着的船员名单重新展开做排除。
  连带陈蔚在内的十名中国籍船员,几乎都是五年工龄以上的老员工。另五名外国籍员工,有两名缅甸籍,分别是梭温和吞钦。
  她取笔,在这两个名字上做了圈画。
  梭温是陈蔚曾经的老搭档带上船的,吞钦则是一年后梭温领上船来的,这么一推算,两人相熟,嫌疑最大。
  她不敢贸然就确定目标以至于看走眼,忽略了真正有问题的船员。在灯下反复推敲后,她忽然想起一件被她漏掉很久的事。
  燕绥咬住笔帽,含糊不清地问辛芽:“我们去索马里时和南辰舰队的联系方式你还记得吗?”
  辛芽:“记得。”
  这趟出海,她特意带着卫星电话,以备不时之需。
  ——
  燕绥重新翻出一张白纸,列了个计算公式。
  燕朝号的航经方向是从小岛港途经近海海峡抵达近海,这也是燕绥为什么会在那么多船只中押中它的原因。
  只有燕朝号,时间地点都与燕沉的谋划对上了号。
  他想揭露燕朝号船员走私那务必要有强有力的证据,还有什么证据会比多家主流媒体一起捕捉报道更真实,更具影响力?
  近海是所有船只归港的必经之路,商船跟着灯塔指示必然会驶入海警管辖范围内。
  即使是心中有鬼试图绕路的商船,有海军在边境巡逻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燕朝号势必会驶入近海,按最近严抓严打走私的势头看,所有船只驶入近海都要接受检查。等那时,海警搜出走私物,无论是陈蔚还是燕绥,都将百口莫辩。
  她不能坐以待毙。
  燕朝号驶离小岛港近十个小时,驶入国界线内顶多不超过两小时。
  大约凌晨三四点,进入近海海域。
  她最后的机会,就在那。
  ——
  凌晨四点,傅征带海军陆战队一小队登船临检。
  胡桥留在登船快艇上持枪警戒,其余人跟随傅征上船。
  说是临检,其实他心知肚明。这艘被举报的商船某处就藏着走私的物品,傅征的任务是控制船员。
  ——
  仍被蒙在鼓里的陈蔚在舷侧迎接,他负责带傅征检查全船。
  褚东关留在原地警戒,傅征带路黄昏和郎其琛跟船长进甲板室,全船搜索。
  临上船前,傅征把任务详细说了一遍,登船前一直以为只是例行检查的郎其琛在听闻燕朝号有人举报走私,要控制船员后,整张脸绷得跟地狱罗刹一般,见谁都黑着一张脸。
  傅征给两人指派了搜索房间的任务,正欲去船长室,脚下一硌,似踩到了什么。
  他一顿,军靴微抬,手电的光朝下打在地面上——一根串在黑色编绳上的铃铛在灯光下泛出琉璃一般的光泽,一闪而过。
  傅征一僵,弯腰从地上拾起黑色编绳的铃铛手链。
  手电一打,他轻晃了晃铃铛。
  铃铛是哑的,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起那日在加油站,她衣袖半卷露出的大截手腕上就系着根编织精巧的黑绳,绳结是死扣,坠了粒铃铛。
  燕绥以为他看的是铃铛,晃了晃,说“铃铛芯拔掉了,所以没声音。”
  很巧,这条手链里的铃铛也拔掉了铃铛芯。
  陈蔚见他不走,也跟着停下来。眼看着傅征盯着手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一秒,傅征的手电一晃,光束在陈蔚脸上绕了一圈,强光刺得陈蔚眯起眼,下意识遮挡。
  傅征语气低沉,隐隐压了几分风雨欲来的肆虐,沉声问:“船上几个人?”
  燕绥三人虽是半路从小岛港上的船,但手续齐全,登记在册并不是偷渡。陈蔚回答时,丝毫不心虚:“加上我在内,船员十五名。停靠小港岛时,我家船东带了助理翻译登船,所以现在一共是十八人。”
  话音一落,陈蔚只觉得周身温度陡降,他牙齿打颤,看向脸色似乎更阴沉的傅征。
  “那三个人呢,让她们出示证件接受检查。”
  傅征周身气势让陈蔚兴不起半点反抗之意,忙去甲板室叫人。
  他一走,傅征眉心一拧,手电打着光看那串黑绳铃铛。陈蔚口中的船东,加上这串手链,基本证实了燕绥就在这艘船上。
  问题是,她来船上做什么?
  燕朝号此时就像是一滩浑浊在海上的污水,藏着污,隐着乱,她是闲得慌了,才专往这种麻烦地方跑是吧?
  他立在原地,想了不下五种方案琢磨着等会见到她要好好落她面子教育一番。不料,没等陈蔚把人带到他面前,他先听到的是甲板上原地警戒的褚东关疾跑汇报的声音。
  同时响起的还有胡桥那方,在海上待命的快艇引擎声。
  ——
  傅征大喝了一声:“小狼崽。”
  在楼下那层房间搜索的郎其琛立刻倚着栏杆探出半个身来。
  傅征吩咐:“上来。”
  郎其琛接到指令,徒手攀着栏杆,脚下用力一蹬,借力抓住上层的栏杆,一起一伏翻身而上,双脚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蹬。
  “守着。”傅征指了指陈蔚离开的方向:“这个方向,一分钟内燕绥没有出现,你去把船长给我扣了。”
  郎其琛双腿一并,一个敬礼刚完成,突然反应过来,诧异道:“燕、燕……呸,我姑?”
