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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是同黄莉莉母亲那般穿金戴银,只是一件简单的棕色衣裙,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也遮盖不了本身的气质。脸部保养得极好,眼角因为笑容的愿意露了鱼尾纹出来。毕竟是做奶奶年纪的女人了。
那贵妇人回应小朋友的呼唤。
守门的老师把铁门打开,顾玥颖已经三步两步跑到贵妇人身边去了。
余荒停止下步伐。
远远看着她们。
距离得有点远,余荒看着小家伙不知和奶奶说了什么,那贵妇人突然转头,往余荒这边看过来。
而后,小朋友也同样往余荒这个方向看了过来,那小手一抬,直直指着余荒。
……不用猜了,换谁也知道是在说余荒的事。
余荒扯着有些干涩的嘴,迈脚三两步往她们那走去,打了招呼:“顾夫人,您好。”
清脆的声音,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拐弯抹角。
余荒知道,顾夫人是认识她的。
顾夫人莞尔一笑,点头,“余小姐。”
顾玥颖扯着顾夫人的手,仰起小脑袋,“奶奶,她就是教我珠心算的余老师!”
顾夫人同余荒一起把目光转到孩子身上。
余荒笑着,顾夫人也笑了,牵着孩子的手揉了揉,反问小朋友:“最近的珠心算你都没有好好做,奶奶要不要叫老师以后多给你出一些题目?”
顾小朋友反应倒是可爱,立马摇头晃脑起来,拉着奶奶转身就要走,保证的话都说了:“奶奶,我今晚一定好好算数,爸爸不在家我也会好好做作业!我才不要多做题目呢!”
顾夫人拉着扭来扭去的孩子,两大人相视一笑。
“那我们先走了,辛苦余老师了。”顾夫人婉言。
余荒歉笑,“哪里哪里……”
顾夫人带着孩子转身走了几步,余荒目送他们,顾夫人却突然又回过头来。
余荒一愣。
顾夫人从口袋里掏出了张纸条,带着孩子又折回余荒面前,余荒怔怔地现在原地,顾夫人却已经把纸条塞进余荒手里。
“这是我儿子的公寓地址。我儿子对上次的相亲很满意,希望能继续发展下去。他现在在C市工作,托我问你是否有空过去玩几天,如果你对那天的相亲也满意的话。”
☆、09
09
顾夫人的字迹干净利落,印在白纸条上,清晰的呈现出上头的地址信息,是C市某住宅小区的地址。
纸条已经被余荒揉捏得皱巴巴的,很明显早对这纸条研究大半天了,只是最后还是把纸条抹平来,工工整整叠好放进口袋里。
她最后没有和园长销假,回了家,王阿姨还没回来,家里空荡荡的,冷冷清清。
一切仿佛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王阿姨在余荒做好晚饭时回来,首先是问余荒她销假的事情,余荒含糊回了句:园长今天不在幼儿园里。
王阿姨也没质疑,吃过晚饭,提走了余荒给王叔叔准备好的晚饭,并同余荒交代,今晚她可能不回来了,医院里加了张家属陪。床位。
余荒嗯啊的点头道好。
“晚上睡前把门窗都锁好。”王阿姨出门前不忘多唠叨一番。
余荒乖巧点头,“好。”
王阿姨多看了余荒几眼,确定这孩子向来乖巧懂事不会出差错后,才提着保温瓶匆匆离去。
从家小区到医院有直达的公交车,方便。
余荒趴在落地窗后,静静看着楼下王阿姨的身影渐渐远去的背影。已是落日黄昏,外头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暗,路灯也准时亮了起来。
余荒直到真的看不见王阿姨身影后,才拉好窗帘,折身回房里去。
三房一厅的住宅型套房,装修简单温馨。
余荒幼年丧母,被王阿姨领养走后在王家米店住过几年,她是上初一时跟着王家一道搬离旧城区巷子入住新小区的,对于当年那条巷子,余荒还有记忆。毕竟每年回巷子后边墓地里给生母扫墓。
王家的事情,虽大家遮遮掩掩,余荒却想到了另一条探寻事情真想的法子。
王家还没搬到新小区来时,米店那,常驻在那条巷子里,街坊邻居长辈们多多少少应该知道点什么。
