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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父晕了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可也不敢闲着,连忙去敲村长的们,让大家伙张罗着找人,万一没出村,还能来得及将人带回家,只可惜事实让他失望,等村长派人挨家挨户问了之后才知道,有人见这母子俩出村,甚至已经是白天的事儿了,都过了这么久,想找回来,难!
顿时,徐父一脸的绝望。
他根本不知道老婆孩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以前小儿子虽然调皮了一点,但他觉得人还是好的,孝顺父母人也勇敢,而如今,却怂的当了个逃兵。
不过不论怎么样,现在老婆孩子是找不回来了,他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家,心里一阵凄凉,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与儿子们相克,才会让他们一个又一个的远离自己……
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儿,徐父也没脸回去找楚慈,更何况家里还十几亩地不能没人管,也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人在天池村过日子。
天池村的情况根本就瞒不过楚慈,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有人告知她,因此对张红花母子的情况,楚慈也略有了解。
不得不说,这母子俩跑的是快,倘若再晚一点,可就不只是流落他乡这么简单了。
少了这母子俩,楚慈也安心不少,而且她并不认为这母子二人在外地能闯出一番天地来,毕竟这徐云栋是被张红花养废了的小男人,自小又没受过苦,再有张红花这个闹事精,二人这日子想过的好,简直难如登天,而且,将来想要回来恐怕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他们身上的钱肯定不够徐云栋糟蹋的,将来身无分文,想赚回车费都很困难,更何况还是个两个黑户,正规的工作找不到,就算被别人骗了,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总之,楚慈对这二人的未来,已经预见的差不多了。
至于徐父,她也没去管,天池村风水好,他一个人养老也不错,等将来她要去京都的时候,就替他安排一下,将人看在福缘台,一举一动也能清清楚楚。
想好了这些,楚慈安心精进自己。
霍神仙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了,但他是个很尽责的医师和老师,即便天气差的很,答应的诊治也从来不会拖延,有时候隔着好几个村子,都还倔强的上门看病。
像他这样兢兢业业一辈子的医师,在整个洢水县都很少见。
第650章 贪心
霍神仙原本就是个敬业的人,只是如今,更多的还是想以身作则,让楚慈也能跟着改变几分,将来就算不将治病救人做己任,也能对病人多几分责任心。
他这苦心楚慈不是不知道,但楚慈毕竟和霍神仙不同,霍神仙学医几十年,终身只有一个原则与宗旨,那便是救人,而楚慈,曾经是以杀止杀,如今那本性也没减少太多,学医也不过是为了多一门技能,她曾经唯一的兴趣是行军作战,现在那个兴趣无法满足,所以才有了现在那么多技能来填充她无比寂寥的人生。
“你这丫头啊……哎……”霍神仙看着一脸淡漠的楚慈,摇了摇头:“这病人在床上煎熬痛苦,你这脸色不是更让他们绝望吗?丫头啊,这做人呢要有些眼力劲儿,病人想活,你就得给他们能活的希望,有时候希望比什么都重要,甚至厉害过药性。”
楚慈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老头,事儿可真多。
她看着病人笑的时候,他说她笑的太难看了,渗人,她冷着脸的时候呢?他又觉得自己太不近人情,现在她面无表情了,这老头又嫌她不给病人希望了。
她就是一个小医师,又不是救世主,开药施药那是理所应该的,怎么还得卖脸色?
“老爷子,你赚这病人几分钱?还不够车费的,可又要治病又要送药,都将自己当成活菩萨了,这亏可吃大了。”楚慈撇了撇嘴。
“你脑子里怎么都是钱?人命可比钱重要多了。”霍神仙连忙教育道。
楚慈一听,嘴角一咧,笑道:“是么?老爷子,你治的这户人家其实得的是穷病吧?其实想治好他的病简单的很,给钱就行,您老怎么不给啊?”
霍神仙一听,老脸一红,胡子颤了颤:“又来气我?丑丫头!”