  傅征没空给他解释,几步跨至走廊尽头和郎其琛的方式一致,攀着栏杆三两下速降至船尾。
  褚东关湿淋淋地刚从水面上透出来,见头顶一束手电光,知道是傅征在那,抬手比了个完成的手势,反手撑着快艇一跃而上,押着刚被他扔上快艇的吞钦重新返回甲板。
  ——
  同一时间,眼也不眨地看着分针走完一圈的郎其琛如离弦的箭一般嗖的蹿出去,没等他去把船长扣了,陈蔚面若菜色地先领着辛芽走了回来。
  郎其琛背着光,身量又和傅征差不多,陈蔚没辩清,张口就是“首长”。
  没等他把一句话说完,辛芽先认出了郎其琛,几乎是一个箭步迎上来,似哭似笑紧紧地拽住郎其琛的袖子:“走私的毒品就藏在梭温的房间里,小燕总报警后,就守在两人的休息室门口,现在不见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郎其琛听得一头雾水,但事关燕绥,他强自让自己保持镇定,一把拎起辛芽连拖带拽地把她领到傅征面前。
  陈蔚再迟钝,也知道船上出事了,闷声不吭地追上来。
  吞钦被褚东关按在甲板上,面如死灰,目光呆滞地看向船尾,低头不语。
  从他身上搜出的,还来不及毁掉的毒品被褚东关扔在甲板上,傅征面色沉沉,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辛芽被郎其琛带过来时,双腿一软险些摔倒。看见傅征她跟看到救星一样,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傅征抬眼顺着她手指的燕绥最后离开的方向看了眼:“你最后见她是什么时候?”
  “报警后。”辛芽用力拍了拍额头,让自己保持逻辑清晰:“她和陆啸去盯梭温和吞钦了,只来得及告诉我东西藏哪了。海军要登船检查后,小燕总人就不见了。”
  傅征没吭声,他双唇紧抿,握着枪托的手微微收紧。短暂思考后,他立刻部署现场,分派任务,确认只有梭温一人,只身进入船机舱。
  ——
  燕绥被困在船机舱内,和梭温远远对峙。
  梭温是练家子,燕绥那点泰拳在他面前就如花拳绣腿不堪一击。燕绥和陆啸在两人房间外盯梢时就知道不能和梭温正面杠上。
  陈蔚还夸他憨厚老实,压根不知道梭温这种人,就是出入最肮脏的地方做最肮脏的买卖。
  船机舱内的温度灼人。
  燕绥闷出一身汗来,她半蹲在机舱遮挡物后,紧盯着守在门口的梭温。
  他知道海军登船了,知道事情败露了,这种穷凶极恶的人临死也会拖走一个。燕绥只能祈求拖延时间,等到救援。
  不料,她的祈求像是被梭温听到了一般,他暴躁地突然放弃了守株待兔,在船机舱内飞快寻找燕绥的藏身地。
  那行为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伸出撩爪。
  燕绥浑身悚然,目光定定落在机舱入口。
  与其等在这被梭温找到,不如试试能不能离开机舱。
  她向来有冒险精神,这个念头刚起,她盘算着最佳逃离路线,飞快计算着速度和距离的极限。
  等梭温往机舱内部再深入些,她直接绕过机器直线跑向舱口。
  她心中暗暗计时,听着梭温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心尖似拧成了绳,整颗心悬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
  刚要起身,后颈忽然被人按住,那冰凉的手像锁铐紧紧扣住了她的脖颈。
  下一秒,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她往后坠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傅征垂眸看她,压低的声音像夜间轻细的风声:“别动,他有枪。”


第八十八章 
  船机舱不止一个入口,另一个通道不常走,寻常人也不会留意。
  梭温在船上工作了两年,对燕朝号的熟悉程度比燕绥要高。他手里又有枪,只要通往船机舱的入口被他把控住,他就能守株待兔等到燕绥露出马脚。
  陈蔚说他憨厚老实,可梭温其实是条不会叫的狗。饲养在主人身边时,温顺听话。一旦离开陈蔚的视野或者说他隐藏身份的圈子,他就是蛰伏在黑暗里,会突然蹿出来狠狠咬人的犬。
  会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
  他擅长潜伏,隐藏,船员的身份于他而言是最好的掩护。
  原本,这只是一趟寻常的旅程。
  船到岸后,他能熟练的不露半点破绽的把走私的毒品运进中国国内。地下市场有他稳定的合作人,毒品这东西从来就不缺买家,而他的买家稳定又靠谱。
  两年来,他一直走着相似的流程,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燕绥刚上船时,梭温本能戒备。但女人,尤其是看上去有些天真的女人,总能轻易让人放下防备。
  吞钦胆小,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一旦心虚起来草木皆兵。他趁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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