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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那么老了,老婆还跟人跑了,我想想就算了吧,模特不做就不做,反正我不缺钱。”她平静地叙述往事,努力装的云淡风轻,但是尹光年看得出来,她一直耿耿于怀,对十六岁的她来说做下这个决定并不容易,让一个爱做梦的小女孩放弃梦想,就跟逼迫人放弃信仰一样令人心如刀割。
梁暖讲述这些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她明明想哭,却强忍着泪水,反而让旁人更加不安。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尹光年显然不善于应对这种情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我告诉你我爸爸在我五岁的时候也跟女人跑了,会不会让你好受点?”
“哦,原来可怜的小孩不止我一个。”梁暖皱了皱鼻子驱走了鼻尖那种酸涩的感觉,看着身旁带着关心表情的男人,倒是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来,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出生在不太幸福的家庭,“所以尹光年,以后不要再跟我提什么狗屁梦想了,梦想从来都是不能实现,而只能用来怀念的。”
关于梦想的话题到此结束,梁暖惊觉自己居然跟他聊了那么多,他们俩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吗?她居然跟他坦白了许多甚至连韩苏苏都曾透露的心事,他到底给她灌了多少迷魂汤?
这个男人的身上显然带着某种魔力,能够轻易让人卸下防备心,她提醒自己必须对他随时保持敌意。
“钱我不想借了,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当我的债主。”她扬着下巴努力维持仅剩不多的自尊心,眼睛的余光瞟过他汗湿的运动短袖,突然想起来她曾经送他三件价格不菲的衬衫,二手衬衫虽然贬值了不少,但拿出去倒卖应该也能换回一点钱。
她心里一喜:“哎,尹光年,我想起来了,我就弄脏了你一件衬衫而已,却慷慨地还了你三件,我说,你把其他两件还我吧,你现在这么有钱,一定不会在意这点小东西的对吧?”
她给他戴上了一顶高帽企图让他就范,他却一眼看透她心里那点小计俩,悠悠然道:“你说对了,我是不怎么在意,不过你确定真的要那两件被洒了红酒的衬衫吗?你知道的,总有女人爱在酒会上洒我一身红酒。”
梁暖被他气得跳脚,憋了半天才气呼呼憋出一句:“你就不能穿旧衬衫出席那些该死的酒会吗?!”
然后不等他说话,她就红着脸转身“咚咚咚”地奔下了楼,大有一辈子与他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她回了自己房间,还来不及对安娜发牢骚,就见她穿了一件土到掉渣的黑色外套,站在镜子前面揽镜自照,更可笑的是,她下面套的也是一条黑色牛仔裤。
瞧安娜的表情也是不太自信,大概她自己也觉得这一身不太妥当。
“我说,你就穿这一身去见你的男神?”
安娜不安地回头,见梁暖阴晴不定的神色,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时尚品味一向挑剔的梁暖嫌弃地别开了眼睛,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忍了好半天,还是憋不住毒舌的欲望:“安娜,你到底是去见男人还是去参加他的葬礼?”
安娜怔怔的,然后开始眼泪汪汪,趴在床上伤心欲绝地哭起来:“我……我也知道不合适……可是,可是这是我最贵的衣服了,为了找工作我专门在商场买的,呜呜呜。”
她泣不成声,梁暖听出了哭声里的绝望,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安娜家境一般,底下有个弟弟,弟弟小时候差点溺水死了,他妈妈本来就重男轻女思想严重,这下更是疼儿子疼到骨子里,还逼着安娜供弟弟留学,不给钱就闹着要自杀,安娜这几年省吃俭用,根本不敢花钱为自己添置东西,辛苦工作赚来的钱全部填到了她弟弟那个无底洞里,自己根本没什么积蓄,前段时间她妈又打电话过来要钱,安娜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哭,第二天还是乖乖把本来要拿来交房租的钱打给了她妈。
她黯淡无望的人生里,好像只剩下牙医先生这唯一的一束光芒了。
而现在,那束光芒眼看就要消失在她的世界,她的心都要碎了。
梁暖无奈地看了一眼哭得一抽一抽的安娜,后悔自己为了逞口舌之快,忘了顾及她的心情,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别哭了,去把这身衣服脱掉,然后跟你老板再请半天假,我们出门买衣服。”
说完,她毅然决然地站起来开门走了出去。
不就是出去工作吗?既然她这辈子做不了公主,那就学普通人去工作吧,人总要需要工作的,以前那样整日花钱取乐无所事事的日子她也过够了,是该换种活法了。
何况她爸也希望她能去工作。
所以去工作是她自己决定的,并不是因为尹光年逼迫的。
她一边做着心理建设,一边上了楼,书房紧闭着,敲了半天没人答应,他房间的门半掩着,隐隐有人影在晃动。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都是孤独的小孩。。。。
关哥也是孤独的宝宝,需要你们撒花………………
第27章 hapter 27
她没有贸然走进去; 只是站在门口大声地咳了一下,果然房间里的男人循声走了出来。
尹光年已经穿好了西装正在打领带; 见到门外的她也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梁暖板着脸手一伸:“拿来吧。”
“改变主意了?”他回身继续慢条斯理地对着镜子打领带。
“咳~”梁暖用咳嗽声掩饰尴尬,尾随着他走进了他的私人空间; 心里在思考用什么样的措辞才能为自己挽回一点面子,眼睛还不忘偷偷打量他的私人空间。
他的房间是男人们偏爱的冷色调; 简单、干净; 没有多余的摆设;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么大概就是枕头边放着的一本书了; 他应该有睡前阅读的习惯。
他曾提过有钟意的女人,梁暖特地留意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女性用品存在; 这也不奇怪; 说不定他们是异地恋; 而他这样只知道整天工作的无趣男人想必也不会太受女人欢迎; 所以他的房间看不到女人用的东西也是正常。
“哦; 我想起来我也正好准备要工作; 像我这样很有回头率的美女; 应该会有不少老板抢着要吧。”她翘着下巴双手抱肩; 傲慢的视线绝不看向他,“所以尹光年你走运了,很少人能有幸成为本小姐的债主; 你是头一个。”
“是吗?”尹光年回头怪异地打量了她一眼,说:“为了表达感谢,我真诚邀请梁小姐到我公司工作,明天就去上班,怎么样?”
