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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
曲笔芯找到了病房门,握着门把也没敲响,表情焦急地推了进去。
“贺青池!”
她娃娃音有些嘶哑,带着一丝喘,刚迈了半步进去,抬起头,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画面像是静止了一两秒。
贺青池已经清醒了,纤瘦窈窕的身体裹在薄毯里面,半靠在病床的白色枕头上,衬得她很虚弱憔悴,手背还输着液,灯光下没血色的脸蛋透着浅浅的疲倦感。
而她的床边站着男人挺拔沉静的身影,两人距离谈不上很靠近,就是之间氛围上有问题。
半响后,男人注视着贺青池的视线收回,稍微稍微转了转头,看向目瞪口张的曲笔芯,开口说话的语调清冷之中,还有许些不悦:“曲小姐怎么来了?”
从贺青池的表情来看,曲笔芯已经笃定眼前这个男人是盗版货!
他冒充温树臣,特么还好意思问?
曲笔芯这脾气上来,才不管对方会不会丢面子:“你不是温树臣吧?”
眼前这个男人出声习惯勾起薄唇的弧度,明明没有在笑,偏要伪装成脾性温和的一面:“我有承认过是么?”
曲笔芯:“……”
回想一下,似乎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喊出温总两个字。
没有连名带姓的叫这个盗版货。
似乎也就抓住这一点,他没有半分假冒身份的心虚,还从裤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气得不轻的女人:“我叫温越,曲小姐倘若喜欢温总这个称呼,也可以继续这样叫我。”
妈的,这贱男人!
曲笔芯小巧的脸蛋扯了敷衍的笑,把名片接过来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哈,你是温树臣的兄弟?”
温越很缓慢说:“从血缘上算是。”
曲笔芯越过他走到了贺青池的面前,先看了一眼女人虚弱到半句都没力气说的模样,然后才转身,视线又回到他身上:“这里有我照顾贺青池,就不劳烦你了。”
原本按理来说要感谢一番温越把人送到医院救治,但是多大的恩情,都被他故意的误导给影响了好印象。
没出言讽刺,只是逐客已经算厚道了。
温越又看向了一眼贺青池,似乎笑意才是真正的弥漫开。
而相比起来,贺青池冷淡又无视着他的感情。
曲笔芯如愿以偿把人赶出病房,关上门后,重新走过去:“要不是我朋友圈刷到你老公参加宴会的照片,瞎灯黑火的差点被这隔冒牌货给骗了。”
刚吐槽完,她朝床沿一坐,这回眼睛倒是好使了。
正要问贺青池有没有被占便宜的时候,眼尖先扫到床下的地板掉落着一颗男士纽扣。
曲笔芯弯腰去捡起来,指尖拿着反复琢磨。
就这一个男士纽扣,她脑海中瞬间想出了某些霸道强制爱的狗血剧。
“是什么个情况下……能让男人西服的纽扣掉在病床下了?”
曲笔芯睁着眼睛,圆瞪起去看贺青池。
输液有一会才让贺青池高烧的体质稍微有所好转,她双唇是抿起的,从曲笔芯进病房之前就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了。
见她好奇的问,也只是静静的靠在床头,长长的睫毛下情绪让人看不清。
“我帮你把这颗纽扣毁尸灭迹了啊。”
曲笔芯这举动,就跟帮她消灭赃物一样,走到卫生间给扔进了马桶里。
等折回来后,看到贺青池开口要水喝。
她倒了一杯温的过去,润了喉咙。
贺青池蹙眉,输液差不多快完了,额头高烧就算没有明显退下,也不至于烧的整个人意识不清醒,她看着曲笔芯把自己手机拿出来。
“我没有你老公电话,之前发微信没回……你自己联系?”
贺青池没有把手从薄毯伸出来接,叮的一声,反而是手机屏幕微亮起。
曲笔芯就是眼神太快,先看到有条短信进来,没有注明是谁,却从字语行间就能猜到了:'上面纽扣没了,你要赔我一件西服外套。'
这信息量,很大!!!
