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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看让科室里给我们请一个字体鉴定专家吧,不然这活没法干了!”
叶筠经过这七八天的沉淀,已经平静下来了。
何和河,遇到了,是自己不幸,也是一个教训,教训自己绝对不能轻忽任何一个细节。
而正弦波事件,她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也许并不符合医院规章制度,也许在上面领导眼里是错误的,可是那又怎么样。
如果她不这么做,那个婴儿就没有机会来到人世间呼吸下新鲜的空气,更没有机会向这个世界发出那么稚嫩清脆的啼哭声。
所以哪怕全世界所有的人都认为她错了,她也觉得自己是对的。
坚持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她都心甘情愿去承受。
“我去听听孙主任对我的处理意见再说,估计会让我写个检讨吧。”叶筠反过来安慰胡晓静。
“哎,也是,你赶紧去吧,回头事情过去我们一起值班。”胡晓静很革命战友地拍了拍叶筠的肩膀。
然而走进孙乾的办公室,听到他转达了上面的处理意见,叶筠才知道,事情远比自己以为的要严重。
最近医院正要开展最近新出的规范操作流程以便更好地保护医院和医生本身,而叶筠显然是和这个规范操作流程背道而驰的,她也就成为了一个典型。
作为一个典型,医院给予叶筠的处理意见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不予聘用。
原来职称考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她通过了,可以拿到副主任医师职业资格证书,可是医院没有相应的名额,而主治医师的名额也紧缺,她又恰好犯了这样的错误。
“叶筠,我也很抱歉,不过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转达上面的意见。”孙乾很诚恳地对叶筠这么说:“我有个朋友在人民友好医院,虽然只是个二甲医院,不过也不错,你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下?”
叶筠开始都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不予聘用,就是解聘,解聘的意思就是开除,就是把她赶走。
她从来没想到,等待她的竟然是这个。
她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吗?
叶筠原本淡定的心态有点崩了,她无法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现在,她望着那个盖了红章过的处理意见,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晚了。
你再怎么样奋斗,也无法推翻这么一个红彤彤的大红章。
那就是权力。
她笑了笑,摇头:“孙主任,谢谢你,不过不用了。”
挺直脊背,她开始办离职手续,离开第一医院。
走出第一医院的时候已经傍晚时候了,回过头,望向矗立在日落余晖之下的第一医院。
这是她工作的地方,她最近五年至少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活动在这片区域。
可以说,这里几乎就是她的家,家只是休息的地方。
但是现在,她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匿名投诉,因为一场本以为成功了的手术,也因为眼神不够好没有分辨出何和河,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赶走了。
你以为自己胜利了,以为自己把天底下最大的那个敌人打败了,可是在外人眼里,你却只是一个笑话。
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
她不知道一个被解聘的医生该怎么办。
灌铅一样沉重的双腿缓慢地走出院门,麻木地看看人群,她想她应该去坐公交车,回家。
刚走出两步,迎面来了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对方探头探脑地往医院里看,见到叶筠,正打算拉住叶筠打听事。
还没开口呢,就吃了一惊:“你,你是叶筠?”
叶筠现在大脑宕机,有点不明白,茫然地看着那对夫妇:“是……你们是?”
话刚说完,她脑子里轰隆隆过的好像雪崩,之后便完全明白了。
这对上了年纪的夫妇,那么眼熟,还能是谁,这是萧彦成的父母。
他们……怎么来这里?
而萧父萧母在认出这大夫就是叶筠后,那脸色立即变了。
“叶筠,我们过来你们医院是特意来找你的,我们想和你谈一谈。”
“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吗?”
叶筠现在心情不好,脸色也就不好看,冷冷地望着他们,丝毫没有客气。
“叶筠,你这样就不对了,现在你和彦成又混在一起,你要我们怎么办?”
叶筠拧眉,冷笑。
“这种话请对萧彦成说去,不要对我说,那是你们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
萧父萧母听了,脸色都不太好看了,面面相觑后,萧母开口了。
“叶筠,当年你为了钱为了房子竟然去打胎,这我们就不说什么了,就算是我们命中就没有这个福气。可是现在,好不容易彦成又要当爸爸了,你不能这么搅和下去,你这样搅和,我们以后日子怎么过啊?”
“当爸爸?”
叶筠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解聘的事太受打击,以至于耳朵出现幻听了。
萧彦成要当爸爸?
说起这个,萧母自豪又期待:“是,彦成交了个女朋友叫晶晶,现在怀孕了,已经在第一医院建档,彦成好几次送她来产检呢。”
萧父显然也是很为这事儿高兴的,不过他还是严肃地对叶筠说。
“我们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年纪大了,就只想安分地过日子,他都已经要当爸爸了,你再掺和进去有什么意思?”
叶筠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萧彦成当爸爸?顾晶晶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叶筠突然想起了萧彦成一直以来对顾晶晶的体贴热心,以及胡晓静曾经理所当然的默认。
萧彦成和顾晶晶?