“你还在X市吗?”余荒给发小梁晓珏发了封信息。
很快便收到对方的回复:在。
——
隔日一大早,余荒打的往旧城区赶。
时隔多年,那里早已不是当年的繁华,市民们转移到新城区里去,旧城区如今除了老住户外,仅仅只剩下租给外来人口居住的出租房楼。
巷子路段窄,余荒在路口下了车,徒步往里走。
今天的天气阴凉,晨风徐徐。
余荒找到当年出租给她和母亲住的房东家,门板发黄泛旧,围砌的白色墙壁如今早已布满爬山虎和青苔,院子里头一株不知名的开满粉色花朵的树枝已经高得伸出墙外了。
余荒敲了半天门,里头才缓缓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苍老带着浓厚地方腔的嗓音:“来了来了,不要再敲了。。。。。。”
余荒收回敲门的手,面前紧掩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抹消瘦的年迈身影。
余荒一怔。
面前的老人家,白发苍苍,瘦削矮小,那双明显已经晦暗的双眸同样惊奇地望着余荒。
“郑阿姨?”余荒楞了几秒后,才支支吾吾不太确定唤了一声,小低下头,与老人家平视。
老人家虽然年老沧桑,可要是余荒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面前这位老者,确实是当年那位租给他们母女房子的好心房东太太。当年她小,不懂什么是年龄辈分区别,母亲叫房东太太郑阿姨,她也就跟着母亲这么叫。
那郑阿姨疑惑,显然是认不出女大十八变的余荒,“你是?”
余荒摸了摸鼻子,裂嘴,清朗的声音同郑阿姨解释:“阿姨,我是余荒啊,当年住您旧宅那边的,后来给街尾米店王阿姨收养走的那个小丫头。。。。。。”
说到这点,郑阿姨晦暗的双眸一亮,“哦,是余丫头啊!”
余荒一笑,虽为无奈,却也高兴,只是还有人记得她,“是的,是我,阿姨。”
当年巷子挨家挨户的,谁不知道郑家旧宅那栋楼里一交际花死于乳腺癌,留下一个没爹的野孩子。还是野孩子有福气,让刚升官的米店老板收养去了。
——
郑阿姨热情的把余荒接进家里,老式的客厅,物品虽陈旧,却干净得一尘不染。
家里只有郑阿姨一个人,郑阿姨烧水泡茶,同余荒聊聊家常,多半是在问这些年搬出巷子后王家的近况。
“只是王叔叔最近出了点事。。。。。。”余荒端起面前泡好的茶水,抿了一口,眼睛却没有移开过郑阿姨的脸。
她在时刻关注王阿姨的一举一动。
王阿姨望着她,有些吃惊:“出了什么事?”
余荒把茶杯放回位置上,垂下眼,叹了口气,道:“前段时间出了车祸,截肢了。”
想到白花花病床上躺着的那位少了一腿的亲人,要不是为了寻找原因,要不是为了让自己真切了解事情缘由让自己答应结婚时不是云里雾里的迷茫,她绝对不会拿这件事来博得别人的同情。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找到了事情的真相,哪怕只是知道个大概,她也可以心甘情愿答应王家给的相亲安排,甚至结婚生子。
绝不要稀里糊涂的赔了一辈子的幸福。
“这么严重?”郑阿姨惊呼。
余荒苦笑,点头。
“也才四五十岁啊。。。。。。”
“阿姨,您知道当年王叔叔是做什么生意的吗?”余荒趁热打铁,抓住时机问了郑阿姨着一问题。
然而郑阿姨虽老,却没一下犯了糊涂,余荒这么一问,郑阿姨静了下来,盯着余荒看,看得余荒背后一阵发麻。郑阿姨不再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阿姨,我是听我哥说的,这次车祸可能和当年叔叔工作的事情有关,我也是好奇,我哥和王阿姨都在悲伤中,我也不好多问,所以才来问问您知道些什么吗?”余荒同郑阿姨解释,说得委婉,手垂放在身扯,一下一下小心的抠着坐下的椅木。
屋子里静悄悄的,挂在天花板上的大风扇呼啦啦吹着。
郑阿姨还算精,对于余荒的话置之不理,追问余荒:“你这次是特地为这件事来找我的吧?”拐弯抹角了那么多,最终目的就是追问当年事情来了?