梁暖没想到他连工作都已经为她预先安排好,这不免给她一种被人死死捏在手心没法动弹的错觉,就连他老爸都不敢这么束缚她,他怎么敢?!
“不用了,你这样的小公司我根本看不上。” 她一口拒绝,“何况,我可不想一天24小时都要面对你这张道貌岸然的脸,我怕我会折寿!”
说完这些似乎还是难以平息她心中熊熊的怒火,她不满地“哼”了一声:“尹光年,你休想既做我的债主,又做我的老板,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压榨我的,说实在的,我根本不信‘你爸托你照顾你’这种鬼话,因为像你这样见钱眼开的男人,你根本就没那么好心!”
一片好心被她曲解成恶意,这完全在尹光年意料之中,只是预料到与真正听到到底还是有一线距离,她性格里的骄纵还有火爆脾气到底还是让他大感头疼,他们半个小时前还在很有心平气和地谈论“梦想”,半个小时后又因为一言不合而恶言相向。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古人总结的一点都没有错。
系好领带,转过身时他英俊的脸已恢复了初相见时的冷淡:“是我考虑不周,让梁小姐这样的人才屈尊呆在我的小公司对你确实不公平,我道歉,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到一个好平台然后大展宏图,我先在这里提前祝贺了。”
他的口气冷漠而疏离,听在梁暖耳朵里全是露骨的讽刺,言不由衷的一声“谢谢”从嘴里溢出来,充满了对他虚伪恭贺的不屑一顾。
两人一度缓和的恶劣关系再度回归原点。
尹光年把装了钱的信封递给梁暖,她接过,想了想,既然都撕破脸了,那么该说的话还是一次说完比较好。
“对了,等我找到工作有了收入,我会马上搬出去,我爸老糊涂了,我那么大了自己当然能够照顾好自己,完全不需要他找些来路不明的人来照顾我。”
作为她口中“来路不明”的人,尹光年自然无法沉默下去,笑得斯文得体:“梁小姐如果能早日工作独立,那我第一个拍手称好,毕竟作为一个见钱眼开的人,没什么比债务人还债更让我开心的事了。”
梁暖被他噎得无言以对,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如何回击,眼睛瞟见他脖子上那根款式老旧死板的蓝色真丝领带,扬起的嘴角藏不住浓浓的挖苦。
尹光年被她莫名的目光还有嘴边诡异的笑容弄得莫名其妙:“有什么不对吗?”
“你穿的这么正式,是要去见什么人吗?”梁暖突然发问。
“哦,约了几位圈子里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共进中餐,有什么不对吗?”他再次紧张追问,显然十分重视中午的饭局。
“倒也没什么。”梁暖露齿一笑,“只是你这条领带让我以为你是要去参加谁的追悼会。”
尹光年:“……”
“嗯?空气中好像有股怪味,是什么味来着?”她凑到他身前使劲闻了闻,然后对着他不怀好意地笑:“原来是你身上的穷酸味啊,啊我说,尹光年,赚了钱也别忘了提升自己的时尚品味啊,有时候,穷酸味真的是需要奢侈品遮一遮的。”
眼见他被她三言两语激得说不出话来,她简直想大笑三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她带着胜利者悠扬的心情转身下楼,尹光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低头打量了一眼这条用了好几年的旧领带,纠结再三,还是心情恶劣的把它从脖子上扯下来,拉开抽屉,抽出了另一条同样用了几年颜色要鲜艳一些的深红色领带。
他黑着脸对着镜子系那条色彩鲜艳的领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不顺眼。
像个浮夸的白痴。
想再换一条领带,可看着空空如也的抽屉,工作狂这才懊恼的意识到:该死的为什么他只有两条领带?
该死的他有那么多钱了却只有两条领带?!
他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没有人,然后鬼使神差地低头闻了闻,确定什么都没闻到后,更加厌弃自己。
他在干什么?明知道她在挑衅,可他的情绪还是被她轻易影响了!
心情不佳地拿起手机,他对着电话里的人吩咐:“茜茜,手上的工作暂时放一放,去帮我买几条领带,适合在重要场合用到的那种,中午前我要看到它们。”
“好的老板,那大概买几条呢?”
“五条?哦不,十条。”他烦躁地拉扯着脖子上的旧领带,“算了,专柜所有的都买下来。”
梁暖包里装着沉甸甸的三万块,犹如囚鸟出笼,草草打扮了一下,唤上安娜就火速跳上了一辆出租车,直接驶向自己以前常去的商场。
因为是工作日的上午,商场倒是没有太多人,梁暖倒是不怕遇到老熟人,那些曾经跟她一起花天酒地的千金小姐们凌晨才从PUB出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