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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暖又看向韩苏苏,这个被幸福冲昏头脑的女人笑得又傻又甜,眼里的爱意几乎要喷薄出来,她好像是得了失忆症的女人,忘了这个男人张嘴即来的誓言似曾相识,一心只是沉醉其中。
所谓的爱,真的经得起真相的拷问,还有时间的考验吗?
如果是半年前的梁暖,对于这样的问题,她根本只会不屑一顾,她会潇洒地表示:先霸占纪左这个人,再慢慢得到他的心喽,我那么可爱,他迟早会爱我要的要死要活,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半年后的梁暖不再那么盲目了,人性那么复杂,让她学会了思考。爱会是那么简单吗?费尽心思得到那个人,真的能有一生一世吗?如果有,为什么被她爸捧在手心宠爱呵护的妈妈,经不起年轻男人的诱惑,抛家弃子一去那么多年无影踪呢。
看着台上的幸福景象,梁暖微微有些伤感,不是因为曾经疯狂喜欢的纪左手里牵着好朋友的手,而是她猛然发现,她对这个男人的迷恋就这样被时间和生活消弭得一干二净。
爱,果然是脆弱的东西啊。她自己都做不到永远爱一个人,又怎么期望别人也会做到呢?
梁暖望着台上的风景,却浑然不知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她的身后不远处,黄伊文的目光自始至终不曾离开她和尹光年,见他们俩肩靠肩歪头聊天,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将餐巾布□□成一团。
沉思片刻,她掏出手机,调出微信,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过一会,坐在不远处桌的两个时髦女孩与她目光交汇,抛给她一个“包在我身上”的得意笑容,便举起酒杯站了起来,摇曳生风地向某个方向走去。
梁暖夹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心里藏着事,对满桌的美食也就兴致缺缺,偏头见尹光年也很少动筷,就知道这男人挑嘴的毛病又犯了。
他除了不能推托的应酬以外,几乎从不在外面吃饭,也从不流连外面的花花世界,生活规律刻板,日子过得像个苦行僧,是她见过最宅的男人。但说他这个人无趣,又不至于,看得出来他爱美食,中西餐已经可以媲美大厨,到了周末他休息的时候,他的娱乐活动之一就是捧着食谱在厨房钻研新菜色,偶尔也会满足家里吃货的请求,支起烤架在花园烧烤,烤的肉食外酥里嫩,吃得大权经常摸着滚圆的肚子感慨“家有一厨,日子比神仙还舒服”。
梁暖起先还对他煮的东西有所抵抗,日子长了,别人吃得满嘴流油,她在一边干瞪眼闻香味,五脏庙不干了,到底还是没坚持住,加入了“抢食大军”。
捏了捏自己明显肥硕了一圈的腰身,她略带哀怨地瞪了一眼尹光年,他不明所以,只当她心情不佳于是食欲不振,说:“晚上想吃宵夜?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又是吃!他是把她当成猪在圈养吗?!
她正想义正言辞地回一句“我才不吃”,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呀,梁暖?这不是梁暖?”
女人的声音有些熟悉,梁暖下意识就转过头,然后就见到过去有段时间曾玩在一起的袁芸慧和江环都十分惊讶地望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年哥的属性是闷骚,发现了木?
第43章 hapter 43
“梁暖; 真是你啊!哎呀你家出事了以后我好担心你啊,你现在好吗?”袁芸慧状似热心地问; 她的妈妈是个女高音歌唱家; 她没有遗传她妈的音乐天赋,倒是遗传了她的大嗓门; 她这一句中气十足的“问候”话语; 看似关心实则是有别人伤疤当众揭开的嫌疑,也很顺利地把周边一干宾客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这边; 很多人都纷纷瞧了过来,其中不乏认识梁暖的老熟人,突然之间成为众人焦点的梁暖有些手足无措,僵硬地维持优雅微笑; 这一刻真是想把袁芸慧撕了的心都有。
“哦; 我挺好的; 谢谢关心。”她的回答很敷衍,甚至没有站起来要和旧友寒暄的意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态度很疏离。
这两个女人跟她的关系只能算一般; 有段时间经常在一起玩; 她还当她们是好姐妹,偶然有次在厕所听到这两个人在背后说她和韩苏苏的坏话; 她就看清了她们俩的真面目,渐渐就与她们疏远了。
现在她们摆出一副热情叙旧的姿态,天知道她们安的什么心?名媛圈哪有什么真正的友情; 多的是捧高踩低的戏码,这会儿她们俩在人前都是一身盛装,脖子上的宝石项链在灯下闪的人眼睛疼,对比她们的光彩照人,她梁暖就是一个打扮朴素的灰姑娘,更加衬托出她处境上的不堪。
如果之前还以为是偶遇,那么这一刻,梁暖笃定她们俩是故意的。
她都这般冷淡了,这两个女人竟然还是流连不去,江环装作好姐妹一般拍了拍梁暖的肩膀,虚情假意地问:“梁暖啊,纪左跟苏苏在一起了,你没有不开心吧?唉,说实在的,听说他们俩要订婚的消息,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你那么喜欢纪左,我一直以为他的真命天女应该是你才对呢。哎,造化弄人了,怎么反倒是好闺蜜成了那个幸运儿呢?梁暖,我可真替你感到难过啊。”
梁暖好脾气地听着,抿笑看着江环鲜艳的红唇吐出一个个看似暖心实则凉薄恶毒至极的字眼,她惊讶于此刻自己还能表面上的优雅,照着她以前的爆脾气,早就不顾那么多人在场,直接把桌上的红酒泼到她那张刻薄的脸上。
拜江环所赐,那些看客马上明白了其中的内情。不少人望着梁暖的眼神又复杂了一些:这梁起风的女儿可真够可怜的,家里破产,老爸蹲了监狱不说,好朋友还跟心上人在一起了,怎一个“惨”字了得?