郑阿姨说得准,余荒却连忙摇头,编织起她早已准备好的谎言:“不是的阿姨,我今天是来找晓珏的,她这短时间在这一代警局实习,我是路过您这里,顺便来探望一下。”
余荒说着说着,虽有些底气不足,但好歹也把话说完了。
尽量在对方面前装饰得不是刻意寻找王家过往的模样。
郑阿姨将信将疑,瘦削的手掌拿着沏好的茶再给余荒满上一杯,也不再看余荒,声音苍老却有力,“你们年轻人想什么我现在是老了管不了那么多。”
余荒默默地不出声,小心翼翼把烫手的茶杯端起来喝。这是上好的乌龙茶,香浓的茶香扑满鼻腔,入口的是丝滑甘甜。
“你王叔叔当年做什么事业工作我们其实也都不清楚,隐蔽得很。”郑阿姨把洗好的水果端上来,拿了颗苹果给余荒,“你再去其他邻居那问也不会有结果,我们都不清楚,只知道当年你母亲去世后,王华生突然升官发财,新城区里买了新房,当年这件事可在巷子里风靡了好一阵子。”
王华生是王叔叔的名字。
余荒放下茶杯,接过苹果,揣在手心里。对于郑阿姨的娓娓道来,她静听着。
郑阿姨继续道:“如果你确实想知道些什么,你还是直接去问你王阿姨,他们想让你知道自然会告诉你,不想让你知道,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
“那您知道我父亲的事情吗?”余荒沉默片刻后,转移话题。
郑阿姨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不过你可以去公。安。局里找看看,当年我帮你母亲办理暂住证时有这方面的记录。”
此话正中余荒索求。
余荒起身,“晓珏这段时间在警厅见习,等会见面,我也正好可以找她帮个忙。”
郑阿姨跟着站起来,余荒伸手去握了握老人家消瘦的双手,笑着道:“谢谢您。”
谢谢您当年不忌讳目母亲的名声租房给她,谢谢您今天这句提示。
——
余荒和梁晓珏约在当年王家米店旧址见面。
余荒赶到时梁晓珏已经在那里了,余荒远远就能看到梁晓珏:一身得体的警服,头发扎得高高的,从前那个喜欢留一撮刘海在额前的小姑娘家长大了,精炼了不少,饱。满光洁的额头露了出来,双目炯炯有神。
对方也看见了余荒的身影,大眼儿闪烁着喜悦,挥舞着手,“阿荒!”
余荒也是欣喜,三步并两步,小跑到梁晓珏身边,对方已经耐不住激动之情,扑过来就是一个满怀的拥抱,“可想死我了!”
余荒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震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余荒跟着无奈一笑,伸手也给梁晓珏一拥抱,才松开,望着对方。
梁晓珏颜笑如花。
她和梁晓珏本同龄发小,只最后她跟着王家搬新城区后,学业上优异,连跳两学年,如今是比梁晓珏早毕业就业。
“你要的资料我找到了,呐,一定很有用。”梁晓珏从包里扯出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出来,递给余荒。
余荒接过来,没急着打开,掂量了下手上文件的厚度,有些吃惊地问梁晓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