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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就像被飞流直下的瀑布浇灌,凌乱的记忆以可测的速度整型归位,直至连成一条完整的记忆链,那些她曾经刻意去毁灭的东西再一次侵扰了她平静的内心,那些年,原来自己过的这么苦。
1988年,宋玺和江淮通过介绍相识,可介绍人并不是李三娘,时间也比如今晚了近两年。
起初的自己是开心的,并且觉得能遇到江淮这样好的男人简直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模样俊朗,身姿挺拔,学识渊博,家世丰厚,这样完美的男人居然会被自己遇到,不可说不是幸运。
一切都进展的异常顺利,江家不但没有嫌弃她的家庭条件低下,还愿意并且希望可以尽早完婚,理由是江淮的爷爷已病入膏肓,希望在生前能看到最疼爱的孙子娶妻生子。
宋家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细想江淮这样的男人求什么样的女人不可能,即便对她有感情,可这样自治的人根本没有一见钟情可言,为什么要这么快的进入婚姻生活。可当初的宋家全部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答应的顺畅无比。
两个人于1989年初结婚,从相识到确立关系再到结婚,总共连半年时间都没有花费,实在节省的可怜。
婚前的江淮还是温文尔雅的,婚后初期也还是保持着这种关系,相敬如宾。可渐渐的宋玺发现江淮每周六回来的时间都会特别晚,他是高材生,曾经大学毕业之初当过一段时间的老师,后来弃文从商,可依旧专注教育事业,每周周六都会以特聘讲师的身份辅导即将高考的应届生,一般课业结束不过下午六点左右,可他总会到10点才回家。
宋玺偶尔会去他的讲堂里旁听,没有发现过任何异常,她也就将此事忘在了脑后。
结婚两年后,江淮爷爷去世,全家送走老人后,江母对宋玺的意见才逐渐显露出来,宋玺结婚两年没有怀孕的事情也成了全家抨击的一个重点。
宋玺为此去看过各种中西医,吃过各种药做过各种检查,可一直到1991年依旧毫无动静。
江母对江淮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而江淮归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直到宋玺侧面提出他回家时间的问题时,江淮第一次动手打了她。
那次对他和她来说就像是一个新的起点,今后的宋玺每天都生活在担惊受怕中,江淮的暴力倾向越来越严重,经常对她拳打脚踢,她没有孩子这件事情更成为了他的耻辱,他总会边打她边抱怨自己在外面备受编排,说他不能人伦,直到自己发现他那不为人知的秘密之时,他简直有了要掐死她的心。
求子塔的事情对她来说是个解脱,她曾经想过离婚或者各种办法,但没有人会相信江淮是这样的男人,他很谨慎,虐待她的办法层出不穷,可唯独不会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那样法律不健全的年代,她不知道能靠什么保护自己。
之前梦里的那一段记忆是自己作为宋玺生活的最后一段记忆了,之后的事情似乎顺理成章,因为痛苦在机缘之下遇到了求子塔,最终求子成功,她怀了孩子,同时脑海中关于之前的记忆在一点一滴的缺失,直到孩子出生,她再也记不起一丁点的痛苦记忆,而同时她成了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偶。江淮在她生出儿子后有所收敛,拳打脚踢的情况再也没有发生过,可却对她实行了婚内冷暴力。可宋玺没有心了,她不在乎这些了。
这正符合江淮的心意,彼此过的不咸不淡,直到江子昂长大成人,直到自己灵魂归位,直到她记起了所有,心又不可抑制的痛了起来。
去你的一表人才!去你的美满婚姻!
宋玺回转身体,泪眼朦胧,遥遥望去,已经看不到求子塔的身影了。那里的确是个神奇的存在,突破了空间和时间,只要曾经和求子塔有过一面之缘的人,那名字就会生生世世的留在塔里,即便时空轮转时光飞逝,它都存在。
此刻的天色已然渐渐暗淡下来,等她回到车破胎的地方时,早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四周孤寂一片,她的心就像此刻冬天的田地,荒凉并且了无生机。可她想报仇,想扭转此生的命运,想把前世江家对自己的迫害通通还回去!断然不会再让江淮的伪君子面目蒙蔽大家的视线了。
至于当初江家非自己不娶,宋玺想到这里心里嘲笑,什么狗屁的幸运,简直就是灾祸。而这根源既然恰巧让今世的自己想起来了,她如果不把他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誓不罢休。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个求子塔,是真的见过因为没有孩子把一家人折腾成什么样子的景象。我真的希望有个这样的地方,让那些喜爱孩子又没发拥有的人存在一丝期望家庭冷暴力,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简直就是坟墓。而家庭暴力,更是对身心的摧残!
宋玺的上辈子过的困苦,因求子塔的神通才先成为了江子昂!所以今生的江子昂穿回到宋玺身上,其实是灵魂归位,是重生!所以宋玺就是宋玺!这才是真正的宋玺。
第28章 28、寻来
宋玺徒步走在乡间的公路上; 四面八方没有一个身影; 能远远的听到几声犬吠之声,却见不到人家住宅。她走的累了就蹲下来捶捶要麻木的小腿; 忽略掉肚子的饥饿; 还算能勉强前行。
天色已经全黑透了; 她希望能有一个归家的三轮或者自行车经过,不过现在是隆冬; 又赶上大年初二,会见到人才有鬼。
无声叹了口气,还真是倒霉; 莫非这种倒霉是会定位的?还要生生世世的跟着她?想到这里不由笑了笑; 驱散了心里的阴霾; 多日来的烦闷之感压抑之感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开来,她不后悔记起那些不堪的前生,她曾经选择过一次逃避,这一生; 无论如何要让自己远离纷扰; 过的自在!