曲笔芯眨眨眼,把手机送到女人的面前:“我就想问一件事,你点头和摇头都行……你要是出轨了,温树臣不会连坐九族把我也咔嚓了吧?”
贺青池虚弱的脸蛋上没有情绪,即便温越把话说的极为暧昧,也挑逗不到她一分。
那条短信她直接删了。
曲笔芯还沉醉在自己看多的言情小说剧情里,咬着嘴唇说:“你出轨对象能不能换一张脸?找半天第二个男人还是同款,晚上灯一开多无趣啊,除非他某些方面有过人之处?哎,你别不理我啊,那纽扣是你拽掉的?温越是不是想占你便宜强吻你啊?”
贺青池纤长的睫轻抬,终于对视上了曲笔芯的好奇目光。
她指尖是还留有一丝纽扣仿佛割破皮肤般的错觉痛意,带着丝丝的寒凉。
在被针扎开手背输液后,贺青池烧晕过去的意识恢复清醒那瞬间,就认出了守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是温树臣。
那种直觉已经变成了与生俱来的本能,就算温越再怎么装,也装不出温树臣给她的感觉。
贺青池半响后,对曲笔芯出声问:“你有后悔过选择沈复吗?”
曲笔芯正开心想着贺青池的感情纠葛,防不胜防地听见她把话题带到自己身上,小巧的脸蛋拉长了:“不用这样报复吧?”
贺青池眼中隐隐有泪光,也可能是生病的女人会带着天性的柔弱感,看起来少了一层坚强的外壳,嗓音渐低:“我从未想过嫁个男人还能这样复杂,是之前把婚姻想的太简单了,觉得要是将来没感情就洒脱分开,却未曾想过要是感情更加深一步了呢?而我又发现事情远不及表面简单。”
这事上,曲笔芯最有话语权了。
她不是很愿意提起与沈复的过去,因为这样会让她好不容易想挣脱出来,又瞬间回到了曾经那个跪太久的自己。
看到贺青池片刻的茫然,她也深感体会说:“我当初比你想的更简单,觉得拿钱成功嫁给沈复就是他这辈子的女人了,谁知道这男人有朝一日还能拿钱逼我离婚呢。”
“温树臣说温越盗用了他的身份骗我,而温越也说温树臣是借着他来认识我的……过去的事我记不清了,这对兄弟是把我看成了他们的白月光,是变成执念。”
贺青池吐露着心声,脸色虚弱也无奈:“他还说我小时候答应过要嫁给他。”
“他——?”
曲笔芯听得有些懵,又问:“温越说?”
贺青池说了半天的话累倦极了,极轻的声音含在唇齿间:“要是当初就知道了,两个人我都不会嫁……”
过着她人间富贵花的有钱生活不好吗,何必拿自己的命出来赌这场爱情。
曲笔芯身为爱情至上,远没有贺青池这种惯来理智型的女人要会止损,她慢吞吞的说:“人就只有一辈子可活着,荣华富贵我们这二十几年早就享受过了,接下来不去尝试爱情,那还有什么意思?”
