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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安静地流淌而过,直到贺青池突然将自己脸蛋贴在了枕头之上,过半响,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上,短信里还存着之前两人的对话短信。
——
贺青池:'温先生您好,我是贺青池,有时间约个饭吗?'
温树臣:'有。'
这两条消息下面,就空白一片了。
有些话当面不好提,短信可以说。
贺青池想了想,手指轻点,编辑了一段话:'温先生,你到家了吗?'
他绅士风度亲自送自己公寓,而她礼貌问候一下,每个字都正儿八经的,也没什么吧?
贺青池这样琢磨着,把短信真的发送了出去。
发送成功后,她又后悔了。
手指顿在屏幕上方,过了两分钟,叮的一声作响,有新短信进来,手机的亮光照映着她精致的脸,贺青池眼睛近距离的眨了一下,点开看。
温树臣:'嗯。'
就一个“嗯”字,惜字如金。
这叫人怎么套近乎?贺青池轻抿着唇,感觉要是发个微笑表情过去,两人可能就结束今晚的对话了。
偏偏她有求于人,情绪酝酿了半天,重新编辑一条短信过去:'那个付总,跟你很熟吗?'
她暗示地很明显,温树臣也没藏着掖着:'十几年交情,是世叔。'
这么多年交情,就更好说话了!
贺青池咬下唇,一狠心,给他回:'温先生,我今晚到会所拜访付总是为了什么事,你也知道,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今晚那个付总随口就把她打发了,像这种大佬投资的电影多了,一两个跑到面前来折腾的小人物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就算要到了名片,她怀疑自己也预约不上投资爸爸。
贺青池拿不准温树臣会不会答应,毕竟两人又不是那种关系,他拒绝也情有可原。
手机被握的发热,十分钟过去了,温树臣的短信才进来,两个字:'可以。'
贺青池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得破喉,没等她千言万语地感谢这个男人,吓一跳进来的短信跳跃进了眼中:'帮你可以,你拿什么贿赂我?'
贺青池瞳孔骤然地紧缩了下,甚至是怀疑自己看错了。
反复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条短信,确定这行字,没认错。
倘若是两个男人聊天提到这两个字,还能往金钱方面扯,但是温树臣在江城的地位是名流之首,他可能缺钱到去敲诈另一个缺钱的女人吗?
不缺钱,又她说这种引人遐想的话,好端端的两个字,如今平添了几分男女之间的暧昧气息。
什么温润如玉,他本质上就是一腹黑男。
贺青池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女人,找他帮忙,是要感谢人家。
但是,要出卖自己去换取就另当别论了,她板起脸蛋,指尖用力地摁着屏幕,给他回:“抱歉啊温先生,我不是那种出卖身体的人,就当我打扰了,晚安。”
贺青池以为自己拒绝的已经没有商量余地了,谁知手机屏幕亮起,温树臣也给她回:'贺小姐,只要出卖你的手就可以。'
贺青池红唇半张,无声骂了句。
他他他——
江城的女人知道,她们的名流之首私底下是这种德行吗?
主卧房间外的那只秦狗,知道吗?!
贺青池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白皙柔软,又十分纤细的手,声音从唇齿间蹦出:“休想!”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算义正言辞地拒绝这个男人企图想借用自己的手干坏事。而温树臣就跟在她心上装了监听器似的,短信及时地发来。
贺青池眼眸染着一丝羞恼之意,直接打开界面看。
'听闻你家有一门传统手艺,能否请贺小姐为我设计一件衬衫,温某自当重谢。'
秀气的指尖抵着屏幕,顿了一下。
贺青池的外婆祖上曾为宫廷御用裁缝家族,这门传统手艺一直世代相传了下来。而她贺家根基在晏城,却因为外婆是江城人,她从小也就两边生活。俗话说门里出身,自会三分,贺青池当然会缝制衣服,而最爱的便是缝制各种旗袍了。
她讶异了一会温树臣竟然会知道,很快又反应过来。
像他这样权势地位的男人,想知道一个陌生女人的底细,恐怕是眨眼的功夫。
贺青池隐在秀发下的耳根在微微地发烫,也不知道红透了没。
感情搞半天温树臣只是管她要衣服。
也不知道温树臣先前送到短信,看见她激动的说自己不出卖身体时,是什么表情?
贺青池现在很想装死,最好睡一觉就能把这事轻描淡写揭过去。
但是她不能!!!
贺青池轻轻呼吸冷静了一下情绪,给温树臣回:'我手艺一般,只要温先生不嫌弃就好。'
她又问::'温先生,你是什么尺寸?'
半响,手机那头的男人慢悠悠地回了一个:'嗯?'
'你身体的尺寸——'贺青池想解释清楚,结果发现越说,似乎越歪了。
温树臣:'你来量。'
贺青池拿着发烫的手机,差点儿又丢了出去:'你自己不知道吗?'
温树臣:'嗯。'
还真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说。贺青池脸蛋笑着忍他:'温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我需要知道你的尺寸,才能开始缝制。'
温树臣那边不回复了。
贺青池耐着情绪等待,长长的眼睫垂下,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直到五分钟后,温树臣发来了一张他的行程安排。
这让贺青池猝不防及,不是说这男人的行程只有身边保镖才清楚吗!难道秦川听来的是假料?
而且,重点是贺青池看到这张行程安排时间——
温树臣明天早上七点整,要赴美出差半个月,接下来都没有私人时间。
半个月?