“啊我是宋玺!我回来了!”宋玺双手合拢放在嘴边,潇洒痛快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回声在这乡间的小路边荡开一圈又一圈,她清亮的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洒脱。
“宋玺!”
宋玺一愣,似乎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再仔细去听又发现什么都听不到了。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肚子,将这根源归结于饿的头晕眼花带耳鸣。没办法,继续走吧; 到她姥姥的村子还有不短的距离呢。
如果她不恢复记忆,恐怕现在连路都不记得。
“宋玺!”这是二哥的声音啊。
这回声音听的真切了许多,不是幻听,是宋林找来了。
宋玺停在原地,响亮的“唉”了一声,给来找她的人提供方位。
不一儿,就听到一声叠着一声的跑步声传了过来,居然是在她身后传来的?宋玺转身,眯起眼睛就着月光,远远看到个高高大大的身影,她扬起胳膊使劲的挥动着,激动的叫了起来“二哥,我在这里呢!”
那人速度很快,百米的路途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自己面前,背着光看不真切模样,宋玺笑嘻嘻的等着,直到那人真真切切站到了宋玺的面前,宋玺愕然的一瞬间才想起扬手打个招呼,手才抬起手腕就被人大力的握住,一个用力将宋玺带到了他的眼前,宋玺用手抵在男人的胸口,虽然诧异自己居然能在这里看到秦準,只不过他如今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抿紧的嘴唇宣告着他的不愉快。那森森然的凉意比这冬夜的寒气还渗人。
“秦準,你你怎么来了?”
秦準不说话,就没有人能强硬的撬开他的嘴巴,他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似乎要看透她此刻的内心,是软是硬。
宋玺动了动手腕,却挣脱不开,“秦準,你怎么了?”她隐约觉得他这样似乎是和自己有关,可具体为什么能让他成了这般模样,却不得而知。莫不是和她一样饿的?有的人不是饿了就爱耍脾气嘛。
“宋玺!”不远处又有个身影慢悠悠的跑了过来,这回才是宋林。
秦準叹了口气,松开了宋玺的手腕,手又习惯性的插进自己的口袋里,抬步从她身边走过,“对不起。”
这声道歉来的猝不及防,宋玺再想确认到底是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人只留给她一个背影,缓缓的往夜幕中走去。
宋林气喘吁吁的赶了上来,拉过宋玺左看看右看看,见她没什么事情,才放下心来。
“唉,秦準怎么走了?”宋林疑惑,又看了宋玺一眼,“你惹人家生气了?”
“哥,怎么可能,他从追上我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宋玺还觉得莫名其妙呢。
宋林挠了挠脑袋,“不可能吧,他刚才一听见你的声音,跑的比我都急,要不是我自己知道我的身份,我真怀疑他才是你亲哥呢!”
宋玺哦了一声,扭头看那人,哪里有等他们的意思,又早就走的看不到人影了。
“咱们也走吧哥。你怎么会和秦準在一起?又怎么能找到这里来啊?”
宋林也是在跑不动了,随着宋玺的速度往前赶着,说着找到这里来的细节。
“我今天早上去车站找你了!不过车子早就开走了,没办法我才去找的秦先生。”
宋玺瞪他“你为什么要去麻烦人家啊。”
宋林呵呵笑了笑,“怎么叫麻烦呢!他自己说的啊,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来的事情,就去找他,别说嘿,真厉害。我说你自己回姥姥家了,而且可能情绪还不太好,我怕出意外,结果人家二话不说,就租了一辆大巴车专门跑这条线啊。”
宋玺听到这里,轻轻笑了笑,说不清什么感觉,可现在忽然觉得饿肚子也没那么难过了。
宋林没注意到她的变化,继续说着“跟你说啊,亏了我们来了啊,才救了你们那辆破胎的车,乘客和那破车都在那儿等着我们来找,就你没有!就你没在!吓死我了!你没看到,秦先生发现你不在的时候脸都白了,抓住司机领子就问他少不少人!”
“哦我丢了他干嘛那么着急啊。”宋玺的心里觉得养了一只小虫子,细细的脚爬过心间的某个角落,痒痒的。
“你看,我就说呢,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你哥。他还以为你被蒋敏德那伙儿人绑架了呢!我说不可能,他就瞪我,我差点以为他要打我呢!”
宋玺噗哧笑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大,传的越来越远,宋林急的想去捂她的嘴,“姑奶奶,你可消停点吧,别人听见还以为闹鬼了!”
此时离走在前面的秦準已经很近了,他似乎故意放慢了步子,完全可以听到宋玺和宋林两个人的说话声。
宋玺强忍着止住笑声,一把抱住宋林,原地转着圈的跳了起来,“哥,我这趟回来的真好!我真庆幸我回来了!不然我一辈子都不知该怎么生活下去了!真好!”
前面的秦準停下来转头看她,眼神看似轻描淡写,可在这漆黑的夜里,他那浓墨一般的情绪被不轻易的渲泄了出来,他的在意,或许别人是不知道,那么她呢?她此刻的愉悦和自己有关吗?
等三个人终于并肩而行的时候,宋林收起了之前的散漫,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宋玺笑看着他“哥,你比他大吧?”
宋林摇头,“你别没礼貌,惹秦先生不高兴。”
宋玺乖巧的闭上嘴巴,领先他们半步的距离。
有人同行的路途就显的不是那么漫长了,本来宋玺姥姥家就不在南同镇里,到了那里再往回折返反而麻烦,这样半路下车走到也不会用太久。
三个人突如其来的到访让陈老太太和她的儿子支清和一家都意外不已。
“你们怎么这个时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