倘若老天爷能给她一个完美的爱情,就算折寿也愿意。
曲笔芯见贺青池只是没力气讲话,她还念念不休的说:“我都想好了,等我活到50岁容貌不在的时候,我就自杀,吃安眠药死吧,才不要等又老又丑被男人嫌弃。”
贺青池听到这儿,忍不住提着一口气说:“你去跳楼吧,安眠药死才是最受苦的。”
“你这女人,我照顾了你连半夜都不能休息,你居然叫我去跳楼?”曲笔芯算是看透了贺青池本质上的薄情了。
贺青池唇角挑了下,迷迷糊糊地发着烧又睡过去。
上半夜护士进来给换了两次输液,曲笔芯就当陪床也歇息在了病房里,期间,她接到了温树臣亲自打来的电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复去通风报信了,反正电话里也没说。
温树臣主要是确定了贺青池的所在医院,全程他都没有提起温越这两个字一句。
曲笔芯把人认错多少是有点尴尬的,对方不提,她也就装死吧。
挂了电话后,她转头看向已经熟睡的贺青池,额头上不那么烫了,只是看起来还是睡不太好。
然后联想到前不久交谈的话,曲笔芯红唇轻启,哼了一声:“你这桃花运也没谁了……”
一夜平平安安的度过,早晨八点不到。
曲笔芯裹着被子缩在一张沙发熟睡,迷迷糊糊地被敲门声吵醒,她眼睛微疼睁不开,隐约是见护士推门进来的,跟她压低声说:“外面有位先生,说是病人的丈夫。”
曲笔芯睡虫一下子跑光,整理好衣服起来,然后抬头看向还在病床安静躺着的女人。
贺青池的高烧几乎是退了。
门外,温树臣也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更新在上午,会早点更!
晚安。
第78章
遮挡光线的窗帘被拉开,将苍白冰凉的病房照映得几分明亮; 曲笔芯穿好鞋先跑到病床前; 用手心亲自测量了一下贺青池额头的温度,见已经恢复正常的; 心想说:“你还真会体贴你老公啊。”
她又折回去,走到病房前; 握着门把往外推。
正好一抹颀长身形的阴影也倾斜过来; 几乎是近距离对上视线。
曲笔芯忽然愣住,觉得自己可能开门开错世界了。
她反应有些迟钝,喉咙间极力隐忍着什么; 又感觉自己眼皮开始泛酸; 可能是手术后遗症,而绝对是不会承认因为沈复这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情绪失控。
曲笔芯将视线硬生生转开,说话也不看他:“你怎么在这里。”
沈复会出现; 实在过于意外。
而他接下来说的话; 偏偏又合理到让人无法反驳:“你之前不回短信,我来找你谈登报那件事; 中午十二点我已经选好回国的航班,曲笔芯,现在还有四个多小时; 我们好好谈谈。”
曲笔芯眼睛瞬间瞪了过去; 用牙齿紧紧咬住下唇:“还真辛苦你了。”
出国就为了追她谈沈亭笈被登报败坏名声的事情。
这一口一个曲笔芯的叫,不管是离婚前还是离婚后,他也从来不会亲昵的叫她。
沈复将她带出病房; 并且语调倏然变冷:“别打扰温总,还有你眼睛怎么回事?”
曲笔芯喉咙口像是被情绪给堵住了,说不出声来,被他一手就拽到楼梯口的方向去。
病房的被轻轻掩上,恢复了安静的气氛。
温树臣是等连护士也离开后,才缓步走进病床前,脚步声很轻,没有把贺青池吵醒,只是沉静地坐在床沿前,眸色低垂,望着她露在被子外的半张熟睡脸蛋。
他两指覆在她额头半响,温度稍微有些偏高。
贺青池上午睡的很熟,可能是昨晚被高烧折磨完了精力,迷迷糊糊被喂了药和水,分不清是不是身处梦境里,等她意识回笼,渐渐睁开眼时,窗外中午的阳光正强烈,视线下,看到一面熟悉的男士衬衣布料。
她缓慢地往上看,便是男人完美的下颚,然后就是五官俊美的脸庞了。
贺青池等看清楚了,才发现自己被搂在了怀中,暖绒绒的阳光洒在一片白色被子里,而温树臣就躺在身边陪她入睡。
这幕静止般的画面,让贺青池心底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明明只是□□天,十天不到没有见面和联系。
贺青池睡到现在身体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精神也变得很足,她漆黑的眼睛看着温树臣,抬起指尖,想要细细去描绘他的五官,又怕惊醒了他。
突然一声手机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