梁暖此刻倒不十分在乎别人的目光,她在意的比较多的是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她的人生走到这里确实有些不顺遂,别人同不同情她,她不在乎,她唯独不要他的同情。
她的脸上没有失恋后的愁苦,反而落落大方地笑着开口:“江环,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不过你是真的多虑了,今天是我最好朋友的好日子,我高兴都来不及,哪有时间难过。是啊,我是喜欢过纪左没错,不过我跟你不熟,你大概不知道我喜新厌旧的德性,我对纪左早就没感觉了,倒是苏苏那个傻姑娘,一直死心塌地地喜欢纪左,你看现在这样多好,他们都发现彼此是对方的真爱走到一起,我这个做好朋友的祝福都来不及呢,你说是不是?”
这一番话应对得大方得体,听得有人暗中给她鼓掌。
她暗示一般瞥了身旁的尹光年,风情地撩了撩头发,冲她们俩俏皮眨眼:“还有啊,我今天可是带了男伴了的,你们总是提我过去喜欢的人,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虽然对于尹光年的身份,她看似什么都没交代,却已经让江环二人误会。
两个女孩子打量她身边英俊不输纪左的男士,心里打鼓:这梁暖,都破产成了穷光蛋了,怎么还能攀上这么帅气的男人?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江环问:“这位帅哥是?”
尹光年极其冷淡的语气:“我跟暖暖今天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来祝福新人的,私以为,在今天这个场合不提过去是对新人的最大尊重,两位小姐觉得呢?”
他犀利不留情面的回答立刻让江环袁芸慧变了脸色,“暖暖”又叫得自然亲密,其他宾客的眼光已经流露出谴责意味,两个女人难堪到极点,众目睽睽之下袁芸慧到底是不爽“被人当枪使”,拉着心有不甘的江环匆匆走开了。
杯羹交错的宴席上有年轻的女宾客发出一串娇笑声,梁暖一言不发地坐着,巨大的委屈和失落交织在一起,她仰头将桌上的红酒一口饮尽。
“吃饱了吗?回家吧。”身边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在耳边说。
“家……”梁暖怔怔地转头望着他,那一刻的神情脆弱又有些无助,无助到令人……心疼。
“对,回家。”尹光年的目光放柔,“走吧,回去我煮夜宵给你吃,保证比这里的东西好吃一百倍。”
他与在座一干同行道别,便率先站了起来往外走,梁暖愣了一会,决定还是先跟韩苏苏打声招呼再走,转头寻找新人,却见到不远处站在韩苏苏身边的韩母,想起离开韩家那晚遭受到的屈辱,最终打消了念头。
她正要扭头,目光却不期然地与邻桌的一位男士撞上。
是肖诚。
这隔着人群的一眼让久别重逢的两个人都有点慌乱,倒是梁暖先回过神来,朝他浅浅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之后,她就头也不回往外走,到了最后,简直是用逃离的速度离开宴会厅,仿佛要与过去的世界决裂。
尹光年站在大堂的璎珞灯下等她,身后是黑丝绒一般沉重的夜幕。梁暖想着,这个男人和这夜幕一样沉默,他在想什么呢?他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这时尹光年转过身,一眼就见到站在不远处沉思的梁暖,两人目光碰触,这次谁也没有逃开。
这中间的距离仿佛万水千山,他们谁都没有先走向谁。梁暖只是看着眼前身材颀长的男人,心里蓦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她从那个世界落荒而逃,走向的为什么是眼前这个人呢?
她阅人无数的老爸,为什么在最后看中了毫无背景的尹光年呢?这个问题曾经困惑了梁暖很久,突然在今晚她望进他眼睛的时刻,她找到了答案。
她承认她爸是对的。
她想起纪北,他对谁都是彬彬有礼,脸上挂着绅士般热情的微笑,可是时间久了,梁暖认识到这个男人的内心是冷漠的,他太明白自己的优势,并且善加利用,所以一旦家族出现危机,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当做交易的筹码,以维持他富家公子的身份。
还有曾经比朋友更亲密一些的肖诚,他很会讲话,很擅长讨女孩子心,他知道女孩子的每个喜好。事业和爱情里,爱情在他心里永远占上风,所以他成不了工作狂,自己也乐于做一个追爱的纨绔公子哥。
尹光年跟他们如此不同。
他是个矛盾体。时常严肃给人不可亲近的感觉,眼里除了事业仿佛就看不到世间其他东西,那么冷淡无趣的男人,却成了她此刻生命里唯一一道暖光,给了无家可归的她一个暂时的温暖避风港。
就像此时,他静等着她,要带她回家。
而她对此已经不再抗拒,甚至心里是有些期待的。
梁暖抬起脚步,慢慢走向他。
尹光年并不问她刚才在想什么,也刻意忽略刚才在场内她的遭遇,只是环顾了四周一圈后满脸嫌弃道:“快走吧,在这里每多待一分钟都是受罪。”
他难得自我调侃,梁暖心情也放松起来,故意挤兑他:“我就说嘛,有些孤寡老人就见不得年轻人晒幸福。”
尹光年看了她一眼,对于她的嘲讽,一副“不和你一般见识”的大方模样。
这反而令梁暖起了较劲的心思,又道:“哦,我错了,你可不是孤寡老年人,你可是有意中人的。哎,尹光年,你都不用约会的吗?你这么无趣,不追的紧点,意中人万一寂寞了跟其他男人跑了怎么办?”
“这一点,我倒是象某些喜新厌旧的年轻人一样,”尹光年也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