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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了,只能惭愧地低下头去。
赵可兰揉着女儿的头发,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妈妈真不生你的气,别难过了啊。妈妈只是见你不理我了,心里难受。”
展颜听,心里跟被刀割似地,又往她妈妈怀里拱。
她好怀念妈妈的拥抱,就让她好好地撒撒娇吧!
展颜感觉跟只跟她妈聊个几句,家里那老旧的大座钟就敲了六下,她妈麻利地把碗碟一叠,挥手让她洗个澡好出发上晚修。
展颜肚子里怀着一世纪等着出生的话,奈何她妈妈也得回公司去处理一点手尾,她只好灰溜溜地上楼去洗澡。
“月底了,公司的帐要盘清,到下月月初都比较忙,得空了妈慢慢再跟你聊啊。”赵可兰留下这句话,把黑色的挂包往肩上一挂就脚下生风地出了门。
展颜洗着澡的时候感觉头发一摸一手油腻,估计是她房间空气不流通,再加上自己的油性发质给憋出来的,就顺便洗了个头。
洗头的时候她顺便梳理一下她目前的学习情况,根据她妈妈说的,她上个星期月考成绩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全级倒数前十。
她妈也被班主任于老师叫去“聊聊”去了,聊天的内容基本围绕着“她是块垃圾”、“她当初不知道怎么进的尖子班”、“她还败坏尖子班的名声”这几个中心点进行。
虽然她妈妈复述得比较委婉,也说于老师结案陈词的时候表达了依然会对她这块垃圾废物利用,尽全力把她变废为宝的意思,但她还是透过她妈这些美化过的描述看清了她于老师对她百般贬低的事实。
妈妈当时一定难受极了,展颜想,凭她对于老师的记忆,那个烫了一头康师父来一桶发型的更年期大妈说话不会这么客气。
她妈妈还跟她说了件特别重要的事,就是这次省里的作文大赛。
她记得当年有参加过一次由省教育部组织的中学生作文大赛,每个市先从各间中学中评选出三名优秀作品,再由这三名优秀作品的原创学生代表市里去省会江城参加全省的作文大赛,大赛当场出题,学生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完成一篇800百的命题作文。
省里比赛后会挑选出前三名的学生,代表省去京城参加全国性的作文大赛,之后会选出二十篇优秀作品收录进《全国中学生优秀作文精选》这书里,入围的选手都有奖金,第三名有奖金加自行车,第二名是奖金加电视机,第一名除了奖金之外还奖个去云南旅游,其中包括十天的住宿和餐费。
当然了,能在全国比赛里拿过奖的人,考高中的时候,好的学校会把你作为特长生招进去。
展颜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上辈子她在这事儿上被狠狠地拌倒一次。
当时这比赛的消息一下来,学校首先就让每班选一篇上交,让学校先选过一轮再选人。
她其实初一的时候作文就特别好,可是一上了初二,“来一桶”成了她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她的作文就一直都是零分作文的范例,无论她多么用心写,依然被贬得一文不值。
但是听到有比赛,她依然兴致勃勃地写了交上去,可是隔天就被“来一桶”把作文簿甩在她脸上,说她写的是垃圾。
她还灰心丧气了好几天,结果没过一个星期,她一进校门就看到右手边的校园板报公告了学校前三名的作文选手,上面黑色大字写着三个选手名字,下面是选手对应的作品。
当她看到自己那名作文写着”来一桶“女儿的名字时,整个人跟吞了一窝苍蝇般恶心!
她还记得大家在旁边各种羡慕赞叹她的作文,可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进她心里,再拨。出来,再插。进。去。
她就这么错失了一次机会,也明白了自己的作文并不是差,而是有人故意踩贬。
后来她一直关注这个比赛,听到学校有人代表市去江城参赛的时候,心里不无愤恨。虽然她知道就算可以代表学校,市里的比赛她未必能过,可正是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就更让她忿忿不平,也对这个比赛生出无尽的向往来。
她从卫生间里穿好衣服包着头发回房,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想,刚才她妈妈跟她提过,她今天刚把这篇参赛作文交了上去。
她把风筒接上电,呼呼地吹着这一头略显蔫黄的头发,心里不免有点激动。
这刚交上去,应该很快“来一桶”就会把她的作文给丢回来。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来一桶”得逞,她要亲手把自己失去的东西都拿回来!
吹干了头发,她就开始在书桌的抽屉里倒腾起自己的旧书旧练习本来,翻了一会儿就把她的作文薄翻了出来。
她如获至宝地双手捧着,轻轻地打开,绿色的格子蓝色的圆珠笔字迹就这么冲进她眼里,她伸手捏了下,这本子被她写满了,捏起来发出点枯叶被捏碎的声音,十分有手感。
她一页页地翻,被上面“阅”、“离题”、“垃圾”这些字眼刺痛了眼睛。
不过她也只低落了十分钟,就双眼放光地把作文薄合上放进书包里,这个用处大着,她得收好。
收好了作文她立马开电脑,她当然不会再傻到帮李承泽那坨渣都不如的粉末练号,而是准备查一查她脑袋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她刚才跟妈妈聊天的时候,发觉但凡她妈妈问她问题,她在回答完之后那个声音都会跳出来提示她加分,分值基本是5分和10分。
她以前看过不少关于重生的小说,隐约觉得这积分可能跟她的金手指有关,但具体怎么用她还真不知道,就想上网查查看有没办法搜出些相关的东西来,结果搜来搜去只搜出一堆小说。
她再看时间已经去到六点半,想着还得去晚修,无奈地关了电脑出门。
看来是要她自己慢慢摸索了。
入冬的天黑得早,街着两旁的灯早亮了起来,她看着自行车篮子里被震得一跳一跳的书包,顿时觉得世间的事真是始料不及地神奇,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重新上学。
感慨了一路,她赶在晚修前五分钟到教室,凭着记朝自己的座位走过去。
她的同桌是个叫安冰冰的大饼脸公主病,曾经也是她的好朋友,至于后来,她就呵呵了。
她一时教室就看到她的堂妹展眉,路过展眉座位的时候,毫无意外地看到她翻到古诗词那一页,拗出一脸用力过度的明媚忧伤。
教室里本来熙熙攘攘,有几分菜市场的味道,展颜一走进来这声音就小了点儿,大伙儿都下意识地朝她扫几眼,心里都十分好奇,毕竟这姑娘不怎么上晚修,是级里出了名的叛逆分子,可今晚居然上晚修来了,还挺准时!
