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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穿都穿了,周政笑成夏日里的一朵消暑霸王花迎了上去。
几杯茶下来,梁实正式进入正题。
他右手拿着筷子,模样十分随意,说:“电视剧卖海外版权的行情,想来你也不陌生了吧。”
周政赶紧接话:“不陌生,这卖海外版权占的就是名声的风头,钱还真别太当回事。”
梁实欣赏地看了眼这个年轻人,说:“这卖出去,整套剧也就国内卖给电视台一集的价。”
周政心里有数,只负责点头:“那是,只是没想到这套剧也能卖出去,毕竟国情不一样,时装剧难卖。”
梁实这会高看了他两眼:“跟行家说话就是轻松。以往都是卖的古装剧多,也容易。不过这次我就直说了,这剧也不是卖到什么特别发达的国家,坦桑尼亚,开一百万的价。我今天来就是跟你商量个分成。”
周政心想,这还真是白菜价,不过这剧一卖出去,他又可以出新闻通稿,把这剧的热度维持起来,然后衔接展颜写的新剧,前期宣传也好做。
他心里都盘算好了,心想梁实是个金主,犹豫着要不要明着问分成,还是直接当没这回事?
做到梁实这个职位的,不少人都上赶着给他递好处。
实话说这海外版权的贩卖问题是他谈来的,自己这刚起步的工作室也不好意思先提分成的事儿。
梁实眼光一扫就看出了这年轻人的难处,他微微一笑,心想倒是个懂事的,就说:“分成方便,我们电台八你二怎么样?”
这种情况向来的谈来的那方拿大头,这行的新人向来只有被剥削的命。
或者说,新人难得有被剥削的机会。
周政听了恨不得立刻让人把合同订出来往上按手指模。
他说:“成,听梁总监您的,日后还劳梁总监费心关照一二。”
梁实筷子头往碟边轻点:“是个爽快人!日后你们工作室出的剧,我们这边就尽量争取个更合理的价格。”
周政等的就是这句,恨不得把头点成高速运作的缝纫机针头。
末了梁实问:“上回那剧的钱结了余款之后,你也没剩多少吧?听说你家里有困难?”
周政想着自己还躺在医院等换骨髓的妹妹,苦笑着点点头,看来不少人都知道。
梁实叹了一口气:“那你这边得抓抓紧了,郑裕那穿越剧《后宫》开拍了,还去故宫外边取景,最近闹哄哄的。”
周政:“我也听说了这事,郑裕每天都变着花样造势,算是个有想头的。”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毕竟他不清楚梁实跟郑裕的关系,不敢斩钉截铁地站边说话。
虽然明里梁实是忆盛这边的人,但谁又能说清楚暗里他们没有勾当呢?
在这行混的人,时时刻刻都立场鲜明,早死八百回了。
梁实走的时候还特意提了:“你这剧不错,未成年的天才编剧也是个噱头,希望这不是个伤仲永的故事。”
说完他就微微弯下身子钻进了车里。
周政替他把门关上:“谢谢梁总监,展颜是个好苗子,至于仲永,一个就够了。”
梁实微微点头,车子呼啸着驶了出去。
周政被大排量的车子喷了一脸尾气。
展颜刚推着车子进家门,脑子里就收到系统发布的任务——
“叮!日常任务——今天使用手机通话功能八次,完成奖励一万积分。”
展颜:“这是抵消今天的最后八个日常任务呢吧,不带这么懒得想任务的。”
“你的电话快长草了,这真的好么好么?赶紧聊起来吧!哟西!”
展颜:“……”
展颜就开始琢磨该给谁打电话,结果电话率先地欢快雀跃响了起来。
她心花怒放地接起来:“喂?政哥!”
这过分热情的声调把周政吓得一跳,继而他回过味来了:“瞧我这记性,分数出了吗?”
展颜:“出了,上了第一志愿,省一。”
周政的声音爆竹似地响起来:“哟!恭喜恭喜!想好怎么庆祝没有?”
这个展颜还真没想过,她是营市市一的高考总分状元,被学校开着宣传放着外放的喇叭大街小巷地喊了个遍,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提庆祝。
周政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声调,听到展颜考了个好学校他比刚才听说这剧卖海外了还高兴。
展颜的年纪跟他妹妹一样,他早当这是他妹妹看了,她的成绩没受到影响,还考得这么好,他真心替展颜骄傲。
他说:“要不来京城玩几天?我包吃住!”
展颜单手停好车,耳朵肩膀并用夹着手机,手伸进书包里找钥匙。
她笑:“不了,我们学校八月中就要去报到军训了,这阵子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先记着帐,你到时得还我。”
周政哭笑不得:“成!人精似地!这么着,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展颜打了开,拉开冰箱扒拉出一瓶饮料,仰头灌下去,顿时来个透心凉心飞扬。
她问:“啥好消息?”
周政:“咱们那套剧卖海外版权了!”
展颜冰箱门都忘了合上:“卖了啥玩意?”
周政:“海外版权!”
展颜:“真的!”
周政:“比郑裕的性别还真!”
展颜顿时捧着电话把持不住地乐得咧开了嘴:“那……”
周政:“不过钱不多,总共也就一百万,电视台吃了八成,给到我手里也只有二十万。这么着,我也还是拿一成吧,你觉得怎么样?”
展颜乐得找不着北,直说:“行!你安排吧,这剧电视台那边谈的?”