叶筠是不信的,按理说她相信萧彦成,是不会信这个的。
可是她现在太累了,心情太糟糕了,就在她的事业降低到人生谷底的时候,突然听到这么一个消息。
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可是现在她就是被打击到了。
被打击得趴在地上想爬都爬不起来,连动脑筋去思考这件事的能力都没有了。
萧父看叶筠根本不回话,也是急了,就直接说:“叶小姐,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想,你这样缠着我们家彦成,最后能落个什么?我们都要抱孙子了,你以为彦成最后会娶你吗?”
叶筠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突然间想起了七年前。
七年前,她这辈子人生的最低谷,听着双方父母的你一言我一语,整个人几乎没有还嘴之力,只能任凭摆布。
七年了,她以为她走出来了,可是在她事业遭遇这么大挫折的时候,竟然再次见到了萧彦成父母,听到了他们说话。
一如七年前一样,句句如刀。
她攥紧了拳头,大口地呼吸,硬生生地把自己从深渊的边缘拽回来。
仰起脸,她冷冷地盯着眼前两位老人:“萧伯父,萧伯母,我希望你们能搞明白,不是我纠缠着萧彦成,是萧彦成纠缠着我。他每天来接送我上下班,他费心费力围在我身边转,他一心想和我复合,我让他离我远点他都不肯离开,我也实在是没办法,被纠缠得烦死了。如果你们不希望看到我们在一起,那麻烦你们去和你们儿子说,不要来找我,我可做不了你们儿子的主。你们能说动他离我远点,我感激你们,给你们二老鞠躬烧香!”
说完这个,她转身直接大步离开。
昂首间,却见落日西斜,把天上云朵镶上丝丝金芒,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被罩上了一层熔金色轻纱,灿然绚丽。
这个气,在她心里憋了七年,总算在今天全部吐出来了。
想着刚才萧父萧母那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的神情,她满心都是爽快。
管它什么尊老爱幼,管它什么忍让谦和,让这些全都随着这落下的太阳淹没吧。
她就是想扬眉吐气,就是想让那对曾经对着自己肚子说道的老人后悔。
就是要让他们不舒坦。
管它明天怎么样,反正她今天就是要任性!
回到家后,她打开银。行。卡app和某宝,查了查,很好,自己这些年攒了三十多万了,天天在家混吃等死能过好几年!
至于什么第一医院,让她回去,她也不要回去!
她才不要值班累死累活,她就想瘫倒在床上!
想明白这个人生大道理的叶筠,把自己狠狠地扔到床上,把手机静音,把空调开到十七度,又拉过棉被盖得严严实实。
这么冷,她躲在被窝里。
她要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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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彦成那天晚上给叶筠发了微信,她没回。
他开始发的微信如下。
“叶叶,我后天就能回去了。”
“叶叶你还在加班?”
“注意身体,不要太忙,好好照顾自己”。
“叶叶,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
“吃饭了吗?还在忙?出什么事了?”
“电话怎么打不通??”
“叶叶,你接电话,告诉我下,你没事吧?”
“叶叶,你说话好不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后来发的微信如下。
“叶叶,我给你们科室前天打电话了,找到你的同事,对方都告诉我了。”
“没事的,这医院不让待了,咱去别的医院。”
“你这么优秀,肯定有其他好医院很欢迎你去的。”
“实在不喜欢,我们自己开一家私立医院好不好?”
“叶叶,求你了,和我说话好不好?”
再后来,他的微信如下。
“我父母找你去了?”
“叶叶,我不知道,我一直没有见过他们。他们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打听到了。”
“叶叶,他们说什么了?我求你了,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理好不好?我会和他们说,我让他们离开。”
“和我说话,叶叶,我要疯了。”
“我已经买了机票,我要提前回去。”
“叶叶,开门好不好?”
……
“叶叶,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开门好不好。”
在大睡了两夜一天整整36个小时候,叶筠终于不堪忍受饥饿醒来了。
她不是冷血动物,所以她不能只冬眠不吃饭。
捂着咕噜噜叫的肚子,叶筠来到小客厅,打开冰箱,想翻翻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防盗门外的异响。
好像是男人在喃喃自语的声音?
叶筠顿时一惊。
现在是凌晨六点钟,是什么人在外面,坏人?
她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防盗门前,对着猫眼往外看,一看,再看,外面根本没人。
她皱眉,摇摇头,想着自己可能饿得眼花了,还是赶紧觅食吧。
可是她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份速食品,就听到有人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门。
好像还有个声音在念叨:“叶叶,开门……”
声音熟悉。
叶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再次来到了防盗门前,一点点地打开门。
门开了,外面一个男人险些摔倒。
低头看过去,他原本是倚靠着防盗门的,现在门开了,他有些狼狈地跌坐在那里,仰起脸茫然地看向自己。
萧彦成?
叶筠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