“我不是气你,是实话实说,我不反对您帮人,甚至免费行医赠药,但也该看看情况,免得教坏了杏果,我觉得你也不想让杏果一辈子向你一样奔波劳碌。”楚慈牵着身旁霍杏果的手,随口又道:“就拿刚刚看的这个老头来说,之所以得病是因为劳累过度,而劳累过度的原因却是因为他五个儿子。”
“你也不是没瞧见,这五个儿子,各个都是讨命鬼,他们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凄惨,可他们的父亲,却住着个茅草屋,除了那点木匠用的家伙什,什么都没有,你说那老头真的想活吗?他奋力挣扎其实只是因为还没满足所有儿子们的要求吧?所以有放不下的,还想继续挣钱而已……”
“你今天救了他又怎么样?他的儿子们早晚还得吸干他的血,那几个儿子是永远都不会满足的,没准等他入土的时候还想继续算计。”楚慈讽刺道。
刚刚治病的钱,很少,一毛多而已,可五个儿子推三阻四,谁都不想付,更不想多付,和霍神仙降了价,最后只给了八分钱。
八分……霍老头觉得自己现在不缺那一丁点钱,所以不想为了这点小事争。
第651章 抠门的代价
儿子多了的人家难免有争斗,这一点楚慈懂,所以更应该分得清、看得透。
霍神仙是只为了别人着想,可在别人眼里,或许觉得他是个好骗好哄的傻子。
此刻霍神仙有些哑口无言,他一个老头子,对这些事情明白得很,只是不乐意说而已,可现在看到楚慈如此通透,有些五味杂陈的感觉。
楚慈给他的感觉不像个朝气蓬勃的小丫头,更像是个老谋深算的阴谋家,从不肯吃亏,老气横秋。
他觉得这样的孩子心里承受的压力和阴霾太大,对心理健康不好,可又不得不承认,她这样精明的性子才不会吃亏,才能给身边人好日子过。
“咳咳咳……”想的多了,老爷子忍不住咳了几声。
霍杏果一看,连忙懂事的上前,一左一右,牵着楚慈和老爷子。
“杏果,你是不是觉得爷爷很笨?”回家的路上,老爷子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
“爷爷不是笨,是善良,我也知道爷爷不爱听别人为了钱吵闹,您觉得钱和家人相比,家人更重要。”霍杏果懂事的开口,但想了想又道:“爷爷是好心,可我觉得姑姑说的也没错,所以如果我将来行医,一定要像爷爷这样尽心,但该收钱的时候我也不会手软的,尤其是对那些坏人。”
霍神仙一听,手里僵了僵,看了楚慈一眼。
只瞧着楚慈眉头一扬,嘴角一扯,冲他挑衅的笑了笑。
顿时,霍神仙嘴角抽了抽。
“杏果乖,做人就该精明一点,坏人要是不肯付钱那就越要他们多付一点,让他们知道,抠门是要付出代价的,对吧?”楚慈乐呵呵的说道。
霍神仙老脸颤了颤,他觉得他这乖乖孙女将来一定会跟楚慈学坏了。
“爷爷,你放心吧,我会和姑姑学的,姑姑看人可准了。”霍杏果又道。
楚慈有空的时候,也会看着楚宁和霍杏果做作业,闲来无聊,还会用来来往往的客人打发时间,让她们从一个人的行为举止猜测这人的家庭环境、做人品性或是社会关系。
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女孩子在这个年代依旧处于弱势,眼光往往都能决定一辈子。
当然了,楚慈也不是教导她们势利眼,在观人的时候,大多是以品性为主。
楚宁,也就是楚妞妞,年纪毕竟稍大了点,性格方面不太好改了,只能往温柔的方向发展,而霍杏果不一样,楚慈觉得这小丫头和她前世小时候很像,精明古怪却不任性,简直就是个小可人,现在有老爷子看着,她不好往深了教导,但将来,楚慈是准备将她当成大弟子培养的。
也就是说,不论是武功还是医术,都不能差了。
霍神仙已经纠结不止一两天了,拿楚慈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看着霍杏果一天比一天聪明,老爷子心里也难免有些感慨。
杏果和楚慈出身差不多,性格要是太弱了反而不好,所以即便他不认同楚慈的暴戾,但也从来不会真正去谴责她,甚至也知道,有楚慈这个姑姑的教导,他的孙女这辈子差不了。
第652章 生死离别
霍老爷子去世的时候,霍杏果九岁,已经懂事了。
楚慈原本决定是和楚堂一起去京都的,但因为老爷子的身体,足足等了一年左右。
老头走的也不委屈,七十多岁,一辈子行医,学生无数,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身光环,有这么大的福气,肯定是能福泽子孙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笑着走的,走的时候没生病没受伤,只是因为大限到了而已,而且走之前的两天,霍杏果才考了个满分,还会背整本的医学基础,而楚慈也在县城买了一处大房子,将整个福缘台都搬了过去,总算不用再租房子寄人篱下,而且生意依旧兴隆。
“你这丫头说得对,这做人就是不能让自己吃亏了,我年纪大了无所谓,可杏果……我是不希望她将来受任何委屈的。”临走之前,霍神仙还和楚慈嘟囔着。
楚慈一听他这么有气无力的说话,心里就有些生气,她觉得这老头就该中气十足骂人才对,但想着好歹是自己的老师,也就忍着了:“有我在,她能吃亏了?你放心吧,她这一辈子我都负责到底,要是她日子过得不好,你来找我麻烦就是了。”
“丑丫头,又胡说。”霍神仙一双浑浊的眼睛有些感慨。
杏果是他孙女,所以除了宠之外,他舍不得打骂,是隔辈亲。
可楚慈……其实对她的担心不比对杏果要少,因为这丫头太要强,为人来老练,他是觉得她太寂寞。
就她身边那些人,没几个能懂她心思的。
楚慈眯了眯眼,没吭声。
“托你的福,这些年攒了不少钱,原本是留给杏果的,但现在我也觉得没必要……所以这钱都给你吧,反正你也不会让杏果饿着。”老爷子早就准备好了,从床边拿出个盒子来,里头有不少钱,都是这两三年和楚慈搭伙赚的。
其实霍老头清楚,楚慈一直就是在白送钱给他,她交的学费,十分昂贵。
“嗯,挺好。”楚慈淡淡道。
“你二十了吧?”霍神仙又问了一声,接着又道:“我也不傻,知道你这一年是特地守着我和杏果的……”
县城和药厂,楚慈早就安排好了,根本不用她插手,可她却一直都没走,那个徐云烈和楚堂都在京都,她却依旧留在这里,好几次他也主动劝了,但楚慈态度比较坚决,没当回事儿。
别看这丫头平时怪狠厉的一个人,其实最重情了。
他活了七十多年,没欠别人一分一线,但却欠楚慈良多,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做了善人、不是养了杏果,而是收了楚慈这么个学生。
“听你姑姑的话……”霍神仙想了很多,却发现也没多少要说的话,因为楚慈,很多事情他早早就交代好了,因此到最后一秒,只对着霍杏果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