等他回国帮自己的忙,她已经都比尸体还凉透了。
贺青池漆黑的眼珠子盯着屏幕上方时间一眼,考虑了足足三分钟,下定决心发送短信:'温先生,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分,还不算很晚,我马上过来一趟,你方便吗?'
温树臣给她回了微笑表情。
下一秒,又发送了一个地址过来,地理位置显示:堂舍酒店。
作者有话要说: 贺青池:我怀疑男主在开车!举报他!
温树臣:是谁追问我的尺寸?还要杀过来量……
*
第6章
堂舍酒店,书房内。
宋秘书敲门端茶进来时,温树臣坐在书桌前,台灯泛着光,照亮着男人那立体分明的脸廓,眸色深邃,看着手中的资料档案。
“温总,你的茶。”宋朝走到跟前,端上茶。
温树臣掀起眼皮,视线沉沉地,扫过来时让宋朝内心都在哭泣。
他这月工资丢了就够可怜了,恐怕连年终奖都要不保。
“温总,今晚的主意不是我一个人想的,是整个团队。”宋朝果断选择出卖队友,为了证明自己“清白”,他坦白从宽:“我说递张房卡就好,是他们说怕温总在楼上和贺小姐谈得投缘,让我再递一个东西上去。”
书房的门半掩着,这时外面男人的笑声传了进来:“宋大太监主管,是你自己想抢功,又怎么成了我们坑你啊?”
宋朝对“宋大太监主管”这个称呼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狡辩道:“我这不是怕温总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相处么……”
温树臣将资料档案搁在书桌,长指抵上面,贺青池中的后两个字,被他指腹轻轻滑过,最后合上,语气极淡:“等她来了,你今晚别再出现,否则这个月开始休假。”
“贺贺贺小姐?”
宋朝本以为自家温总在这方面,绝对是会拿错剧本,反倒像被骗的清纯女大学生。
结果没想到温总在男女关系上,一点都不含糊。
才一晚上的功夫,就把姑娘约酒店来了。
半个小时后,贺青池赶到堂舍的酒店套房外,直到被一个西装笔挺的陌生脸孔男士开门迎进来,也确实没再看见宋朝的身影出现。
她见客厅处,茶几上散乱地摆放着几份文件和手提,两三个精英范的男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像是深夜谈完公事,暂时休息的架势。
这么晚了温树臣和他的精英团还忙着,看来这位名流之首是一个标准的工作狂。
贺青池礼貌跟大家打了声面照,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些。
“贺小姐,温总在书房等你。”
“好,谢谢。”贺青池在众人目送下,走到书房前,还未抬起白皙的手敲门,里边先被缓缓打开了,男人身形修长的侧影被灯光渲染,温和对她微笑。
贺青池视线有一瞬的停顿,心想他好端端冲自己笑什么。
思绪似乎开始乱了,调整了又调整,最后平静地走进去。
温树臣将书房的门打开后,并未关上。
这样体贴又极懂女人心的举动,给贺青池的内心造就了许些安全感。
她走到书桌前,然后转过身,面朝着距离三步远的男人,透过他身形,也能看见外面客厅场景。
温树臣没让女人先开口,薄唇微微上扬:“我要怎么配合?”
贺青池拿出漆布做的黄色软尺缠绕在指尖,慢慢地,也没有说话。
都是出身豪门世家,何况她外婆祖上世代还是入这门,贺青池很清楚,像温树臣这种上流人士习惯崇尚内敛低调,对穿衣品味上不会一味要求高级名牌,反而平时的服装都会沿用祖辈上一直沿用下来的手工裁缝定做。所以,不可能没有被裁缝测量过身体尺寸。
他明知故问,从容淡定的气势倒是衬得她先乱了阵脚。
真是高手过招,既分高下。
书房气氛安静了一会,贺青池蓦地抬起眼,走过去:“温先生,你年纪多大了?”
她像是闲聊一样问,只字不提先前短信内容的尴尬。
温树臣低声说:“二七。”
比自己大四岁啊。贺青池要笑不笑地说:“到法定结婚年纪了。”
她小女人心思,将今晚在“一点春”包厢里男人先前戏弄她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温树臣眼梢挑起来,又听见贺青池问:“温先生现在是单身状态?”
“嗯。”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眼底渐渐染上了薄笑。
倒是被挑起几分心思,她会不会把第三句话一字不漏地重复问他。
贺青池身子蓦然靠近他,抬起纤细的手腕,指尖拿着软尺轻轻在男人肩膀处一点,要碰不碰的距离,顷刻间又移开。
“我外婆常说找伴侣都是有缘法的,不过最好别找大四岁,感情再好也会经常吵架。”她平静自然地说,又将话抛出去:“温先生,你听说过吗?”
温树臣有意低姿态让她量,侧过脸,近距离之下似乎能闻见她柔润的发丝香气,他听了也一笑,语调不急不缓:“我倒是听说国外有所研究首次证明过,夫妻间最佳年龄差是四岁,这样生育的子女最多。所以这个年纪差的男女也可以称为是天作之合。”
贺青池咽住话,隔着衬衫的布料,一寸寸量着男人腰身的动作顿住,突然抬起脑袋,光洁的额头与温树臣线条完美的下颚不经意间擦过。
陌生的柔软触感,惹得贺青池愣愣两秒。
温树臣忽然微笑出来,薄唇的痕迹清淡悠远,转瞬间又平息下。
贺青池的脸颊却热热地烧起来,拿着软尺离开男人腰身,甚至是朝后退两步距离。
“量完了?”
温树臣站在原地没有逼近,而是看着她不停扇动的眼睫,眼底的薄笑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