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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大概就是妻子的死刺激了吕文山,让他最终拼死一搏。
“你爸以前是不是为刘良义干过什么?刘良义又承诺过他什么?”我情不自禁地问。
听起来像个充满港片江湖气息的悲惨故事——小弟为大哥卖力幻想着大哥带自己出人头地,结果大哥成功以后翻脸不认人把小弟给耍了。
吕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听我妈说以前我爸是刘良义的下属,刘良义非常信任他。我猜刘良义一开始说带着我爸一起作生意,就是因为我爸手里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后来大概是他找到证据并且销毁了,觉得我爸威胁不到他了,所以才一脚踹开了我爸。”
“也许当初刘良义找到的证据根本无足轻重,最重要的证据其实一直都在你爸手里,也就是你爸说的八音盒。”我猜测地说。
“八音盒现在到底在哪里?”梁茁耐不住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吕言的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无奈,“在我二叔手里,可是他长年行踪诡秘,我根本联系不到他。”
“听起来你爸挺在乎你的,怕交给你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何榛榛恰如其分地点评着。
“榛子同学,请问天下哪有不在乎儿子的爹?”我对天翻了个白眼。
梁茁抽不冷地冒出一句,“当然有,你没见过而已。”
“我靠,不是吧!肯定不是亲爹,或者不是亲儿子!”何榛榛马上反驳。
“都是亲的。”梁茁飞快地回答。
“不会说的就是你自己吧?”何榛榛一脸茫然。
吕言抱着胳膊,一脸鄙视地望着眼前的一对男女,我猜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梁茁,他大概会马上把我们扫地出门。
“行了行了,”我赶紧打圆场,“你俩都给我消停点儿,咱们继续说正事儿。”
说完,我把视线投向吕言,认真地说,“吕言,你能不能想办法联系一下你二叔?我真的想尽快找到证据……”
“我凭什么帮你?当初机械厂不是赔钱给你们了吗?再说了,就算找到证据又能怎样?只不过是一场安全事故,只要不是主观和人为,最多算个过失犯罪!刘良义现在有钱有势,根本不可能去坐牢!不过是平民百姓,就别逞能了!”吕言不客气地打断了我,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怨恨。
我沉默了几秒,突然想起来吕言现在也是一个人了,他不过才二十岁,短时间内失去双亲,这样的打击,也许他的内心已是备受煎熬。
将心比心,想想当初刚刚失去父母的我,也曾产生过莫名的怨恨、痛苦、不甘,种种压抑的情绪,我也曾经一度愤世嫉俗。
吕言说的并不错,就算找到证据证明刘良义是事故的责任人,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仅仅凭着过失犯罪的罪名,恐怕也难把他送进监狱,更何况他现在名声鹤起,有钱有势。
可是我始终觉得,如果坏人犯了错我们不去在意不去约束不去揭露,那么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善良的人继续行善积德助人为乐呢?
我盯着吕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吕言,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想探寻真相!而我探寻真相,是因为我觉得对罪恶者的纵容就是对善良者的惩罚。刘良义的罪行我现在还不知道,可是我的父母,还有其他无辜死去的工人们——他们是善良的。
话音未落,何榛榛忽然开始热烈地鼓掌,“妞儿,你说的太精彩了!为你点赞!”
我哭笑不得,“榛子,严肃点儿行不行?”
吕言一言不发地望着我,沉默了几秒之后,他轻声说,“我会想办法联系我二叔,毕竟我爸去世了,我想他最近肯定会回来一趟。”
我心里一阵激动,至少吕言愿意合作了。
于是我们互相留下了手机号码,约好等他二叔回来以后马上打电话给我。
临走,我想起吕言说刘良义派人跟踪过他,又忙嘱咐他务必小心。
吕言笑了笑说他平时都住在学校宿舍,安全还是可以保障的,今天也是因为接了一份兼职才出了学校。
梁茁突然问吕言跟踪他的人知不知道这个住处,吕言摇了摇头说他们只是在学校附近跟踪过他,而他自己极少回来。
回去的路上,何榛榛一直摇头感慨,说现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梁茁问她为什么这么说,她颇显惆怅地回答,你瞧刚才的小鲜肉,才多大啊,就已经不再相信世界的美好了,还说有钱人作威作福不会坐牢!
梁茁笑着反问,那你呢?
何榛榛说,我相信明天会更好!
说完,何榛榛又转脸望着我,“妞儿,你相信什么?”