而展眉本来不想跟她堂妹有任何视线上交集,可在她堂姐路过她的时候,突然鼻子里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心里顿时燃起了一把火。
她当时就小声地“咦”了一声,她同桌问:“咋啦?”
她拧着眉厌恶地说:“我好像在展颜身上闻到我的沐浴露和洗发露的味道。”
她同桌戴戴着厚底眼镜片儿,闻言瞬间脸上充斥着中二味儿的愤怒:“真不要脸,平时穿衣服发型就爱学你,现在连你的私人用品都用,是想味道都像你吧,真是丑人多作怪!”
展眉听完心里得到暂时性的舒缓,再加上上课铃响了,她只好说:“上课铃响了,咱们先晚读吧。”
展颜坐在座位上还是无法抑制地有点小激动,毕竟亲身坐在初二的教室里这种感觉,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尤其她还看到很多记忆里同学年轻的脸,还有这两手屈臂平放就到边儿的木书桌……
她拿着语文书,读书的时候都有点想哭了。
不过她还没机会对着这重新得到的一切痛哭流涕,众人拉长声尾读书的声音就被一个沙哑的怒喝给吓停了——
“展颜!你是对我有意见是不?!”
众人应景地集体肩膀一抖,教室里顿时静得呼吸声都没了,只有其他教室唱戏般的读书声远远飘过来。
展颜一抬头,就看到“来一桶”凶神恶煞地举着一本作文薄键步如飞朝她杀将过来。
她面上木然心里冷笑,想,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下一秒,“来一桶”把手里的作文薄就被狠狠地在她脸上,她伸出手堪堪接稳那本簿,同时耳里传来十分壮观的集体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她头顶就传来“来一桶”气沉丹田的辱骂——
“让交去参赛的作文你就是这么敷衍我的?!写的什么玩意儿?!简直浪费纸张浪费我的时间污染我的眼球!就你这水平还想着参赛,你……”
于美珍越说越顺口,正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视线却正对上了展颜那貌似洞悉一切的眼神,心口一紧,顿时卡壳。
☆、第4章 为自己争取
于美珍越说越顺口,正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视线却正对上了展颜那貌似洞悉一切的眼神,心口一紧,顿时卡壳。
。
于美珍的脸色可谓精彩粉呈,横眉竖目气势十足,可是咽口水的小动作和微往内收的嘴唇又暴露了她不为人知的心虚,展颜坐那儿静静地看她装逼,一脑子滚屏“抽丫的”。
好戏来得太突然,教室里的部分好事者带着一脸“早知带点零食”的懊恼大刺刺地围观,这不是于老师头一回骂展颜了,但平时都是冷嘲热讽多,这么直接了当地爆发还是头一回。
部分觉得展颜就是拖班里后腿的害群之马的好学生觉得,这肯定又是展颜写了什么极端的作文。平时展颜这人就上课不听课,平时不守纪律迟到早退,还有传言说她跟级草李承泽早恋……虽然大家都不太承认这事儿,觉得以展颜这样子和学习水平,李承泽根本看不上。
还有部分烦于美珍的,此刻只想安安静静地晚读,于是目不斜视地看书。
展眉从刚才闻到展颜身上的味道开始就憋着一肚子邪火,此情此景她心里是一泻千里的畅快淋漓!
她同桌还一语点戳中她的爽点:“让她学你!这下遭报应了吧!”
一时众生百态。
班长喊了声:“于老师!”
于美珍头也不回:“谁也别给她说情!今儿就是校长来了也救不了她!她没救了!瞧这破罐子破摔的小样儿,我这老师都不敢教!”
大家噤了声。
于美珍觉得有必要先声夺人,一掌拍上展颜铺桌上的书本:“这啥眼神?!不服是吧!”
“砰”的一声,她十分满意这力度,声音响亮手心不痛,刚刚好!
她心里这才回了点儿底气,学生们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就开始把事情往严重处说:“今天下午我在科室里看大家交上来的作文,咱们级组长路老师也在,这次作文比赛就是他负责最终选人,他看了你写的作文,直接就说了不行,那上面的红字是路老师的意见,你自己虚心点儿!”
于美珍一把拽过展颜手里的作文簿翻到最后一页,再重重地摔到展颜面前,仿佛摔下一块立斩令般痛快。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路老师是学校出名的资深语文教师,学校出重金特聘回来的,据说被他教过的学生都说他造诣非凡,重要是不恃才傲物,对每个学生因材施教,口碑一边倒地好。
展颜看着上头的红字——基础不扎实,对文字运用不当,语句不通顺,需要从造句学起。
她看着这几句话差点儿没冷笑出声。
她知道这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