周政:“你倒懂点门道,是那边谈的,所以拿大头了。你的新大纲出了没有?到时出了新大纲,落实下来,咱们就可以做下一部剧的前期宣传了,海外版权正好可以发篇稿子。”
展颜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周政的电话聊完,展颜就坐不住了,拿着手机在厅里来回踱步挨个打电话跟大家复述一遍。
钟希颖、祝诗婷、叶珊,她爸她妈,还有凌教授。
收获了一大堆恭喜之后,她也就还剩一个电话任务没做了。
她有点别扭地看着通讯录里霍睿的名字,犹豫着要不要打。
她已经很久都跟霍睿正常说过话了。
中考前那次不欢而散之后,霍睿就像跟谁赌气似地,跟她说话客客气气,礼仪做足,把八辈子的疏离摆在脸上。
展颜心想,你丫有本事这辈子别跟我联系。
可一码归一码,《没人追的废柴》卖了海外版这事儿她也想跟霍睿说声。
就当是做今天的日常任务,展颜想,我只是做任务。
于是她貌似不经意地拨了霍睿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五声之后被接了起来。
霍睿的声音有点沙哑,甚至还有几分故作精神:“喂?你好?”
你好!他竟然还说你好!
展颜心想,这货真心倔得突破天际了。
于是展颜也学着他的口吻:“你好,我是给你通知一声,你参演的《没人追的废柴》一剧卖海外版权了,别的事也没有,就这样吧。”
她的拇指早就悬在切断键上,这话一说完,她立马抢占先机掐断电话。
霍睿赶了几晚夜戏,本来累得身心疲惫,脸都僵了,此刻却捏着电话神经质地轻笑了几声。
幼稚鬼,他想。
☆、第63章 城
营市的七月就正儿八经地进入了秋天,到八月的时候,天已经凉了。
展颜和三个小伙伴各带着几个行李箱,里面装着她们大大小小的行当。
展家和霍睿在江城拿地的事基本落实了,霍家比原定计划提前回到江城。
他们原来的大宅子是不在了,在合作的一个土豪手里买了一个大平层,现在住那里。
展家充其量也只是大户人家,还没到霍睿那种地步,想着现阶段手头紧,于是在离学校比较近的地方租了套两居室,平时歇脚用。
省一规定外地的学生必须住校,如果在外租房要回老家拿一堆千奇八怪的证明。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白依薇某个揣着个神秘的盒子往校长家一送,霍睿外宿的事儿就定了。
至于展颜,在她的强烈要求和白依薇的礼物攻势下,学校给她和三个小伙伴安排在同一个宿舍,还是新起的宿舍楼三楼。
尽管她们分在不同的班。
这个是叶珊的猜测,她说:“省一好像是按分数编班的。”
她们四个女孩,还拖家带口似地带着大大小小的行李,一台车坐不下。
几个人一下飞机就分别坐进了展颜她妈妈和霍睿她妈妈两台车里。
大家一路说说笑笑,说说对以后的期待和打算还有学习计划,没一会儿就到了省一。
省一当时展颜作文大赛的时候来过一次,所以这次再来,对省一校门的小路并没有过多的意外。
另外三个对着停满了各式各样车子后显得拥挤无比的小水泥路,硬是不太能接受。
祝诗婷说:“我还以为省一特别气派呢,就像电视里的那种古堡,你们懂的吧?”
可现实是省一略显有点年头的校门横在她们面前,还有点沧桑,她顿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
钟希颖说:”看见到那门柱的花纹没?应该是法式建筑,这在当年一定是古堡,不过古堡老了。”
她觉得无所谓,自己家里人把她赶了出来之后,她就时常一副凡事看得特别开的心态,急着用过份着急的老成,把自己内心的各种无法应付这个世界变幻无常的恐慌压下去。
叶珊倒没觉得什么,指着上面的几个草书毛笔字说:“怎么说着‘江城中学’?我还以为什么省第一中学之类的呢?”
她这个问题最终被领着她们去宿舍的宿管阿姨解答了。
新生入学,学校里一团乱,到处是揣着行李脸盆的学生,还有陪着来的家长。
新宿舍楼还飘着淡淡的墙灰味儿,水泥地面倒是新净得很,白墙绿框木窗绿色木门。
绿是复古的祖母绿,衬着省一的建筑隐约透出几分文艺复兴的味儿来。
阿姨说:“外地人才管这儿叫省一,都是冲着大门柱上挂着那些个什么先进单位,省一级啥啥的几个牌子叫了,我们这儿的人管这里叫‘江中’。你们出去外头一说自己是江中的,甭管你尖子班还是普通班,人家都得高看你几眼。”
门一打开,一阵闷久了的尘味儿冲着大伙儿的门面扑了过来。
大家都忙不迭地捂着嘴,展颜拿手在鼻子边扇着,率先走进去。
门边是四格的木衣柜,一人一格,每格大概是两门冰箱盘高低大小。
再往里就是四张木床,单薄的床板看起来一戳就能戳出个洞来。
四张单人书桌就靠在床头边,充当床头柜和学习台两角。
宿管阿姨惊叹:“哎哟!你们这宿舍简直漂亮!别人的都是铁架子床,你们还是每人一张床呢!还木床!瞧这柜子,简直了!”
白依薇扫了眼床架子上那块充当床板角色的三夹板,决定在宿管阿姨走之前把那句“这地方怎么住人”咽了下去。
展颜也觉得这跟她想象中的宿舍不太一样,毕竟大家说起宿舍,都是一副上下铺的画面,毕业多年后见着同宿舍的总能来一句“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什么的”。
阿姨把锁匙往其中一张桌子上一放:“锁匙在这里,平时宿舍十一点关门断电。你们要真有事迟回来,朝一楼进门的那进屋侧边那窗子喊我一声。”
展颜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