“我相信我自己。”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梁茁嗤笑一声,语气淡淡,“某人听你这么说,肯定会伤心。”
他话里的意思我不是听不出来,可是想想许君延跟周菁如的婚约,我就头痛。
第二天是我父母的忌日,我起了个大早,刚一下楼,就见许君延的车停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望着他,有点儿懵。
他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了一朵小白花,眸色深沉地凝视着我,整个人显得肃穆而又庄严。
“我当然知道,”他冲着我眨了眨眼睛,紧接着拉开了车门,“上车。”
我突然想起来还要去买花,于是急急地说,“等我先去下花店。”
“我已经买好了。”他语气温和地说。
上了车,后车座上躺着两束白玫瑰,心头瞬间荡开了一丝暖意。
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他专心致志地开车,我则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十几年来,今天第一次不是我一个人去扫墓。
陪伴我的男人,他和我之间的关系一变再变,他曾经是我的同学、同桌、初恋对象,后来他又变成了我的约火包对象,我的上司、我的——
“又想你爸妈了?”许君延忽然腾出一只手来握住了我的手,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温柔。
我点了点头,自嘲地笑了笑,“以前天天都在想,现在好多了。”
他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深深的不忍,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掌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安慰我,“以后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我不太喜欢这种瞬间化身为柔弱孤女的节奏,于是赶紧装出无所谓的表情,“别来同情我,搞的我跟孤儿怨似的。”
“谁说你是孤儿,你不是还有我吗?”他不悦地瞪了我一眼,语气里半是宠溺半是责备。
不知道为什么,我几乎是想也不想地说,“你养我呀?”
正文 074 因为有你才喜欢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其实只是下意识的玩笑话,可是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就像我上赶着许君延似的。
不行不行,太不符合我一贯知性独立的女性形象了。
我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许君延,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攥着我的手,薄唇微抿,修长的手指似乎在微微颤动。
我赶紧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我找到吕师傅的儿子了,他叫吕言。”
下一秒,许君延一个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你一个人去的?”
他幽深的双眸紧盯着我,语气带着一丝丝严厉,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梁茁和何榛榛陪着我,”我想了想,又故作轻松地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世道太平,你别搞得那么紧张好不好?”
许君延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涣散,停顿了几秒,他才说,“谢蓉,有些事情你自己没经历过,不代表没发生过。许多时候,人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弱小,可是更多的时候,人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
他突然抒情似的教诲让我有些惊讶,感觉就像是一个平时言行一板一眼的人突然开始耍文艺给别人灌输心灵鸡汤,让我有点儿——莫名其妙甚至还想笑。
我盯着他,笑嘻嘻地说,“许老师,不如你先告诉我你经历过什么?”
许君延缓缓地凑到我的眼前,一手抬起我的下巴,拇指轻轻划过我的唇角,声音轻柔地宛若丝绒,“你真的想知道?”
清爽的气息拂过面部,我怔怔地望着他,精雕细琢的五官真是要命的迷人,一双深邃的眸子荡漾着宁静的笑意,宛若风平浪静的海洋,又像是璀璨闪烁的星空。
白玫瑰淡淡的清香沁入鼻中,我想如果此时此刻他吻我,我肯定不会拒绝。
“就不告诉你。”说完,他像摇拨浪鼓似地把我的脑袋往旁边一推,恢复了一脸平静的表情。
“你……”我收回心跳,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继续开车。
现在并不是扫墓的高峰期,墓园里几乎只有我们两个人,安静的仿佛与世隔绝的世界。
许君延陪着我一起祭奠了我父母,他把白玫瑰摆在墓前的一瞬间,突然抬眼望向我。
“谢蓉,你相不相信我?”他认真地问我,眉宇间盈满了期待。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问,想起昨天我还跟梁茁和何榛榛说我只相信我自己,我顿时觉得心虚。
可是在父母的墓前,我不想让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而且——我是感激他今天陪着我一起来的。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说,“我相信。”
话音刚落,许君延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我搂入怀中。
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阳光洒在他的肩头,他的眼神在隐隐的树影里透着说不出的沉稳和坚毅,他的脸庞在淡淡的金色里透着一股暖意,他的怀抱温暖而又有力。
我闭上眼睛贴在他的胸前,静静地倾听着他的心跳声。
这一刻,我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
我想让时间停下,我想和他天荒地老。
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从墓园出来,我本想回家,可是许君延突然在半路一个大型商场停了车,我问他去干什么,他说去超市采购。
我一听就噗嗤笑出了声儿。
“笑什么?”许君延皱着眉问我。
我一边笑一边说,“我还以为总裁都不食人间烟火。”
“张姨最近回老家探亲了,我不想找别人,所以先凑合一下!”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飞快地说。
“张姨?你们家的保姆?”我随口问,猛地想起许君延的父母已经从国外回来了,于是又问,“你父母怎么办?难道也自食其力?”
“我一个人住,偶尔回老宅。”他语气平静地说。
原来许君延和他父母是分开住的,猛地想起和他初遇的第一个晚上,好像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当时还觉得阴森森、冷飕飕的,后来滚到床上就——顾不得了。
我记得小时候许君延貌似和他父母的关系挺好的,他妈还经常来学校接他,只不过我没见过她的正脸,只依稀记得是个背影纤细苗条的女人,超有气质的样子。
不过男人长大了,大概总会和母亲渐渐疏远吧,如果还依赖家庭依赖母亲的反而才奇怪。
尤其是许君延,听梁茁说他在国外念书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独居,时间久了,可能性子也就变得孤僻了。
到了超市门口,我直接